|
“以宿主您的天资,努力修炼,未尝没有赶上他的那天。” “未尝?”听到这话,萧既白的手从心间移开,脸色微微变了,“你也知道是未尝?我还想问你,为何我是主角,受人关注的却总是另一个!” 他从袍袖里取出了一面镜子,镜面无暇,却倒映出一张上下反过来的脸。 颠倒因果,指黑为白,混淆真相,惑乱人心——皆在一镜之间。 天下第一的法宝,也不及此。 萧既白嘴角扬起:“好东西,可惜有时间限制,用不了几次就没了。” “去吧,去为我——照亮前路!” 明镜高悬,映出大江环绕的山城,下一刻,笼罩山城上空的结界,消隐于镜中。 狂风翻涌,天色将变,高空之中,一众修士相伴而行。 “太上长老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了,必须赶紧为他汲取新的生机!秘药也不够用了,再这样下去,大家的修行都会被耽搁。” “偏偏魔渊已被摧毁,不能像以前那样推到魔物头上……啧,真是麻烦!怎么就出了那个沉墨清!” “放心吧师兄,魔渊没来之前,我们都做惯了,这次就和前几年一样,随便推给哪个魔修,又或者干脆说魔渊还没除清,有魔物逃了出来,这不就行了?” 那师兄听了这话,乐不可支:“还是你小子机灵!” 他们眼前忽然一晃,似乎被镜面折射的光闪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不远处多了一座城镇,平平无奇,一看就是凡人城镇。 “就这里吧,动手。” “等等师兄,要不要先下去查探一番?这里是南边,我听说南边有座白玉城,沉墨清的家人就在此地安养天年。” “你当我不知道吗!白玉城可是灵地,又有炼虚结界守护,怎么会是这个凡人小城!快动手吧,太上长老还在等着续命呢!” 无光之地,一面镜子静静悬立,映出一场焚城大火。 落鹤峰,闭关静室,烛台坠地,火光晃动,映出溅洒满地的鲜血。 经脉尽断,灵气逆行,大片大片鲜血染红衣襟,沉墨清却毫无察觉一般,散乱的长发之下,苍白指间死死攥着一块玉石。 曾经莹润完整的玉石已碎裂为数块,无论怎么拼凑,都无法拼好。 尖锐的玉石边缘磨破掌心,割得手指鲜血淋漓,他猛然起身,才刚站起就又是一大口血咳出,扶住墙壁,按下一抹鲜红手印,冲出静室之外,没入轰然降下的大雨之中。 哗啦—— 寒风呼啸,暴雨笼罩高山宗门,浩然宗五百修士聚集在门窗紧闭的大殿内,每个人皆分得了一颗漆黑滚圆的丹药。 他们咀嚼着丹药,所有人身上都浮现出了一道道黑纹,与之而来的是修为暴涨,不少人直接原地升了一个小境界。 “好生机,好生机!”浩然宗大师兄拍手赞叹,“只是魔渊结束,要掩盖起来也不如之前那般方便,今日可是费了我们好一番力气,日后又该怎么办呢?” “别担心啊大师兄,我们师门上下一心,来日方长……” 话还没说完,只听“吱呀”一声,紧闭的殿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幽黑无光的雨夜。 五百宗人诧异回首,看着那黑洞洞的门口。 轰隆! 一道雷霆劈落殿前石阶,砖石飞溅,雨水激扬,炽烈雷光一瞬间照亮了漆黑的殿前广场,也映出一道被雨浸透的身影。 那人浑身皆暗,几乎融入了幽深夜色,唯有手中一柄斩冰破雪的长剑,在黑暗里散发寒亮的冷光。 “何人擅闯我宗门!” 五百宗门弟子豁然而起,一把把长剑飞空,无数尖锐寒芒交叠,照映出一双双愤怒的眼睛。 狂风卷荡雨幕,轰然撞裂殿门,殿内烛火急晃,如一条条狂乱的火蛇,混乱的火光里,那人缓缓抬头,湿透的乌发之下,是一双森寒鬼厉的眼眸。 他的眼睛比他的剑还要亮,还要冷,如幽冥之下永燃的鬼火,烧空了冰凉的雨夜。 暴雨淹没大地,高居九垓州上方的恢宏大宗却是风停雨止,孤月飘悬。 天枢宗山门前,慕容舟反复徘徊,眼皮直跳,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长老的话。 发生了何事? 为何今日一早,长老就找到他,要他将大师兄引入山门,开启宗门大阵? 夜风寒凉,山前长阶,他看到了大师兄的身影,修长孤寂,仿佛失了七魂六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慕容舟一愣,立刻上前,一声“师兄”刚脱口,剩下的话就堵在喉间。 他嗅到了大师兄身上挥之不散的血腥,从袖口,从衣袍间,从骨缝深处。 “……师兄,你不是在闭关疗伤吗,怎么忽然出关了?” “宗主在哪里。”师兄的声音很低,就和他血色尽失的手指一样冰凉,“我要见他。” 慕容舟紧紧盯着师兄冷雪般的侧脸,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兄,虚弱的,失魂的,被雨水浸透,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抽走,只剩下一把脊骨支撑着削瘦身躯。 慕容舟藏在袍袖之下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情绪,不过,他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听说今日一早,诸位宗门长老就召开了密会……” 话音刚落,他听见脚步声,立刻回头——宗门灯火皆亮,煌煌灯影下,山前长阶又出现了几道身影,为首的是宗门三长老,公孙清。 “沉墨清,你去浩然宗了?”往日那位公孙长老见了他的师兄都十分和善亲切,此刻的声音却毫无温度。 慕容舟一愣,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后退一步。 寒风刮面,从指尖到骨髓都在发冷,冷意化作钢针,刺入心脏。 沉墨清对上公孙清的眼睛,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如被寒铁磨砺:“我有证据,证实浩然宗堕魔。” 他取出一枚玉简,记录着一段足以揭穿浩然宗真面目的画面。 “师兄!” 一道身影飞快跃下山阶,萧既白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的手这么这么凉!” 话音刚落,他就见沉墨清一言不发地转过脸,一双幽深无光的眼眸死死地凝视着他。 “你不是在白玉城吗?” 听到这句话,萧既白先是一怔,而后才道:“师父临时唤我,所以我耽搁了几日,原本打算明日再出发的……师兄,你身上在流血!” 他伸手,似要拂去沉墨清衣袍间的血迹——然而,手还没完全落下就被猛然烫开! 冰冷的黑焰自沉墨清身上燃起,烧灼他的乌发白肤,将他整个人吞噬其中! 魔气侵身! “天哪!师兄你……” 萧既白连退三步,短短几个呼吸间,眼中划过震惊、不可置信与愤怒,最后是浓浓的失望。 “师尊!长老!师兄他入魔了!” 慕容舟面色愕然,忽然一剑递出! 长剑直刺沉墨清心脏,却被尘芥瞬间爆发的剑光挡开,只割开一角染血袍袖。 霜寒长剑立于沉墨清身侧,剑光凛冽锋锐,如长夜里燃烧的雪,却无法驱散他身上的黑焰。 黑焰烈烈焚烧神魂,那本该是蚀骨之痛,沉墨清的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站在山阶之下,看见萧既白迅速远离,衣摆飘摇,背负双手,对他微微勾起嘴角。 “果然,你已与那魔道勾结,沦为魔修!” 公孙清一声怒斥,宗门大阵悍然开启,汹涌威压倾泻而下,如一只无形巨掌,压在沉墨清削瘦的脊背之上! 他身躯剧颤,衣袍间再度渗出鲜血,神情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仰首—— 那双乌沉眼眸之中,宗门长阶延伸向高阔夜空,灯火耀耀,古老的宗门虚影在火光中神圣浩渺,一袭雪白长袍轻然飘落。 白发仙尊居于灯火煌煌的寒夜高空,居高临下,对他投来一瞥。 而后,转身,没入无边夜色。 沉墨清笑了起来,染血的衣袍猎猎风动,袍间清竹似要破夜而出。 “地狱空尽,白日见鬼。” 尘芥剑光,惊照长夜! …… 天枢旧事,十二年,历历在目。 此刻,古老的宗门虚影在眼前缓缓坍塌,沉墨清垂下乌沉眼眸,眸底如广阔深湖,波澜不起。 公孙清表情剧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好像看到一个厉鬼从十八层地府爬回人间。 观景台上更是一片死寂,不知过去多久,才有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是他?!” “是他!他回来了!” “沉墨清是流云?!我在做噩梦吗?!谁来打醒我!” “他怎么会是化神大圆满?!他死的时候不是修为尽废了吗?!为何现在又是半步炼虚?!” “十二年重回化神……天呐,他简直就是怪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怪物!” 楚浪涛瞠目结舌地仰望高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在心底不断咆哮: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世间果然没有第二个和他一样逆天的存在!从始至终,能与“沉墨清”这三字并肩的天骄只有他一人! 道场上,楚轻崖也完全傻眼了,半晌才喃喃冒出一句:“流云兄……是沉墨清?” “我和沉墨清成故交了!我还得了沉墨清指点符道!天哪!” 秋在望一甩长鞭,嘴角上扬:“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愧是他。” 观景台沸腾,周国皇都更是成了一口煮沸的锅,众人争论不休,吵翻了天。 “那魔头又回来了?!剑符阵道三修!他比之前更逆天了!” “三道同修!三道登顶!这是何等绝世的资质啊……想不到我此生居然得见九千州第一天骄的风姿!死而无憾了!” “天枢宗逼出了一个怪物,他要翻天了!” 茶楼上,宁离离张大了嘴巴,拼命摇晃手中快要晕厥过去的玄龟阿白。 “阿白!原来你真的不是沉墨清,江逾才是啊!!” “五年元婴十年化神!阿白你说句话啊!你快说啊!” 玄龟阿白:“……” 它有什么可说的!! 本以为沉墨清是怪物,没想到这个流云更是比他还怪物的怪物!更没想到流云就是沉墨清!! 两次震慑修真界,两个压得所有天骄抬不起头的年轻一代第一人——都是同一个人! 忽然,阿白想到了什么,尖叫起来:“等等!所以十二年前你就见过沉墨清,那时他还是个炼气?!” “是啊!是啊!!”宁离离同样捧脸尖叫,“天哪!我要告诉师父!我们还买了他的符!他还送过我不少东西!我要发啦!!” 玄龟阿白:“……” 玄龟阿白摇头甩尾,继续大声尖叫了起来。 周国,九垓州,修真界——天下皆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