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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最后五十阶时,密雨斜侵,噼里啪啦打在阶梯上,本来有大风就已经够难扫的了,现在又下起了雨,就更难了。六号急着急着就哭了出来,边哭边扫。 “你在哭什么?”一道比雨还清脆的声音透过雨帘飞入他的耳朵。 六号抬头看去,只见一红影执白伞立在雨幕中,风雨轻轻掠过他的衣角,他向他慢慢地靠近。 直到那把白伞落到六号的头上,庇护他替他遮去了所有的残风乱雨,六号这才看清了来人,是那天见过的小公子,凑近了看更好看了。 “你为何不躲雨?”祁渡见他不答话,又问了一句。 六号这才磕磕绊绊地说:“我没打扫完。” 祁渡恍然大悟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哭的。”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你好呆,就算打扫干净了,下过雨这里还是会一地狼狈的,不如等雨过天晴后再来。” “哦哦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六号捏紧了手中的扫帚。 祁渡问他:“你没伞怎么回去?” 六号:“冒着雨回去。” “不行。”祁渡想也没想的拒绝,“这样会生病的。” 六号刚想回“不会的”,却听他说:“你先和我回我屋里吧。” “好啊。”六号没有任何羞怯答应下来,他也想看看小公子的别院呢。 两小童并肩踩碎雨花路过风。 “你待在屋檐下做什么?为何不进来?”祁渡收好纸伞踏进屋内,却发现身后人没跟上来。 六号局促地说:“我身上太脏了,怕弄湿里屋。” 祁渡拉起他的手,“没关系,脏了你再帮我收拾。” 六号这才放心下来,新奇地观察着屋里的摆设,屋内陈设极简,山水屏风、青花瓷瓶、镂空香炉、但最吸引他的还是那摆着的玉琴,琴身闪烁着淡淡的光晕、上头还雕刻着南陵街景。 实属精致,六号不自觉走到琴面前看呆了,又想起那一天听到的琴音,嘟囔道:“原来你就是小公子啊。” “什么?”祁渡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条拭巾,“你先把头发擦干净。” 六号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 祁渡道:“你在看什么?” 六号一边擦头一边说:“看这个。” “琴有什么好看的?”祁渡有些不解,他天天看天天弹,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解闷的小玩意。 六号道:“好看。” 祁渡心血来潮道:“我弹一曲给你听吧。” 六号登时双眼亮晶晶,“真的吗?那谢谢了。” “嗯。”他的眼睛好像星星,好亮,祁渡不禁看呆了,也是这时才发现他的脸上裹着缠伤带,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径直走向琴桌前。 六号席地而坐,目光熠熠地看着他。 一双小手在琴弦上流动,琴音时而如玉碎般清脆,时而如江河般浩瀚,可六号感受到的是更多是镜中花水中月。 “如何?”一曲毕,祁渡莫名有些紧张,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本是他熟能生巧的事。 六号双手支着下巴,崇拜地仰视他,“我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只不过你不喜欢弹琴吗?” 祁渡怔了下问道:“为何这么说?” 六号道:“因为你的琴音它告诉我不快乐。” “你能听出来?”祁渡有些不可置信,“你能听出来?!” 见他情绪有些激动,六号害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也不想对他撒谎,小心翼翼道:“嗯……” 祁渡见他被自己吓到,有些懊恼低头,却看见他的小腿上有些淤青,“你的腿受伤了。” 六号笑道:“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祁渡蹙眉,“不行,我给你找药。” 没过一会,他递给六号一个小白瓷瓶,“擦擦,一会就能好了。” 六号摇手拒绝,“我没钱。” 祁渡道:“不要钱,这个我有一堆,这瓶只剩一点了,刚好够你用。” “谢谢。”六号诚惶诚恐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再卷起自己的裤腿,抠抠搜搜地涂上去。 祁渡无奈道:“不是这么涂的。” 六号只是腼腆地笑笑,“那你能教教我吗?” “是这样。”祁渡凑近去教他。 屋外头雨声渐小,骤雨初歇云销雨霁,六号从软毯上睡醒,他向不远处坐着读书的人道:“谢谢你的款待,我要走了。” 祁渡听见他的用词忍俊不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六号回答:“六号,你呢?” 六号?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祁渡放下书籍冥想,片刻道:“我叫祁渡,你是暗室的人?” “祁渡。”六号念了一遍默记在心中,然后匆匆说:“是的,我真要走了,下次见。” 祁渡看他远去的背影,心想六号似乎忘记了他的蝴蝶梳子,可是自己也好喜欢那把梳子,不想还回去呢,祁渡纠结起来。 作者有话说: ------ BGM自动播放:你撑把小纸伞,叹姻缘太婉转~ 其实阿渡小时候是一个爱哭鬼、很循规蹈矩的一个小孩呢 阿问就不是了,他是有礼貌的熊孩子( ̄y▽ ̄)~*
第23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3 盛夏难得的凉天,石榴树开得正艳,荷风送香来,芳草亦未歇。六号正坐在树荫底下磨着粗树干。 这一切只因祁渡想要一把和他一模一样的蝴蝶梳。 那一天过后不久,祁渡会经常去山门前坐着和他聊天,虽然六号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高兴,枯燥的日子都变得有趣起来。 “对了,那天你看到我的蝴蝶木梳了吗?”六号终于想起来这件事,问向坐在最高处阶梯上的人。 就算是坐在石板上,祁渡也正襟危坐,背挺得板板正正的,活脱脱一个小先生。他手握一本书看着,做着注解的手一顿,假装惊讶地说:“原来那蝴蝶梳子是你的。” 六号道:“嗯嗯,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要是你不碍事的话,我想等会就去拿回来。” 祁渡看着那道欢快的背影,他突然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因为他也想要那把蝴蝶梳,虽然他心知肚明这样做是不对的。 他晦涩又委婉地说“我也喜欢那把梳子。” 六号很单纯地道:“是吧,我也很喜欢,上面蝴蝶展翅高飞的样子好漂亮好自由。” 祁渡沉默不语。 六号没听见他的回答,回头一看见他浓眉微蹙,嘴巴也不自觉地撅起,委屈却不自知。六号一下就明白他的想法,道:“我磨一个给你吧。” 祁渡骤然抬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真的。” 祁渡眉眼弯弯含笑,“骗人是小狗。” “小狗才不骗人。”六号在流浪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流浪狗,讨厌他的会追咬他,喜欢他的会让他依偎,总的来说都很诚实,对他来说小狗比人真诚。 斜阳只与黄昏近,两道小小人影被拉长,诺言定格在小指的约定上。 说来也巧,六号研究过制成蝴蝶梳的材料,却发现所用的材料正是独坐幽篁里独有的树种,这正好能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他磨坏了好几根树干,这一次终于大功告成,他将两只梳子放在阳光下对比,虽然一模一样,但他还是能认出来属于自己的那把。 他开心地收起梳子,心想等会要叫祁渡来猜猜哪只是他的,哪只是自己的。 独坐幽篁里的弟子最近都知道自家小公子与一个家卫走得特别近,那家卫不仅相貌丑陋,还不通音律诗书,真不懂小公子怎么会与他亲近,要不是有小公子的特许,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被允许去暗室以外的地方。 可瞧,那家卫又来找小公子了。 祁氏小辈坐在学堂里看着往里张望的小孩,却无一人去告诉他他今日来得不巧了,小公子现在不在学堂。 六号在后门远处规规矩矩地等着,他耳力极好,这么远还能听见先生在里面说的什么话,讲的什么事。他听得入神,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是六号第一天见到的高男人。 六号肩膀耸动了一下,明显是被吓到了,“我来找小公子。” 高男人说:“今天小公子不在学堂,在竞场。” 六号第一次听到竞场这个名字,“他去那里做什么?” “我带你去吧,正好我现在有空。每三个月,大小姐和小公子就要在竞场进行一场考核,当然为了公平起见两人考科的内容是不一样的。” 高男人给他解释说。 六号问:“大小姐是谁?”这也不怪他不知道,除了暗室以外他只去过上清院和学堂,每次都只和祁渡在一块玩,就别提认人了。 高男人说:“是小公子的姐姐,祁唯齐。” 说到这高男人露出一种崇拜的神色,衷心叹服道:“大小姐可真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她才总角之年,就能独自降服鬼怪了,你说厉不厉害。” 六号道:“哇,好厉害啊,那她会弹琴吗?” 高男人:“弹琴算什么。” 六号道:“那她和小公子一样厉害。” 高男人被他这一席话逗笑了,“你这话倒是错了,小公子可不及大小姐,小公子比较……胆小。” 胆小两字还是他美化过的,虽然小公子天赋和大小姐一样高,但是论性格不争不抢,甚至可以用胸无大志来形容,在与大小姐的战争中无一人看好他。 以往历代家主不管是皮相、才识还是实力都是甩其他竞争者一大截的。但这一代却不是,除开小公子不思进取这一缺点外,他与大小姐各方面都难分伯仲,真是既生瑜何生亮。 六号不赞同高男人的话,因此就没有出声。不管怎么样,在他心中小公子就是最厉害的人,小公子会给自己读书弹琴,还会将伞分一半给自己。 竞场很大,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六号看得眼花缭乱。最中间围了很多人,都是过来看考核的祁氏子弟。 “你们猜这次谁会赢?我还是猜大小姐。” “肯定是大小姐呀,小公子就没有赢过。” “我偏要和你们反着干,压小公子。” “那你可要输惨了哈哈,大小姐至今无一败绩。” “这我还能不知道?老是赢,腻了。” 六号听着他们谈论祁渡必输的话题,颇有些不满,他憋出一股气吼道:“我压小公子赢!” 这一声盖过了竞场嘈杂的声音,场面一下安静下来,沉默片刻便是哄堂大笑,六号气得脸通红。 等着吧,小公子肯定会赢的。 内场的祁渡也听见了这如雷霆般的声音,他听出了是谁,内心却更加紧张了起来,手里握着的长枪涂满了他的热汗,他会输的,从小到大他就没赢过阿姐,他赢不了,这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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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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