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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心里有些酸,心上人不愧是心上人,他和祁渡有着十几年的交情,祁渡都没给他搞这么隆重的祈福。 尘归尘土归土,风雨不变,山石不移,可他是人,早已化为一捧黄土。来到人间久了,陈问都快忘了他是要去投胎的人了,就算庄重一知道他的身份又怎么样,反正他横竖要回地府。 终归是孑然一身罢了。 祁紫君还在喋喋不休,“过两天就要到那人的祭日了,到时候从这儿往上看,能看到夜天之上放飞的几千盏长明灯,上头还会系着长命缕。从山上往下看,还能看到夜湖上积满了荷花灯。” “嗯嗯。”陈问听得昏昏欲睡。 祁紫君说得正欢,转头一看发现他居然阖上了双眼,气不打一处来想晃醒他。 “祁紫君。” 祁紫君打了个激灵,立马直起身道:“舅舅你来了。” 祁渡道:“耽误了这么多天,你的课业做完了?修炼有没有跟上来?你今年要去尚清学宫你知道吗?” 一句比一句有威压。 “我现在就离开。”祁紫君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开,脚下跟装了风火轮似的。太吓人了,陈问怎么恰好就睡着了呢。 祁渡低眸看向陈问恬静的脸庞,接着缓缓蹲下身子,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陈问的眉毛、鼻梁、黑痣、嘴唇,最后停在了耳垂上。 祁渡将自己的小指缠上陈问的小指。 摇椅被风吹得轻轻摇了起来——吱呀吱呀的响。 我们俩。 明天见。 ** 祁渡这些天很忙,不单单是因为堆积的政事,还有南陵城里的祈福活动,每年放的几千盏长明灯和荷花灯都要提早备好,不能出丝毫差错。 因此陈问闲得只能督促祁紫君修炼。 他将十片竹叶甩向空中,要求祁紫君分别用右鞭击中竹叶七片,左鞭击中竹叶三片,且不能损坏。 陈问看着祁紫君毫无章法地挥鞭子,左挥一下,右打一下,不说打中了多少竹叶,至少每一鞭都打到了空气。 他不忍直视道:“你这鞭子的甩法是你自创的?” 祁紫君得意道:“是啊,怎么样厉害吧,都打中了呢。” “厉害……”陈问挠挠头迂回道:“乱玉左鞭是硬鞭,右鞭是软鞭,你清楚吧?” 祁紫君道:“废话,这是我的鞭子。” 陈问道:“我的要求是什么?” 祁紫君回答:“右鞭七片,左鞭三片。” “那你会算数吗?”陈问抱着胸问他。 祁紫君看着左鞭串着的九片竹叶,嘴硬道:“打中了不就好了。” 陈问叹了口气接过乱玉,道:“你瞧好了。” “硬鞭可以劈、扫、扎、抽、摔、刺,因此在近战时,它更适合应对敌人。” “软鞭可以缠、抡、扫、挂、抛、舞花、地趟鞭,在狭窄空间使用,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陈问分别演示了一遍,衣袂飘飘英姿飒爽,堪比仙人之姿。 “硬鞭更容易刺穿敌人的身体,我观察过你,你对硬鞭更加熟练一些,但是我希望你能将软鞭运用得和硬鞭一样顺手。”陈问将鞭子还给他,道:“再来。” “哦。”祁渡慢吞吞接过,“我怎么没见过你的武器。” 陈问笑道:“那是因为我诸武精通,不管是耍剑、挥鞭还是吹笛样样都行,只用一个武器,怕冷落了其他的兵器。” “吹牛。”祁紫君道,“对了我舅舅让我告诉你,今晚和他一起去城里参加祈福活动。” “哦。” ------- 作者有话说:大家节日快乐呀[害羞] 其实这个文名和封面是配套的呢[奶茶] 筑瑶台名字由来就是这一首诗 日色烟光浮紫气,凌空谁为筑瑶台 其实……这章把我给甜到了[害羞]
第40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林下月光疏漏如残雪皎洁, 灯上烟火荧荧如白昼安然。 天上清地下炽,一轮月下配一抹疏影。陈问今个破天荒的不着黑衣裳,他穿着一件浅绿道袍, 白发带束发,腰间系着一条红结,前襟松松垮垮地敞着。 当真是叫人惊鸿一瞥, 从此无心爱良夜,日日夜夜唯思青山。 陈问静静赏着天地景色,心底竟不由的生出些惺惺相惜来,他不想去参加什么祈福了, 就想与月亮呆在一块。 “在想什么?”祁渡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旁, 娴熟的替他理好前襟。 陈问对着明月抬了一下额, 道:“没什么,闲得无聊与它对视打发时间罢了。” 祁渡道:“旧时明月,算几番照我。” “今时明月既照你。”陈问指了指他, 而又指了指自己, “也照我。” “嗯。” 陈问佯装不满地说:“你得空了?仙主大人可真忙,这几日只能见两三面。” 祁渡眉眼柔和道:“你是在抱怨我?独坐幽篁里确实有些烦闷, 今日过后我便带你去个好地方小居几日。” 陈问道:“可别, 仙主大人身居高位,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罢。” 祁渡敛下眸子道:“时辰不早了,该下山去了。” “快走快走,再过一会就要错过了热闹了。”陈问有些好奇,能叫祁渡如此念念不忘的丽人到底是谁, 可他思虑再三还是将话咽了下去,毕竟他不是六号,而是陈问。 可祁渡却主动和他提起, “今天的祈福……” “我知道,我知道,祁紫君和我说过,你是为了你的心上人才举办的。”陈问还特地强调,“每一年都举办。” 祁渡含着笑意看他,“他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陈问反将他一军:“那你还真是什么都和他说。” 祁渡:“那他还说什么了?” 陈问玩味道:“没了,不如你与我说说,我很乐意洗耳恭听。” 夜风带着陈问的发带飘到祁渡的肩上。 “我的心上人他很好。”祁渡直视着陈问说:“我爱慕他多年,心仪得不得了。” 陈问不可置信:“这就……没了?” 祁渡扬眉,缓缓开口讲述:“虽然他没有显赫的家世,但他侠肝义胆;虽然他没有惊为天人的容貌,但他有一颗赤子之心;虽然他受尽别人冷眼,但恰恰他能包容世间万物;虽然他并不心悦我,也不知道我爱慕他。” 最后一句话实属出乎陈问的意料,没想到祁渡这样家世、容貌、身份地位样样都处在顶尖的人,居然也会有求而不得的事和人。 陈问安慰他,“说不定你们之间就像那话本里写的爱恨情仇一样,他知道你爱慕他,只是因为各种不能诉诸于口的理由才假装不知道。” 祁渡笑了,“借你吉言。” 南陵街道平日里就热闹非凡,可却还不及今日半分。火树银花不夜天,人人手拿着一盏荷花灯和长明灯,不说谁知道这不是在过上元节。 陈问对两盏灯颇为好奇,他仔细看去,发现每盏荷花灯里头都放着一张纸花,长明灯上头则是绑着长命缕,还携着一张红纸条。 纸花各异,俏丽的茉莉、清白的荷花、娇嫩的樱花、纯洁的莲花…… 足可见祁渡对那人用情至深,至死不渝。 陈问两手空空穿梭在人群中,显得他有些不合群,他问道:“我的呢?” 祁渡偏头看他,“什么?” 陈问道:“长明灯和荷花灯啊,你没给我准备?那你带我来做什么?” 祁渡吞吞吐吐地说:“你不用放那些,我只是带你来……看看。” 这居然是真话,陈问半眯眼,但他还是能听出来祁渡隐瞒了一些事情,他没有选择追问,“好吧,那你也只是陪我来看看?” “不是。”祁渡摇头摊开手,手心里赫然出现了两盏精致的小灯,如琢如磨,如梦似幻。 万人空巷,人和人之间比肩接踵,不断有小童从两人腿间掠过,陈问一把牵住祁渡的手腕,将他牵至自己身旁,绿衣叠着红袖,“你先收起来,这里人多,我怕不小心弄丢了。” 祁渡将两盏小灯置回袖中,垂眸道:“好。”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拉着他的左手,陈问笑语盈盈道:“我说的可不止灯。”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还有人哦~” 祁渡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问,“嗯。” 南陵有一条护城河,名叫缘河,它围着南陵绕了一圈后直奔清海。缘河边虽围着很多人,但百姓都非常有序地排着队,陈问等了很久才轮到他。 荷花灯似星星般随着流水奔入大海,川流不息,缘河远远望去灿若银河。 祁渡缓缓蹲下身子将荷花灯置在水面上,陈问眼尖瞧见里面放着的花——是丁香花。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丁香花就被清水推走。 丁香花代表思念。 一处相思,两种闲愁。 陈问拍拍他的肩道:“虽然话说得晚了些,但还是祝你节哀,人死是……一般不能复生的。”他这是不一般的情况。 祁渡:“……” 陈问道:“走吧,接下来去放长明灯。” 说完陈问就下意识迈腿走了两步,可祁渡没跟上来,他蓦然回首,只见祁渡还站在原地,隔着重重人影与他对视。 流光回转在他琥珀般的眸子里,可怜极了。 陈问又穿过拥挤人潮回到他身旁,笑着耸肩摇头道:“不牵着你,还真就要走散了。” 祁渡:“嗯。” 天上数不清的长明灯飘着,衬得南陵像是个不夜城,他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仙主大人,你这纸条里写了什么?” 祁渡道:“不可说。” 陈问道:“无非就是一些思念、相思的话罢,这有何不好意思?” 祁渡道:“不是。” “你也让我写上一句。”陈问突发奇想,“我在地府可认识很多鬼了,我可以替你捎口信,叫鬼差对他多加照料,免得受鬼差欺负,有些鬼差可是欺软怕硬得很。” 祁渡没回应,只是默默放飞了长明灯,长命缕轻拥上陈问的脸,而后才缓缓升空。 陈问以为祁渡是不信他的话,又磨了一会。 “我一直相信他没有死。”祁渡握紧他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陈问,“我一直相信他会回来的。” 陈问不动声色地说:“那你为何还要每年为他举行一次祈福?” 祁渡反问道:“活人就不该被祝福?死了才被记住有什么用,我就是要他被天下祝福。他值得。” 陈问怔怔道:“可是,今天不是他的祭日?” “不是。”祁渡抬头看着天上的长明灯,笑着说:“哪一天都不是,早就不是了,永远都不会是。” 陈问凝视着他的侧脸,放下心来的同时还有些落寞,他心道:你是否会记得明日是我的祭日。 只是一闭眼,就错过了十五年的月色。 ** 落叶卷着秋日踏入独坐幽篁里,黄云堆积在天边。明日便是尚清学宫开山的日子,陈问此时正喋喋不休地叮嘱祁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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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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