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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神和人的差距就是一条深深的鸿沟,只是眨眼之间,陈问就见到了刻着苍溪宗三个大字的白玉碑。 四周古木参天,一条白石铺就的台阶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头,山风照面,松涛阵阵。弟子们不着统一服饰,他们或掠空而过,或闲庭信步,总而言之春风满面。 看来这苍溪宗是个顶好的门派,陈问饶有兴致地观察。 可风意此刻却萌生退意,期期艾艾道:“陵光仙女,我不想去了。” 风意向来胆小,他数日前测出了极好的根骨,于是听从好心人的指引来到这里,可如今看着苍溪宗的修士各个光鲜亮丽,容光焕发,他不免有些自卑起来。 陵光双手抱胸道:“那你要去哪?跟着我到处看人间?” 风意双眼一亮,“可以吗?” 从陵光仙女刚刚使的瞬移之术来看,他就能猜出来仙女肯定很厉害,毕竟这些修士还需要剑来飞,可仙女完全不需要,唰唰唰就到了,跟着她肯定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陈问也认为他的想法非常正确。 陵光神君道:“那你可知古佛寺在哪?我下来时记错了地点,找不准了。” 风愿忽略了她话里的“下来”,一心只想着古佛寺是什么,他连古佛寺都不知道,又哪里知道它在哪,但风愿撒谎道:“我知道。” 陵光神君很是满意,“那你带我去找,找到了我就教你些厉害的法术。现如今虽有诸多枷锁,不如我鼎盛时期,但教你个小屁孩也是绰绰有余了。” 一人一神就这么跌跌撞撞的上路了。 历经了一山两城三河四镇,没钱迷路等九九八十一难后,两个“不谙世事”的人终于到了古佛寺的山脚。 古佛寺隐匿于绿水青山间,山间的石阶被风雨侵蚀得凹凸不平,两旁古柏参天,枝叶如翠绿华盖。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历经风霜雨雪,金漆已黯淡,但遒劲有力的“古佛寺”三个大字仍依稀可辨。 陵光神君随手拉住一个担水的小沙弥,“请问六清和尚在庙里吗?” 小沙弥耳根一红后退一步,担着的水溅出几滴,“还望施主不要拉拉扯扯贫僧。” 陵光神君嬉皮笑脸地松手,“那你就告诉我六清和尚去哪了?” 小沙弥道:“六清师叔刚下山去了。” “去哪了?”风意问。 “往东去了,应该还未走远。” 道完谢,两个人又马不停蹄的往东赶去。 陈问不懂落仙道人让他看这段记忆的意义在哪,特地把他拉进来共灵,就是为了让他看两个人的吃饭睡觉赶路和玩闹? 真是好有爱的师徒情。 两人一路往东走来到一座城镇,在满城的青丝白发中,有一光头极其显眼,甚至还在日光下反光。 陵光神君直接当众喊了出来:“六清和尚。” 街上众人哗啦啦地回头,当然,那位叫六清的和尚也是。 过路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停步看戏,一边称赞陵光神君的美丽,只有六清和尚毫无波澜的立在原地。 他眉目清朗,双眸如清水般透净,一袭旧僧袍在身,也被他穿得十分清秀。六清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一礼,“敢问姑娘找贫僧有何要事?” 陵光神君秀气的眉蹙起,颇有些恼道:“你不记得我了?你数月前还说想见我。” 陈问一听,立马精神起来。 六清和尚微微一笑,“姑娘是不是认错了人?” “你这人怎么记性不好?明明就是说过想见我,难不成是在诓我?” 六清和尚还是坚持他的说辞:“可是贫僧真的未曾见过姑娘。” 陵光神君面容有些恼怒,但她眼珠一转,起了个坏主意道:“我是你小时候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啊,你怎么能忘记我。” 众人哇声一片,大声讨论道:“这和尚莫不是眼瞎,居然能放得下这美娇娘出家。” 六清和尚此时终于慌乱了些,整张脸红了起来,“姑娘莫要乱说,贫僧自小就在古佛寺里长大,根本没有娃娃亲这一说。” 陵光神君道:“自然有,你敢发誓你数月前没有说过我想见你这句话!” 在众人讨伐的目光下,六清和尚还真无法辩驳,因为他真的说过这句话,只是说的对象并不是这位姑娘。 ------- 作者有话说:这故事不会细讲,用来引出后面的主线,下一章应该就能写完了[亲亲]
第55章 直教人生死相许 自那以后, 两人行就成了三人行,不过对于这段记忆,落仙道人明显是不多想回忆, 每次都只匆匆闪过几段画面。 连绵起伏的山峦衔着水面如玉的湖泊,真是一派好春景。 “六清,我想吃鱼了, 抓两条鱼给我吃呗。”陵光神君激动地指着澄澈的蓝湖道。 六清双手合十道:“出家人不可杀生。” 陵光笑道:“你念经文念傻了吧,捉鱼怎么会是杀生呢?况且我又不打算给你吃,烤鱼的事情交给风意来做就好了。” 六清只是阖下双眼念经诵佛起来,默认拒绝。 陈问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记忆立马切换到下一个场景。 火树银花里, 摊位沿街绵延不绝, 丝竹管弦之音袅袅传出,与人群喧嚣声交织在一起,人潮汹涌热意翻滚, 幸而夏风凉意入骨。 陵光神君指着香飘四溢的酒摊, 兴奋道:“六清,那是什么酒好香, 想吃。” 六清和尚多了些无奈和温柔道:“那是蒲春酒, 出家人不可饮酒。” 街上人多吵闹,陵光神君凑近他的耳边道:“我发现你这和尚真较劲,我又不叫你喝,只是叫你给我买,你不是我的信徒吗?买这点酒孝敬孝敬我怎么了。” 六清和尚慌乱往后仰头, 下半张脸红透了,他妥协了一半,“这有二两银子, 劳烦神君亲自去买了。” 接着画面又是一闪,如墨的黑夜,如火红的枫叶林。山林夜空之中,月光的清微比得过萤火虫的亮光,却比不过朱雀明亮的赤火。夜风拂过水中芦苇,发出沙沙声。 两人的影子靠在一起。 “六清,你的背伤得好严重,好丑陋。”陵光神君借着赤火的光芒给六清和尚上药。 他背上这伤是被魔物的魔气侵袭,血肉翻出,疤痕纵横,魔气无孔不入,短时间内很难彻底清除。 素日里六清和尚穿着僧袍,陈问还以为他的身材纤细瘦弱,没想到脱了衣裳,还挺漂亮的。 六清红里透白的脸此时只剩苍白,唇上血色全无,柔声弱气道:“恐脏了神君的眼睛。” 陵光神君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这有什么,你是我的信徒,那我自然是不会嫌弃你的。” 陈问一听是神明和信徒,心头就莫名升起不妙,大概是因为上一对的结局就不是什么好下场。 “嘶——”六清忍不住疼发出了气声。 陵光神君下意识凑近去吹,这是她来人间之后学会的。 六清和尚身子一僵,太近了,太轻了。 晚风带过一阵清香,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块。 陵光神君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六清,你的脸怎么红得像三秋熟透的苹果一样,好可爱啊。” 六清和尚快速地反驳:“贫僧没有,没有,没有。” 陵光神君开玩笑道:“小和尚,你莫非喜欢我?” 六清紧闭双眼,“出家人不可动情。” “这有什么,你还俗就好了。” 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陈问想,看来落仙道人特别讨厌这段记忆。 下一个画面,陈问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了无数道剑光刺来。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这些剑光还没近身就被化解,是陈问最熟悉的屏障。 人与神还是不能相提并论,很快,陵光神君便彻底将修士甩在了身后。 陈问趁此机会观察,意外地发现六清和尚不见了。二人逃至一片密林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只有蝉鸣声在叫。 落仙道人生气地问:“神君为何不杀了他们,他们分明就想要我们的命。” 陵光神君摸摸他的头,道:“神是不能滥杀凡人的。” 落仙道人问道:“谁规定的?” 陵光神君回答:“没有谁规不规定,从古至今向来如此,如果神没有了约束,那天地不就乱了?换句话说,如果人没有了约束,那这世间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落仙道人此时还是个孩子,听不懂她的话,“我不懂。” 陵光神君给他举了个例子,“好比占据你家财产的叔叔,明明是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他能理不直气壮的抢走?就是因为秩序约束不住他,才有了你这样的受害者,以后自然也不会少。” 落仙道人似懂非懂,他垂下脑袋,闷闷道:“我知道了神君。” “别不开心了。”落仙道人随手射下来两只鸟,“我们先来填饱肚子吧。” 这两只鸟长得很肥,落仙道人皱着脸处理鸟毛,明显还是不太高兴。 陵光神君倚在树上,衣角垂落随风荡起,道:“你们小孩子不是爱听故事?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落仙道人熟练地拔鸟毛,“好。” 陵光神君缓缓开口:“我给你讲一个族群被神诅咒的故事。” “远古时期,水神共工因不满瑞顼被少昊传得帝位,决意和瑞顼争夺帝位,从而与火神祝融在不周山决战,你猜后面谁赢了?”陵光神君卖了个关子。 这个故事落仙道人也与他们说过了,看来是师门传承。 这传说也算家喻户晓,落仙道人很快就答了出来,“我知道,是火神祝融。” 陵光神君道:“没错,水神共工战败,一头撞到不周山,从而酿下大祸,天被捅了一个窟窿,导致世间生灵涂炭。” 落仙道人抢答:“后面发生的我也知道,是女娲娘娘将天补上了。” “没错。”陵光神君晃着腿问:“那你还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被陵光神君一夸奖,落仙道人拔鸟毛都有劲起来,“后面?后面就是水神被处罚了?” 陈问也是这么想的,水神闯了大祸难道还想全身而退? 陵光神君看见落仙道人将鸟串起来,她自然地释放出一段火焰烧起柴火,“对了一半。只不过那惩罚更加严重了些。” “水神和火神位十二祖巫,而十二祖巫又是巫族的祖先,所以这惩罚也降临在了巫族人身上,以儆效尤。” 陈问心想:这惩罚也未免太过分了些,巫族人又做错了什么。 落仙道人却习以为常道:“这是不是跟朝臣犯罪,皇帝灭了他的九族一样。” 陵光神君道:“差不多吧,人都是如此,神也一样。虽然巫族人很无辜就是了。很可悲的一件事情,约莫一千年之后世上就没有巫族人了。” 故事说完,鸟也烤得正好,颜色金黄滋啦香,二人大饱一餐后,陵光神君道:“走吧,我们去古佛寺拯救六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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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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