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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直往祁紫君的怀里塞了两根冰糖葫芦,“你一根除恙一根。” 陈问就这么扔垃圾似的丢给祁紫君,他透过祁紫君的身影瞧见了祁渡,便提着剩下的一根往屋里走去。 祁紫君好奇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将冰糖葫芦塞进另一个的嘴巴里,另一个的眼里只有无奈。 可怕,太可怕了。 饱餐一顿过后,陈问就要歇下,他打算一早醒来后再做打算。 祁紫君却对他有些不满:“你不是说要来除祟?” 陈问:“祟呢?” 祁紫君:“去找。” 陈问:“去哪找?” “当然是村子里头啊。”祁紫君又生气了。 陈问懒懒地说:“那都有虚白了,我们便可以偷懒了。” 虚白在旁听许久,突然道:“小僧从不知这座村子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虚白不知?”陈问直起身来,“那你知不知道?” 祁紫君道:“我当然知道,那樵夫说每个晚上,这道山总是能听到人被煮熟的声音。” 这就有些骇然了,虚白面色凝重起来。
第67章 一朝一夕相处间 听山下樵夫说这怪事出现快有十几年了。 几十年之前, 县里的人是知道有人居住在这道山头的,却不知其中还隐藏着一座村子。只因这么些年来,他们只见过这山上一名朱颜翠发的少年下山来。 就连那些上山打猎或者砍柴的人, 除了野兽之外也不曾遇到过一个活人。 那少年清秀俊逸,鲜眉亮眼,看着很是稚嫩, 离弱冠还有些年岁,好看得不似人生的,人们常说他有佛祖之像,做的事也确是如此, 县上的百姓对他赞誉有加。 他每隔三个月下山时都带着一辆柴车, 那柴车很大, 有三头壮牛横排那么宽,回去之时,还满满当当装着粮油面衣等等生存必需品。 这一日, 布庄的庄主终于憋不住疑惑问道:“小庄, 你一个人住在山上,怎么每次都买这么多东西?” 小庄弯腰抱起一捆捆的粗布放到柴车上, 灰衣袖从白手肘处滑落, 他笑道:“买多点存起来,这样可以过好久。” 布庄主摇摇头,好心帮他把剩下的粗布抬到稻种草编袋上方,“我看这不像你一个人用的,更像是十几户人家一起用的。” 小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道了声谢:“多谢胡大哥,我就先回去了,再呆一会就赶不上趟了。” 零零散散的物什堆在柴车上, 约莫有一人之高,胡庄主担忧地瞧着,小庄拉着它走一步就晃两下,总觉得下一刻柴车就坍塌在地。很难想象小庄一个比衣服还单薄的少年,居然可以拉动这么重的车。 他不忍道:“小庄,我帮你找四五个壮汉给你拉上山吧。” 小庄红着脸说:“不用了胡大哥,我身上没几个钱可以雇人。” 胡庄主道:“不用你出,我来出,不会花我几个子的。” 小庄道:“胡大哥的心意小庄心领了,只是不想让胡大哥为我额外破费,胡大哥也要养家糊口。” 胡庄主:“你上次还帮我修屋顶,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那只是举手之劳罢,胡大哥平时就对我多有照拂,况且那一天您也有给我报酬。”小庄一边拉车,一边还要分神说话,手臂上青筋暴起。 两人拉扯了好几回,最后还是有顾客来买布才作罢,胡庄主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下回叫我庄里的伙计给你搬上山去。” 小庄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完全接受,只说:“下次若得阴雨天,那就拜托胡大哥了。 县里开店的东家大部分都与小庄熟识,他们对小庄的评价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 美、善、穷。 自己穷得响叮当,但遇到叫花子还是会分他一半馒头,当初县里林首富的女儿还想过纳他为入幕之宾,但被小庄严词拒绝,要不是找不到小庄的家在哪,说不定林小姐还会上门抢亲。 可谓是贫贱不能移。 这一日,县上有人大婚,是县里最有钱的米铺的大儿子娶亲。小庄也在邀请的宾客之列,米铺的当家人梁有谷很欣赏小庄,甚至还想过让他入赘梁家当个赘婿。 简而言之,虽然小庄穷,但却是大户人家间的香饽饽,原因嘛,还是那三个字——美善穷。不仅如此,小庄还是个可塑之才。对于这些心计颇深的老爷们来说,穷可不算什么缺点。 梁府三重朱门洞开,整条街道被灯彩照得宛如白昼,小庄在后院帮着干些杂活,时不时路过前院,八十张柏木八仙桌沿中庭回字摆开,每桌十六碟八碗,桌上大鱼大肉,满堂鲜香。 廊下有着十二名彩衣女伎,击筚篥、挝鼓吹《百鸟朝凤》;水阁里又有一班丝竹,低低奏着《凤求凰》。 小庄本是那些喜桌上的宾客之一,但他不是简单的来吃一顿,他和梁老爷说好了,他今日来帮忙,便可多装一些剩下的餐食回去。 “孔大哥,可以留个鸡腿给我吗?”小庄向掌勺的人问道,幸好孔大哥小庄也认识,不然他还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孔大哥也是爽快的答应下来,“之前不见你爱吃鸡腿啊?” 小庄笑道:“给我弟弟吃的。” 孔大哥:“你什么时候还有弟弟?” 小庄笑容更深:“一直都有,很可爱。” 孔大哥不免有些心疼他,才这么小还要养一个弟弟,便给他多拿了一个鸡腿。 酒过三巡之后,筵席悉数散去,香醪罄尽,庖人撤席,小庄也心满意足的带着两大包剩餐回家。 看门的小厮看着他清瘦的背影,不禁议论起来,“这小庄人看着倒挺瘦的,没想到心这么脏,肚子这么大。” 另一个清扫庭院的婢女说:“不管有多少,那也是小庄应得的,干了几个时辰的苦工,也不喊一句苦累。你还得感谢一下小庄呢,没有他你还要多干一些活。” 小厮不服地嘲道:“谁叫他这人又蠢又犟,要是我早就跟了林小姐了,林小姐长得也是倾国倾城。” 婢女维护小庄:“那你也得有人家那副皮囊才行。” 总的来说,小庄是一个遭人羡慕,惹人嫉妒,令人叹服的前途无量的男子。 “这不对吧,你说了这么多小庄的事迹是在?”陈问一脸困惑的打断祁紫君,“和这次邪祟有什么关系?” 祁紫君不耐道:“你有没有礼貌,我这不是马上要讲到了。” 陈问吃着剩下的冰糖葫芦,“好吧,你快说。” 事变是在初春的第一天,那一天整天都没有出现太阳,乌云滚滚翻涌要落地,春风阵阵上涌要升空,天空一直在打响雷。 那一天,惊雷就是天地间唯一的光,世间被大雨翻转。 那一天,畜生都极度躁动不安,叫了一整夜。 那一天,所有父母抱着自己的孩儿唱着歌谣哄着安睡。 那一天过后,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但县上的人再也没见到小庄。 他们打算去山上找小庄,那一晚雷打得很凶,小庄被雷劈死在家中也说不定,还寻思着给他收收尸。 但那座山邪门得很,小庄还在的时候,在山脚处还好,可要走得更深一点就会一直打转,俗称鬼打墙,但小庄确实又是实打实的住在山上,也不是鬼。 于是县上的人也就自欺欺人,是山的地形太复杂,他们不熟悉,自然会迷路。 可这一次他们上山,遇见了更邪门的事,他们一路做着记号,可还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就这么一直绕啊一直绕,绕到黄昏之时,所有人胆战心惊,衣襟早就湿透了。 天色越来越暗淡,众人心里恐惧作祟,越看这天越像那一晚,他们掩耳盗铃低下头,绝望地喝水。 忽然,孔大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屏气凝神,果然听到了杂音,是风呜呜吹的声音。 一人有些嗔怒,“孔大武,你就别在这时添乱了,你还嫌大家不够惨啊。” 孔大武皱眉道:“你们仔细听,像是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你还想耍我们?” “等等。”一位屠夫颤颤巍巍道:“真真真有声音。” “咕嘟——咕嘟——好痛、好烫……” 每个字都像是戏子唱出来的一般,不尖锐但凄凉,众人着里忙慌地聚到一起,“这,这是什么声音。” 屠夫犹疑道:“好像是水开的声音。” 这么说着,众人似乎闻到肉香,有人瘫软在地,哭得涕泗横流,“有鬼,鬼来吃我们了。” 全部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等他们醒过来时,竟奇迹般的回到了家里,那一夜终究没出什么大事,只是这一个一个的壮汉都修养了半个月才缓过来。 他们也曾去找过年家来除祟,年家来来回回过好几次,终于在山腰处找到了一个村子,这座村子看起来是新建的,但一个人都没有,年家埋伏了好几天,除了夜晚的声音,再无其他东西,最终只好作罢。 后来,上山的人到山腰再也不会迷路,县上的人就这么担惊受怕的生活着,除了每晚听到的“水开”声,也没出什么人命。 久而久之,众人也就当做看不见,也就再也不曾见过小庄。 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年。 陈问看了一眼虚白,惋惜道:“我希望他活着。” 虚白似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低头敛眸,片刻才说:“会的。” 陈问打了个哈欠道:“那这邪祟又没害死人,祁紫君你这么急做什么?” 祁紫君说:“之前不害人,不代表以后不会,从这故事里就能听出这邪祟怨念极大,久而久之肯定会为祸一方。” “对了,虚白大师,你不是从小住在这村子里吗?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虚白沉默摇头,“只好等今晚看看情况了。” 陈问一手推着祁紫君,一手推着崔除恙进屋,道:“小孩先睡,今晚的夜我们大人来守。” 祁紫君嚷嚷:“凭什么?我也要守。” 陈问道:“那你和你舅舅守,我和虚白去睡觉。”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祁紫君拉起崔除恙扭头就走。 一小团篝火,一间破败的小屋,一颗残树,在硕大的月下苟延残喘。 陈问缓缓开口,“住持告诉我,你的俗名姓庄。” 虚白不看他,望着天上的月亮,手里盘起佛珠,道:“是啊。” 陈问直视着虚白,“小庄,是你吗?” “是啊。”虚白眼神移向他,眉眼弯弯笑道。 那笑如水轻,却又似花色浓,从这笑容里,陈问宛若看到了少年时的虚白,青涩又美好。 这故事有诸多漏洞,譬如虚白说他从小住在村子里,但县里的人却说只看见虚白一个人下山…… 但陈问没有多问,就像他说过的那样,别人不想分享的往事,他就不会多加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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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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