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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陈问闭上双眼,“这样如何?” 祁紫君道:“除恙,你去挡着他,他这人太狡诈,我不放心。” 陈问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除恙,你快监督我,不然他可要哭鼻子了。” 崔除恙这才说:“紫君兄,你写吧,我帮你看着呢。” “除恙。”陈问闭着眼也不闲着,与崔除恙闲谈,“你素日里都在做什么?” 崔除恙乖巧答道:“在筑瑶台里,一般都在练功,深夜时会下厨,偶尔会外出历练。” 陈问追问:“外出历练的话,那除恙的名气应该挺大的?” 如今的半仙界修仙人数只会少不会多,但邪祟事件频发,所以各仙家子弟都会频繁的外出历练,尤其是受家族内最重视的弟子,久而久之,这些弟子不说声名远播,至少在自己家门口也能做到小有名气。 崔除恙脸一红,打磕绊道:“还好还好,不如前辈。” 祁紫君插一嘴,“他?他是坏到人尽皆知,你可别和他学。” 陈问眼睫颤动了一下,笑道:“我这不是改邪归正了,但再怎么说,我的名字也是被众人记住了。” 祁紫君将木牌挂上去,说:“谁人不知六号的鼎鼎大名呢。” 陈问的神色有些僵,崔除恙赶忙转移话题道:“前辈,可以睁开眼了。” 但陈问还是闭着眼,眼睛里滋生的无数黑暗,正可以给他拼凑出过往,拼凑出祁渡少年时的模样。 他想起来了,也猜出来了,祁渡原是这样认出他的。 -------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最后的回忆篇,应该也不会太长 蛊毒是网上查找的改编了一下
第74章 水到绝处是风景1 昨日看花花灼灼, 今朝看花花欲落。 空中枫叶一片一片连成线,远看之下竟还有点像菩提树下的红线飘零。枫叶赤红如火,伤悲落叶生根。 冷清的酒楼里, 寥寥几个人聚在一起高声谈论大碗喝酒,只一玄衣人戴着帷帽独坐窗边一隅,格格不入。 “这群仙会就要举办了吧, 你们说,谁将会当上下一任仙主?” “我哪知道,反正不可能是左溪栗氏。” “那肯定的啊,这栗棕在位期间居然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依我之见, 往后几年栗家很难翻身了。” “呵,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再怎么落魄也比我们好了去。” 这些人话里行间全是落井下石和小人得意,左溪栗氏霸占仙主之位已久, 甚至隐隐约约有承袭制的想法, 各大仙家早已不满许久,但苦于实力不足, 而今抓到一个错处便不可能放过。 妖皇现世距离今日已有一月有余, 可这一月期间,妖皇并没有出来作什么妖,惹得众仙家提心吊胆。 “话说回来,那妖皇跑哪去了?不会是在憋什么坏事吧。” “我看啊,这妖皇也在怕吧, 躲藏了一个月不敢露面。” “这么说大话也不怕遭雷劈,千年前的大能也只是将妖皇封印,而今想杀死他你觉得有可能?” “唉, 你也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如今各派仙家开阵的开阵、配法宝的配法宝、炼丹的练丹……全都忙得不可开交。” 玄衣人摩挲着茶杯,怪不得往日热闹的酒楼变得如此萧条,原来各修士都在为了对付妖皇而备战。 “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何必分得这么清。”玄衣人的脑海里突然出现这道声音。 玄衣人也就是六号,他嫌恶地说:“谁和你是一个人,我就是我,六号就是六号,你到底什么时候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吾有名有姓,吾乃鲲鹏。”鲲鹏说:“千万年前,我们还是一家。” 鲲鹏悄悄往自己脸上贴金,妖皇再怎么说也是妖,而朱雀是神,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但六号不懂,他只当鲲鹏是在挑衅他。 茶杯上生出几道隐隐约约的裂痕,六号顽强道:“我一定会把你从我的身子里赶出去。” 鲲鹏不以为意,甚至还真诚嘲讽的建议道:“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本尊还没嫌弃你,你倒嫌弃起本尊了。名字还叫六号,难登大雅之堂,本尊的鲲鹏多好听,霸气侧漏,以后逢人就说你叫鲲鹏。” 六号被他气得半死,不甘示弱地回怼:“鲲鹏更难听,谁知道你长得鸟样还是鱼样。” 鲲鹏活了数千年,也不会被他这一番话激得生气:“小娃娃也就趁现在多耍耍嘴皮子,等到了时候,本尊完全控制了这身子,到时候你不想与本尊同流合污,那也是不能拒绝了。” 这一个月来,六号与鲲鹏都在争抢这具身子的使用权,这也是妖皇一直没有作妖的原因。虽然鲲鹏修为高深,实力强大,但到底来说,这是六号的身子,且他的神魂不是一般的强大。 饶是鲲鹏,短时间内也啃不下这个硬骨头。但六号也拿鲲鹏毫无办法,他甚至想过回独坐幽篁里自投罗网,但每当这时,鲲鹏就会操控他的身子杀人,走一步杀一人,六号也只能恨恨妥协。 于是一人一妖就这么“和平”的共处于一体内。 六号的眼神逐渐放远,落到街上卖花人篮子里的小花上,他神思游离,飘回独坐幽篁里,念起祁渡正在做什么。 是在想怎么捉他?还是会担心他? “又在想那个毛头小子,可笑,你与他的地位本就是天壤之别,他几年前年纪小不懂事当你是个玩伴侍从,但如今圆滑了不少,看他在塔里对你态度有多差。更别说你现在还是妖,他肯定会更厌恶你。” 他们共用一个身子,并且鲲鹏还差点夺舍成功,因此六号过往的记忆他全都知晓。 六号轻轻反驳:“才不是,在塔里他对我那般冷漠,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鲲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们来赌赌好了,猜猜他以后见到你是放过你还是……杀了你。” 独坐幽篁里。 祁渡静坐于紫薇林间,忧郁沉入眉眼,他将一尘不染的玉琴弹了又弹,扫了又扫,琴音杂乱也不净。 他似有所感抬头看去,只见一人立于眼前树下,只是没有当初的紫薇花,人也不是当初那个人。 祁唯齐早已候在这许久,见祁渡一直弹琴,指尖都渗出了点血,都快魔怔,这才忍不住做出了点动静。 祁渡停下手道:“阿姐,此番前来找我有何要事?” 祁唯齐说:“各家主决定先发制人,打算过两日围剿妖皇鲲鹏,打他个措手不及。” 祁渡涩着嗓说:“会保证不伤到他吗?” 祁唯齐顿了下,才摇头道:“没有这样的讨论,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伤一半也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叮——”琴弦断掉了。 祁渡闭上双眼,双手颤抖于断弦上,不死心地问:“没有任何余地?” 祁唯齐答非所问:“阿渡,你是天棋争大试的魁首。” 祁渡心不在焉:“所以呢?” 祁唯齐蹙眉,天下便出鞘了一分,一道纯白的剑气打在琴身前的土地上,“你清醒一点,群仙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 “那又如何?”祁渡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什么天棋争大试,什么魁首,什么群仙会,现在与他何干? 等等—— 祁渡猛然回过神,还真有点关系。 既然他赢得了天棋争大试的魁首,那就表明祁氏会在这次群仙会上有更多的话语权,而栗棕已自觉退位,但如今正是半仙界生乱之时,仙主之位不能空着。 更何况正是祁家的家仆在大试里挺身而出,才没让妖皇得逞,将塔里的小辈赶尽杀绝,根据以上种种,这仙主之位有极大的概率会落在祁氏的囊中。 而祁家主又说过,这次天棋争大试的最终结果会影响他择选少主的人选,只要他父亲能坐上仙主之位,只要他可以当上少主,只要六号能束手就擒,他就能保下六号的性命。 祁唯齐见他双眼忽的有神,就知道他悟出来了道理,“要在他作更多的恶,造更大的虐之前亲自抓到他。” “好。”祁渡收起琴,打算去找祁家主。 他起身见祁唯齐还没动步,不由得疑惑:“阿姐?” 祁唯齐罕见地勾起一抹笑:“阿渡,我决定要成亲了。” 祁渡擦拭指尖的手一顿,问:“是崔家还是房家?” 祁唯齐摇摇头,“是还恬莫氏。” 祁渡这才不可置信地抬头,“父亲会同意?” “同意了。”她道:“他会入赘,还有恭喜你。” 祁渡如鲠在喉,什么话也说不出,他知道祁唯齐这番话的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要强的阿姐会选择在这时成亲,可是正是如此,眼泪才会代替话语从眼睛里说出来。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什么声音也发不出,祁唯齐温柔笑道:“你也恭喜我吧。” 那是祁渡第一次见她不一样的一面,他强掰开嗓子,硬挤出两个字,“恭喜。” 凉风习习,黄云积满天际,落叶堆满墓碑,孤单影子原地动也不动,风吹不走刮不落。祁渡蹲下身子,轻轻将它们扫去。 “明天我就要见到你了,乖乖跟我回家吧,我很想你。” 无人应答,无风回应。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终于搜查到了妖皇的踪迹,是在南陵城内。众人纷纷猜测,是妖皇占据的身体还保留着点人性,不愿离开南陵。 各大仙家没想过也不会想到,六号能在妖皇手里活下来,毕竟那是鲲鹏,是最强大的妖兽之一。 南陵城内的百姓已全被疏散完毕,还布下了天罗地网,各家修士在各个角落里埋伏着,紧张的等着妖皇的出现。 “死在这怎么办?”有人闲聊起来。 “那你就祈祷不会死。” “说得轻巧。”不知谁笑了起来。 “先别说了,说不定他要来了。” 话音一落,城中就出现一道突兀又寂寥的人影,街上不似以往繁华,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修士假扮,慌张全表在脸上,他像是傻的,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的脚上,只要他一踩到阵眼,他们就立马冲出去。 那一脚准确无误地落下! 大地顿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无数道光线从地下延伸而出捆绑住六号的腿和手。 “杀!” 各处埋伏的修士群起而攻之,而六号下意识地释放出火焰,将这些光线烧成灰烬,但又不想出手伤了他们,只好边抗边退,退至城外山林。 殊不知山林里才是重头戏,假使他们抵不过六号,也会将他引到那块去。 六号才踏入林间,就被佛法照了个满面,紧接着就是锁链缠身,似要把骨头绞碎,这还没完,头顶乌云密集,冷风呼啸,随时随地劈下一道紫雷,左右两边剑光泠泠,数不清看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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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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