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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至今为止,陈问还是不忍心彻底将这些村民焚烧殆尽,毕竟他们生前就遇见足够多的苦难了。 况且他想,虚白对于岁岁伤了他这件事,也是没有万分怨言的。 确认了众人的安全,虚白朝陈问笑了一下,很勉强,他似乎知晓陈问洞悉他的想法,安心晕了过去。 虽然这伤很重,肚子上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但佛法却是对付厉鬼最有用的法子,虚白对这些更是了解非凡,中途他醒过几次,忍着疼指导陈问该如何医治他。 就这么忙碌了一天,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在天微微亮时,虚白伤口的血终于止住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像是死人。 陈问高高悬起的心落了一半,他捏了捏眉角,对陪着他一夜的祁渡道:“仙主大人,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不要。”祁渡将他的头轻轻贴在自己的腰上,好让他有个依靠,“你更累。” 陈问稍稍仰头,道:“可是你不去休息,我不仅会累还会疼。” 祁渡眉心微敛,似是想不通,“为何?” 都这时了,陈问还不忘挑逗他,“自然是心疼了,昨日你灵脉受损,又一日一夜不曾阖眼修固,在下甚是心痛啊。” 祁渡拿他没办法,只道:“那我醒来时一定要看见你。” “遵命,仙主大人。”陈问朝他作了一揖。 祁渡离去不久,祁紫君来送煎好的汤药,陈问嘱咐他去后山寻一药草,他将药草的全貌和细节和盘托出。 祁紫君纳闷:“你寻这个做什么?” 陈问:“我寻这个自有我的道理。” 祁紫君不跟他杠两句就不舒服,“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陈问佯装无奈地说:“既然你不愿,那我就喊除恙帮我了。” “不行。”祁紫君面色微怒,“你们这群人天天就知道使唤除恙。” 陈问觉得有些好笑,叫他帮忙时他不乐意,叫别人帮忙了,又上赶着了,这就是挚友情吗?像他和祁渡一样。 祁紫君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个时辰,他就将那种药草摘了一箩筐回来,陈问也不磨叽,当即在虚白房外捣了起来。 向晚之时,陈问总算捣出了足足一碗的量,他算了算时间,暗道不妙,他捣得太过入神,竟错过了与祁渡约定的时间。 现在,祁渡可能已经醒了。 陈问匆匆忙忙跑去祁渡的房里,只祈求他能再多休憩一会,可天不遂人愿,祁渡正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知他看了多久,陈问一推门他就已是这个动作了。 陈问有些心虚,如果祁渡面露怒容,证明他还没那么生气,但祁渡要是面无表情,那才是他最难哄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挪过去坐到祁渡身旁,明知故问:“生气了?” 祁渡:“嗯。” 他这么直白的承认,陈问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是我不对,消消气好不好?”陈问双手在他头上扇风。 “不好。”祁渡干脆拒绝,“你没有诚意。” 陈问加大力度扇风,“我可有了,你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或者是脱光光去街上游行,我都会照做的。” 祁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果真?” 气息打在两人鼻尖,近无可近,绕无可绕。 陈问看着他亮如灿星的眼睛愣了神,呆呆地回答:“嗯。” 祁渡:“那你欠我一次。” “好。”陈问才不管他会指使自己做什么,反正祁渡不可能会害他。 祁渡还是很好哄的嘛,陈问沾沾自喜,他见人没有那么生气,便拿出了过滤过的汁液,道:“看我找到了什么,靠这个我们就能解开虚白的信纸之谜了。” “厉害。” 陈问傻笑了一下,便慢慢将汁液涂抹在信纸上,须臾,上头果然慢慢浮现出黑字。 ------- 作者有话说:怕大家忘记了,虚白是带发修行哦
第73章 回忆里刀光剑影 第一张纸的内容很简单, 就是两幅画和一行字,那行字写的是—— 注意正月初六。 陈问的心一动,那不正是初春的时候。 而两幅画画的正是那两个阵法, 陈问也终于得知它们为何名,换躯阵法名为“移形”,换命阵法名为“违天”。 第二张纸倒不是画了, 是数十行工整干净的楷体字,非常之赏心悦目,但内容却是一份蛊毒的说略。 木偶蛊:中此蛊者(子蛊),人心会化为“木偶”心, 不得解便终生不可违抗木偶师(即母蛊)。 操纵方法:蛊师只需焚香暗祝, 中蛊者便神思恍惚, 对母蛊言听计从。 中蛊症状:“木偶”素日里与常人无异,但蛊毒一旦被催动,则夜卧犹如针芒刺背, 日行则脚背宛若泰山压顶, 四肢僵硬非常。而“木偶师”则会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幽香,似木似草。 如若想更进一步确证, 可嚼生黄豆, 若无豆腥,反觉甘香,则此人中蛊无疑。 解毒方法:可从“咒”与“嫁”两者之间选其一来解蛊。 咒是断其蛊师与蛊虫之间的“契”,子蛊与母蛊以血契相连,必得逼“木偶师”现身, 而后从以下两种方法择其一。 襄荷法:鲜襄荷叶垫席下睡一夜,“木偶”便会在梦中呼唤蛊主名姓,次日再令蛊主“回咒”, 子蛊自灭。 鼓皮法:烧鼓皮灰冲酒服,“木偶”亦会脱口叫主名,主名一出,蛊力减半。 但谨记,必须得得知“木偶师”之真名,否则会被反噬。 若找不到“木偶师”,嫁则是下下策,需得一命换一命,故,便不在此撰写。 陈问看完,蹙眉道:“仙主大人你说,虚白为何要告诉我木偶蛊的用处,还有解蛊方法?” 祁渡道:“他写自有他的道理。” 陈问觉着也是,便拿起第三张纸来看,他本以为这张纸可以解开他所有的困惑,但却让他更加迷茫了。 上面是这样写的—— 古人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小僧还是想求施主能够让他有一个善终,小僧知道这个请求非常的为人所难,但施主就当作小僧不要脸吧。 虚白,在此磕头跪谢,愿以死谢罪。 最后一个字都没来得及看完,陈问就已经吓得立刻冲了出去,纸张还在空中飘着,他就已到了虚白门口,正巧撞见崔除恙推门出来。 崔除恙见到他一脸惊喜,“前辈,虚白大师已经醒了。” 陈问焦急地问:“他现在情况如何?” 崔除恙道:“伤情没有恶化,只是大师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在这里修养的话恐怕不大行。” 陈问想问的不是这个,但得到了这个回答,他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点,虚白在他的人生中虽占的笔墨不多,但意义却非凡,可以说是他为数不多会交心之人。 虚白正倚靠着土墙喝着药,见到陈问便朝他扬起一抹虚弱的笑,那笑容似还带着苦涩的药味,“陈施主,这几日多亏你了。” 陈问坐到榻边,抓起他的手把脉,脉搏虽然微弱,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在跳动。陈问关切地说:“是我要谢谢虚白,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遭,现在该躺这的就是我了,我很担心你。” 虚白愣了下,目光落到陈问抓着他的手上,只说:“施主没事就好,小僧……” 他欲言又止,陈问怕他真如那纸上写的不想活了,试探地问:“虚白可还喜欢这世间?” 陈问问这个问题不是冒失,不是冲动,他是真的想知道虚白的答案,正如他对房有情说的那样,想死的人他不会拦着,因为对某些人而言,死亡是馈赠。 有些人总是会劝别人努力活下去,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幸福。但陈问不这么觉得,他认为人没必要为了未来镜花水月的快乐,而让现在的自己痛苦。 真正想死的人快死的时候是轻松的。要是那人真的命不该绝,那也是上苍该管的事,反正轮不到他来做主。 虚白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喜欢,世间万物,皆是造化钟神秀。” 脸上的温柔眷恋不似作假,见虚白真的没有想死之心,陈问松了口气,他虽话是那样说,但亲眼见一个重要的人死去还无动于衷,于他而言上,刀山下火海都比这简单得多。 陈问没有选择将纸上的内容问出来,既然虚白没有亲口和他说,那就代表虚白并不想当面提起这件事。 他只道:“虚白可要回钟山寺养病?” 虚白道:“也好,寺里清净。” 陈问心想:这里比钟山寺还要清净些才对吧。 提到钟山寺,陈问就不免想到住持,他鬼使神差地问:“虚白,你俗名叫什么?” 虚白道:“那些都是往事,就不必再提了。” 陈问:“那虚白可认识庄重一?” 虚白反常的沉默,只是一个劲地喝药,直到药碗见底,避无可避才说:“抱歉,陈施主。” 这句话很明显的就是答案了,陈问也没有再多加追问。 翌日,陈问随便收拾收拾就要回钟山寺,其一是为了虚白,其二是为了这些怨魂,他想看看住持有没有超度他们的办法。 只是祁渡没有随陈问一起,他要回独坐幽篁里处理一些事务,陈问心底破天荒的生出些不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对。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职务”,皇帝定天下,官员安社稷,农夫要种地,就连仙家众子弟也要好好修炼,只有他,无所事事的闲人一个。 傍晚,三人到了目的地,雪薄薄地铺在地上,原来才只过了半日,陈问魂不守舍的想。 虚白不愧是钟山寺第二德高望重之人,甚至说是第一也不为过,寺里的小和尚得知虚白身受重伤,一个个都马不停蹄来看望。 小和尚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们既担心虚白的伤势,却又怕吵闹扰得虚白不能休息,一个个急得跟哑巴吃黄连似的——有苦说不出。 最后还是住持出现,将小和尚们全都轰走。 陈问看得瞠目结舌:“虚白,你真受欢迎。” 虚白谦虚道:“不敢当,小僧只是做好了自己分内之事罢。” 才聊了几句,虚白的额头酒渗出了些冷汗,陈问便不敢再打扰他,给他捻好被子,让他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 祁紫君和崔除恙倒是对钟山寺有诸多好奇,两人在寺里逛了好一会,现正在那颗巨大的菩提树下。 陈问凑近去看,发现这两人正在木牌上写愿望。 祁紫君发现了他光明正大的偷看,一把挡住,生气地说:“你偷看什么呢?真是没礼貌。” 崔除恙倒是毫不遮掩地挂上去——祝崔除恙的小叔崔长昼永昼昭昭。 陈问逗他:“真小气,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除恙就大大方方的。” 祁紫君全方位遮挡,“我就是小气,不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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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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