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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氏修士反驳,“寻常的蛊和毒又怎可对妖皇奏效?” 那人又说:“这诸位不必担心,鄙人曾听闻巫族有一蛊,可叫人死心塌地,如同木偶一般听话,两天内,鄙人自可拿到。” 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众人的心一动,但谁去下、如何下、什么时候下又是一大难事,从日出之时讨论到日暮之刻也没得出个结果来,只能悻悻而散。 谁曾想第二日,祁渡卧房们前竟有一张用木枝钉着一张纸条,上头写到——闻南陵祁渡箭术无双,望两日后能前来应战。 诸修士见了皆大惊失色,妖皇竟然能在这来无影去无踪,他们还没有察觉,可见其实力远胜他们几倍。 可祁渡只是眉心微敛,盯着这战书一眼都不眨,六号不识字,这封战书断不可能是他写的。他的箭术虽说在同辈中确实无人能及,但还未到举世无双的地步。 所以,这定是六号的主意。祁渡收起战书,不露声色,两日后,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趟。 但其他人却是万分阻拦,虽然祁渡的实力相较于同辈已是上上乘,可又如何打得过那妖皇,去了也只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可祁渡却是心意已决,“诸位前辈莫要再阻挠,我去了,拼死也要把他的弱点带回来,半仙界还能有一线生机,不去,到时候惹怒他他打上来,只不过又多添几条人命罢。” 这话说的在理,只是众人还是不忍心他去送死罢。 可叫祁渡来说,这未必是送命。 一人从人群里出来,递给他一个白瓷瓶道:“祁家主,到时可找机会将这蛊下在妖皇身上。” 祁渡本想拒绝,但众目睽睽之下只好接过,不过他不打算用就是了。 日出很快过了两轮,祁渡应邀而去封神山,这是一切的开始,终究也要在这里结束。 六号一夜未眠,倒不是因为这一战,而是因为祁紫君闹腾。 前一日,鲲鹏吓唬祁紫君说要吃了他,还将他绑在树上说要用火烤,吓得他整夜瞪大眼睛哇哇大哭,将山间野鸟吓飞不少,呜呀唔呀的叫。 六号本就心烦意乱,他这么哭着吵着,就更加睡不着了。 “你别哭了,好难听。”六号本想将祁紫君从树上放下来,只是他一靠近祁紫君就哭得厉害,他只能轻甩着鞭子点在他的腿上。 祁紫君这下哭得更加大声,声如洪钟,“我要娘亲我要爹爹呜呜呜呜……大坏蛋呜呜呜……” 六号一听心下黯然神伤,他从袖里掏出一根竹笛,然后轻轻吹起来。 听了一会,祁紫君的抽噎声渐渐小了下来,眼皮也开始垂下,这曲调是他自创的,这三年来,哪一夜都睡不安宁,因此他便创了这首曲子哄自己入睡。 见他闭目安睡,六号停下吹笛,将他从树上解下来,一手亲拍哄慰抱至山洞,用衣裳当作棉被给他盖好,看着他熟睡的脸,六号愣了良久,他的眉眼间有点像祁渡。 他甩了甩头,不能再看了。 一圈金乌从山下爬起,将上黑下白的景色染上金光。望着眼前的风景,清清淡雪,袅袅微风,喁喁细语,终究是他一辈子不可得之物。 “刚刚的笛音是你吹的吗?”六号身后一人站定问道。 单听声音六号也知道是谁,他不回头道:“是,好听吗?” 其实祁渡根本没听全,只是听见了最后几个音,便也诚实地道:“你再吹给我听。” 六号摇头拒绝,“不了。” 祁渡第一次被他拒绝,竟有些不知所措,胡言乱语道:“我取了字,我还没告诉你。” 六号刚想高兴问道“你的字是什么”?但鲲鹏突然在他脑子里插嘴问:“你和他废什么话?你们是旧友?” 见他起了疑心,说是旧友今日祁渡恐怕会危难万分,六号心念一转,道:“算是,我从前是他的下属,他待我极差,总是在我面前炫耀各种好东西,还打压我做这做那的,我讨厌他。” 鲲鹏还是有些不信,“我见他对你的话语中颇有些眷恋的意味。” 六号道:“他的身份比我高,使唤我也是得心应手,如今失去了一个跑腿的,他自然觉得不好了,想让我回去。” “那赶快杀了他,莫手下留情。”鲲鹏一开始被镇压在锁妖塔时,年岁还小,而后的岁月也是一直待在塔里,除了对人类的恨,剩下的全是单纯好骗。 六号道:“那你千万不要插手,我要亲手了结他。” 鲲鹏迟疑了一瞬,但转念一想可以看到故友相残,也算一件趣事,便答应了下来。 祁渡见他不答,又问了一下。 六号只能忍痛道:“我不想知道,我们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语毕,他的剑即刻出鞘,他现在用的这把剑倒是极好,但不过是鲲鹏从人家手里抢来的。六号出剑甚是凌厉,看不出留一点旧情,反倒是祁渡处处留情,左抵右挡,甚是狼狈。 无人知祁渡内心的酸楚,他只是想与六号好好说一下话,如往常一样并肩坐着,晚风拂过,伴着琴音。 鲲鹏不解:“他怎么不打你?” 六号顺着他说:“他哪是不打我,而是打不过我。” 鲲鹏很容易就被糊弄了过去,骄傲自满地说:“说的也是,他哪打得过吾。” 祁渡被打得频频后退,并不是他接不住打不过,而是六号并不是他想要战胜的对手。 眼见祁渡落于下风,躲在半山腰和山底的修士心头不禁一紧。虽然妖皇只邀约了祁渡一人,但他们还是偷偷跟着来,只要妖皇露出破绽,他们就偷袭。 六号停下剑招,但并未将长剑放下,“使出你的箭。” 无可奈何之下,祁渡只好将灭日弓幻化出来,连射两发箭矢。 这两发箭矢威力不容小觑,途径过的雪地烧成灰烬,就连鲲鹏也忍不住叫好。 六号两剑挑飞箭矢,再发一箭,再发一箭,他祈求。 就在此刻,六号背后竟有几名修士出现,他们眼睛无神,像是被谁控制了一般,一同劈出几道凌厉的剑光,祁渡脸色一变,迅速举起弓蓄力拉满射出一发金箭,这一发箭飞到半途中又分裂出几条来。 六号眼睛一亮,看准机会迎上去,鲲鹏顿察不对,“你想做什么?”他试图争夺身子。 六号又岂会如他愿,两人争夺不休,心口疼得厉害,六号当即跪下来,就这么一失误,将背后的剑光躲了过去。 躲在暗处的修士恍然一觉,机会来了,当即全都默契地冲了上去。 他们全都使出看家本领,有剑的使剑,用刀的挥刀,持枪的挥枪…… 众人见他只是一味地闪躲,并不出招,信心倍增,“妖皇,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终于能让我杀父报仇了。” “今日我便要叫你碎尸万段。” 六号背后深受一掌,鼻尖嗅到一股草木香,他吐掉一口血沫,听他们谩骂自己,心中不觉有些委屈,自己好好的人生,与祁渡好好的过着,全是由鲲鹏给毁了。 可谁叫鲲鹏又住在自己的身体里,赶也赶不走,人不是他杀的,但他的手确实沾了血,很多人的鲜血,有小的有老的有高的有矮的。 层层人群隔着再也望不见祁渡,他要死也只要死在他的手里。 那边见到人群蜂拥而至的祁渡更是一惊,他没想过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不是这样的,他只是要把妖皇抓起来杀掉,不是要杀六号。 祁渡想越过人群,想去抱他,奈何人影重重终不散。他茫然又绝望地举起弓,往中心处射了一箭,他只是想叫众人散去,让他一条路罢。 他只是想要一条去抱他的路而已。 箭影离弦,万物噤声。 他的箭正中六号的心脏。 不对,不对!这不对!祁渡泪眼朦胧扔下弓箭,双手高举想接住他。但见六号拔出剑来,鲜血从胸口喷涌,他将箭掷回来,祁渡愣在当场,躲也不躲。 那把箭差一丝就要射穿他的眼睛,终究还是歪了一瞬,从他的脸颊旁擦过,是崔长昼将箭打偏了。 曾几何时,六号也会将要伤他的箭撤回,然后就会自得的笑笑,让他夸自己,那时是个下雪天,如今,如今也下雪了。 而今才初秋,怎么会下雪? 祁渡再抬头望去,哪里还有六号的身影,封神山上,除了他哪还有别人的身影,他跌跌撞撞地起身,跟在众人尾巴后头。 六号捂着血忍着伤痛逃跑,单是这样,还不能将鲲鹏完全杀死,他需得烧灭他的神魂,此刻受伤正是良机! 他逃回祁紫君藏身的山洞,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人,但六号却莫名的信赖他,甚至还走近了一步,低声问:“谁?是你吗?” 那人起身,借着光,露出一头白发和一双充满爱怜的眼睛,他轻环住六号,“是我。” 六号眼里蓄满泪水,将头靠在他的臂膀,“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你不守约。” 那人只道:“抱歉,我再也不会失约了。” 六号本想抱住他,看自己手上沾满鲜血,不忍弄脏他的衣服,只好将双手放在背后,“可是我要死啦。” 那人松开手,背过身去,“你还没有名字,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六号笑了,临死前还能有自己的名字,这天底下还有这般好的事,“好啊。” 那人说:“陈字极好,有张扬和诉说之意,单字一个问,问字有馈赠之意,可好?” “那我从今以后便叫陈问了。” 从今往后,六号便死了,死在了死水枯木般的过去。 陈问便活了,活在了阳春白雪般的未来。 血越流越多,陈问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好立马用生在身体里的火燃烧自己的神魂,鲲鹏的神魂与他融了一半,他疼得直叫,却也无处可逃,可是他疼,陈问又哪不疼? 甚至比他还疼上千倍万倍。 在他意识灼烧得模模糊糊间,竟感到一阵冰凉,似是有人护住了他。 不知烧了多久,鲲鹏终于叫他给烧成一颗内丹,而他自己也命不久矣,视线朦朦胧胧间,他仿佛又见到了祁渡。 真好啊,临死前还能见你一面。 下次再见到我时,记住了,不要叫我六号啦,叫我陈问。
第78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陈问。”有人叫他的名字。 “喂, 你哭什么?”祁紫君皱眉着往他跟前凑,崔除恙忙拿出一条帕子递给他。 陈问的手抚上脸颊,原来他竟已无知无觉泪流满面, 他接过帕子擦干泪水,“没什么。” 崔除恙有些担心,“前辈, 真的没事吗?” 陈问扬眉大笑,“那是当然,我站这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他只是现在好思念祁渡, 这思念竟迟到了十六年, 这其中不仅包括了他们阴阳相隔的这十五年, 还要再加上这形影不离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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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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