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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大火真是把他脑子烧坏了,把记忆烧化了,一袭红衣满头白发, 除了祁渡还能有谁, 他小时候偷偷记在心里的人,像红蝴蝶一样明媚的人, 明明就一直在他身边啊。 以前认不出来情有可原, 但重生回来第一眼就应该认出来的,快一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祁渡应该很伤心吧,陈问打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一声响。 祁紫君见他突然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怕他发什么疯,吓得拉着崔除恙走远了,崔除恙倒是走三步回头望一眼。 “唉。” 回忆起往事之后, 他竟觉得分离一天都有点难捱。陈问独自呆着,感到颇为孤寂,他见到祁紫君就想到祁渡的冷脸、见到菩提树上的红绳就想到他的红衣、见到漫天飘扬的大雪想到他的白发。 真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他闲来无事,思着与祁渡最后相见的时光,他脑中组织着下一次见到祁渡要说的话,十五年前的种种遗憾,这次他一定要补回来,不仅是弥补自己,更是弥补祁渡。 这么回忆着往事,陈问还真想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起来,他细细回想着那一场大战,在他还未受伤之前,偷袭他的那几名修士,神色和动作有点像中了木偶蛊的症状。 再加上后面的混战,他还隐隐约约闻到了草木香,如果他察觉的这些不对劲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十五年前就有人在半仙界里投木偶蛊? 十五年前尚有人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木偶蛊,那十五年后呢?会不会更多?陈问心头一跳,想立马动身回独坐幽篁里。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虚白又怎料事如神? 这么疑惑的过了几日,陈问是越来越耐不住,坐不稳站不动睡不安,他对祁渡的思念已经镶刻进骨子里。谁能想到,数月前,他还着急着离开人间去投胎,这一生就这样与祁渡分别,永不再见。 可现在,他只想待在祁渡身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陈问一溜烟跑到祁紫君的禅房,“祁紫君,你要不要我吹笛给你听呀?” 祁紫君正在床上打坐,闻言心生警惕,“你要做什么?” 陈问指尖旋转竹笛,“你连我吹的曲子都能记住,记忆这么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被你舅舅捡回去的呗。” 祁紫君眯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问厚着脸皮:“所以,作为交换,我吹笛子给你听啊,嘀嗒嘀嗒嘀……” 听到熟悉的旋律,祁紫君怔愣了一瞬,其实这首曲子对他意义非常,不然他也不会从三岁那年一直记到现在。 那是他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感到的唯一一丝温暖和善意。 祁紫君嘴硬心软:“好吧。” 陈问竖起耳朵,“你快讲。” 祁紫君道:“我醒来的时候就被他捡回独坐幽篁里。” “……” 陈问瞪大眼睛,“没了?” 祁紫君不解,“对啊,不然呢?” 陈问拍桌而起,“我不信。” 祁紫君微微不耐烦,“我闲得无聊骗你做什么?我和我舅舅的相遇就是这样,他捡了我待我好,我就跟他走陪在他身边。” 跟他走陪在他的身边,陈问微微有些苦涩,祁渡这一路走来,友情消失、亲情淡薄,那是该有多孤单寂寞。 就连祁紫君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刻与他渐行渐远,如果没有自己,他要怎么走下去呢? 是夜,陈问吹着曲子哄祁紫君入睡后,便悄然回到禅房。 “扣扣——”才刚要换下外衣,门便被敲响,“施主可在房中?” 陈问打开门,是一名小和尚,他笑问:“这位小和尚找我做什么啦,是到了吃夜食的时候吗?” 和尚的斋饭虽然素,但陈问却意外的喜欢,不过吃多了他莫名有些愧疚,他总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是木头的原因。 小和尚道:“啊,那倒不是,是住持师父找施主呢。” 陈问大概了然住持寻他所为何事,应是为那些黑魂之事。之前陈问将他们带出了那座山,但他们并没有去投胎,所以他想看看住持能不能超度他们。 穿过那片竹林踏入禅房,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一大大的“禅”字。“禅”字前面的案几上置着两杯热茶,主一杯,客一杯,案几后头的蒲团上住持静坐着。 住持:“施主,请坐。” 陈问开门见山地问:“住持师傅此番找我,可是超度那群鬼魂时出了差错?” 住持捋了捋花白的眉须,摇头颇有歉疚道:“正是,老衲惭愧学艺不精,未能帮到施主。” 陈问喝了一口茶道:“是那些锁链的缘故?” 住持点头,叹了一口气,“施主所想不错,那些锁链太重太深,以老衲的修为实在是不足以化解。” 陈问:“那住持可有办法?” “有倒是有。”住持说,“不过那都是传闻了,老衲也不确定。” 陈问追问:“是何传闻?” 住持道:“这锁链上有很浓的怨气,而朱雀之火可以灼烧世间一切污秽,但锁链里头又有些别的东西,好似在……加固它,不过老衲修为浅,看不出来是什么。但这样一来,只有朱雀之火焚烧倒是不行了。” 一杯茶已见底,陈问还意犹未尽,茶中他最爱的便是住持煮的茶了,不仅茶叶好水质好火候也是恰到好处。 住持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陈问却能隐隐约约猜出来,如果他猜得不错,那大约是神降下的惩罚。 陈问遗憾道:“那住持的意思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住持道:“约莫是有的,净火能焚燎世间一切污浊,只要能一直烧,没什么是烧不化的。但无论是什么,都会有用尽的一天,所以无解。” 陈问长吁一口气,“别说找到朱雀之火了,就连朱雀神君早在一千年前都陨落。” 住持笑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息,施主怎知下一位朱雀神君没有被天地重新孕育出来呢?” 陈问一想也是,连他都能重生,说不定朱雀神君早就涅槃重生回天上去了,想想他的心里就觉安慰。 既然事情已经全部办完,那再待在这也毫无意义,陈问和祁紫君一拍即合打算回南陵。 崔除恙不打算和他们一起,他这次外出历练的时间有点久,他怕崔长昼会担心,所以得回一趟仙颐。 两人只用了半日的时间便赶回了南陵,虽然陈问思君心切,但他匆匆掠过城内时,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诶,祁紫君,你有没有发现城里的修士少了许多。”陈问低声和祁紫君说,这比他重生回来的那一日还要少,几乎看不见修士的影子。 祁紫君听他这么一说,心下在城中打量起来,发现事实确实如陈问所说的那般,“这确实有些奇怪,南陵城内向来热闹,怎会如此?” 陈问突然意识到祁渡这么些天没有一点讯息,他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过的,祁渡不可能会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祁渡会不会出事了?” “独坐幽篁里会不会出意外了?”两人同时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往山上赶去,越近就越心惊,一般情况来说,山门前都会有几名弟子在闲聊把守,可如今他们都走到了门跟前,却连一个弟子的人影都没见着。 安静得可怕。 就好像独坐幽篁里是一座枯山。
第79章 故人与故人相似 山门前的雪积了有好一些, 覆盖山阶,细看还会发现几只小雀的脚印,一脚踩下去能淹没鞋底, 看起来有好几天没人清扫了。 陈问一路小心翼翼的探入独坐幽篁里,各个房屋里的东西倒是摆得整整齐齐的,但诡异之处就在此, 一点人气都找不到,越是深入,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想要在几天内让一个仙家悄无声息的覆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祁氏这样庞大的氏族, 如今的半仙界不可能有这样的大能能做到。 除非是神, 但神无权干预人界,甚至降临人间也会有一定的限制,朱雀就是很好的例子。 能在短时间内让这么大的一个仙家神不知鬼不觉“消失”,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瘟疫蔓延要么就是蛊。 陈问比较倾向于是蛊,因为世上没哪个瘟疫的伊始发作到死亡的时间是短短几天, 并且也不会有人特地来处理得了瘟疫的尸体, 这么算下来,就只有蛊了。 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只是需要时间。 难道是木偶蛊?这是陈问的第一想法。但这一切真是太巧了,十五年前人群里的草木香,虚白纸上木偶蛊的详解, 再到如今祁氏子弟全部“隐匿”,这桩桩件件都有联系,就好像有一把手在背后无形的操控着。 陈问走到内院, 就眼尖的发现有一名弟子倒地,身旁还有些已经干了的血迹,他疾步过去探那名弟子的脉搏。 祁紫君紧张地问:“怎么样?他还活着吗?” 陈问摇摇头,“救不活了,已经死去几个时辰了。” “我定要叫杀人凶手付出代价。”祁紫君咬牙恨恨道,然后右手自额头上往下帮死去的人闭上眼眸,“不知其他人现在安危如何。” 这句话刚一撂下,陈问就感到一阵阴风从身后袭来,他反应极快地拎起祁紫君的后脖子跃到一旁,堪堪躲过这次掌风。 这一掌拍下去就算不丢了命,也要半个身子落得残疾,陈问撩起额前刘海,连人脸也没看清,念道:“庄重一。” 庄重一佯装惊讶,捂住嘴笑眼角明显弯曲,笑意盈盈道:“我居然让小陈仙师记住了,可喜可贺。” 陈问哪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只是胡乱说了个名字罢,对了就显得他神通广大,错了就错了,就当做叫错名字了。 他故作轻松道:“你小时候天赋异禀,长大了果真就有一番大作为,你说是吧,小时。” 庄重一的狐狸眼微微睁大,“哎呀呀,被小陈仙师识破了,真没办法。” 陈问的心一坠,他并不在乎自己的过往被他人所知,不知道祁渡现在怎么样,如果庄重一真的是用蛊控制了祁氏子弟,那么为了这些人的性命,祁渡才会乖乖就范。 “祁渡在哪?”陈问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对付这种人,来弯的他反而更兴奋。 庄重一细长的眼眸眯起来,似有不满,“小陈仙师,不再与我多叙会旧吗?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也过了很久吧。” 祁紫君甩出鞭子,一脸不高兴地说:“快告诉我我舅舅在哪,还有其他人的安危,再说别的我抽烂你的嘴。” 庄重一冷哼一声,贼兮兮道:“再说别的我抽烂你的嘴。” “你——”祁紫君脸气成猪肝色,左手挥出软鞭朝庄重一打去。 庄重一没有躲,而是任凭软鞭卷上自己的手腕,而后被其甩到树上,但他却借着这股力反弹回来后直奔着祁紫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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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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