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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从怀里掏出一个潦草的竹笛,道:“那得看是人为的还是这里本就有问题了。” 他刚要吹,祁渡就快一步抓住他的手,“你哪来的笛子?” 陈问“啊”了一声,然后才笑着解释道:“山下买的,不值钱。”他也没钱买更贵的。 祁渡看着那根实在丑陋的笛子,过了一会才松手。陈问背过身去,他大概猜到祁渡的心思,应是嫌弃这根笛子不美观。 悠扬、婉转的笛音踏着风声拂过春山,穿过寂静的大地,撩动林间草木山石活起来。祁渡虽看不到,但他的灵力能感受到,他意味深长看了陈问一眼,是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新本领。 陈问放下笛子,道出他得到的答案,“是人为。此间有灵,如果是不知山有问题,那么这座山的灵定会成恶灵。” “原是如此。”祁渡补充道:“以后别用这个吹了,难听。” 陈问转了转手中的笛子,替它打抱不平道:“我觉得它很好听,而且我吹的是情,不是曲子。” 祁渡冷声道:“我不是它们,人听着就是难听,以后不许吹。” 陈问只觉得他真难伺候,不过两人同行,还是要照顾一下同伴的心情,大不了以后在他面前吹洞箫,独自一人就吹笛子就是了。 “那仙主大人可有办法破了这迷阵?”陈问转移话题道。 祁渡只是倚在树边看着他,唇色淡薄,病如西子胜三分,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陈问:“……”不就是想让他来吗,这人已经娇气到连话都不想说的地步了。 他重新拿起笛子,贴心道: “我要吹笛了,你捂住耳朵。” 不听话,实在不听话,什么时候才会听话,真想把他绑起来藏起来。祁渡烦躁地摩挲上青玉佩,但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沉默地转身走到树后,只留下一个被脚踩出来的洞坑。 草木有灵,山石也有灵,只是他这具身子恰好能与万物共灵,而笛声只是一个媒介罢了。 高亢的笛音再次在不知山吹响,清柔的曲子缭绕、包围、蔓延整个山谷。清风缓缓缠上陈问,衣角颤颤发带柔柔。刹那间,草叶都往同一个方向伸展,像是在为他指路般。 曲调在山间回荡,陈问将笛子插回腰间,走到树后将祁渡拉出来,“好了,跟着它们的方向走准没错。” 祁渡一拂袖,面无表情地掠过陈问先一步走了。被人三番五次的甩脸色,陈问再好的脾气也要生气了,更别提他其实并不是个包容的人。 他特意和祁渡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时不时将小石子踢向他,不过陈问力度把持得很好,每次都堪堪停在他的后脚跟边。 祁渡似毫无察觉,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本以为还要走一会,却不曾想眼前路豁然开朗,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 一颗最大的桃树上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到—— 桃花今犹在,何处寻桃花。 陈问一直往前走,可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乱花似飞雪,风不定,落花深。陈问郁闷地停下脚步,又是迷阵。 他脚步一定,祁渡也敏觉停下脚步,正红的背影倒是与这桃花林极其般配。陈问心里还有些气不肯上前,隔空说道:“我不吹笛子了,破不了这迷阵。” 祁渡回身道:“为何?” 二人在落英中僵持。 陈问负手解释道:“这桃花林有主,它们不肯与我共灵。” 共灵,用陈问的话来说便是,通过灵力倾听万物的感情,偶尔可以向它们寻求帮助,不过这种方式得要对方愿意回应才行。 相较于共灵,仙家们会更喜欢用另一种更为强势的办法——夺灵,不是他们不愿意学共灵,而是不能学,数百年来会共灵者寥寥无几。不过陈问不愿意用夺灵这种法子,将心比心,他不愿意别人强迫他,自然也不愿意强迫灵物。 祁渡徐步至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陈问:“……”世间竟有如此寡言少语之人,明明就可以说一句“把弓给我”,他却偏偏只用动作来示意。陈问忍住翻白眼的举动,将弓取下交给他。 祁渡随手拉开弓弦,弓上立马出现了一支用灵力幻化出的金箭,他骤然松手,金箭飞驰而出,穿过一片片桃花,金箭也变得粉嫩。 一瞬间,迷雾被破开,这个时节的桃树开得正好,枝头相争艳,怎可会有花愿从枝丫剥落。 祁渡将弓递给他,“走吧。” 走出桃花林后,入目就是一片澄澈的蓝湖,湖面上一大半堆满枯了的莲蓬,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陈问直觉不对,道:“你在此处别动,我去看看。” 祁渡稍稍颔首算是回应了他的话。 陈问捏紧手中木棍,这是他刚刚在不知山外围捡的。他警惕地往湖边走去,就怕不知什么东西忽从水里跃出。 他慢慢走至湖边,提心吊胆地盯着湖面,可湖面上只有几波涟漪荡漾,陈问试探地用木棍搅乱湖水,却只是将波澜搅得更远。 怪哉,难道这湖没什么问题?陈问支起湿漉漉的木棍,一转身想对祁渡说话。可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阵阵风声。 陈问一个急回身,只见漫天的箭矢,密密麻麻,如一条条的黑云般向他袭来,他连后撤几步到祁渡身前,转起手中木棍,形成一堵灵墙,硬生生将箭矢拦在身前。 “是莲蓬!那是机关。”陈问回过神来冲祁渡说道:“放火烧了它们。” 祁渡手中起了一股幽火,直奔莲蓬而去,可那湖就像是开了智般,竟起了一股水墙灭了祁渡的火,甚至还成了两道水鞭,向他们挥来。 “呵。”祁渡不屑地道了声,他再次拉开弓,只不过这次不再是金箭,而是冰箭。彻骨的寒意就在陈问的脸颊边,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这股寒气就已经能使他的脸结上一点霜花。 他不知冰箭是什么时候离弦的,只见到眼前两道大水鞭瞬间冻结,连带着蓝湖也被冰冻。莲蓬上也沾了点霜花。 陈问大动作地松了口气,一直转着手也很累的,他刚想倒在祁渡身上歇一会,就见祁渡的唇染了血。 “你出血了?!”陈问连忙从兜里掏出手帕给他擦血,“难道是两支箭让你的灵力透支了?” 陈问有些懊恼,早知道不让祁渡射箭了,他自己也可以解决这件事,只是他更喜欢并肩作战的感觉罢。 祁渡坦然地接受陈问给他擦嘴角这件事,“无事。” 陈问着急地往周围乱瞟,却恰巧看到了不远处一间宅子。那里刚刚分明无一物,这间房屋又是哪来的,他有些烦躁,这里到底有多少层幻境。 “去那。”祁渡指使他,“想必那就是庐山真面目了。” 陈问又二话不说想抱起他,却被有经验的祁渡拦住,“扶我即好。” 按理来说,在深山老林的房屋,一般都是小木屋和茅草屋才对,可这间宅子却是富贵人家才住得起的楼阁。 陈问礼貌性地敲两下门,没人应,他便礼貌性道了句:“我进来了。” 院子里没什么人,就连鸡鸭鹅狗也不见一只,菜畦的影子也没一个,一点也不像来隐居的。 陈问将祁渡在石椅上安顿好,便眼尖地发现,石桌上摆放了一盅茶壶三个茶杯,且都已经倒满了茶! 祁渡道:“阁下既已知客来,又为何不见?” 无人应答,只是石桌上发生了些变化,它竟生出了一张棋盘,祁渡面前出现了一盒黑子,棋盘上头黑子已被白子围攻,很难有翻身之路。 看来只有解出这个棋盘,这里的主人才会愿意出来接见他们了。 祁渡道:“你来吧。” 陈问赶忙摆手拒绝,说笑呢,他连看都看不懂,“我不行,我不会。” 祁渡撇他一眼,“你不是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糟糕,忘了这茬了,陈问改口道:“不如仙主大人。” 祁渡凝视了他两眼,嘴角微勾执起黑棋去了。陈问津津有味地看着,时不时问一句,“赢了吗?” 只是祁渡一般不理他,直到他下完最后一子,“赢了,你输了。”前一句是对陈问说的。 “不愧是蘅祾主。”桌对面幽幽传来一道声音。 作者有话说: ------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出自陶渊明《桃花源记》
第10章 墨家后人贺生微 一白衣男子缓缓从桌前显现,发束玉冠墨发如丝,眸子是极浅的绿色。丰神俊朗,一脸掩不住的狼子野心。 “贵客至此,生微有失远迎。”贺生微笑道,但眼里全然没有暖意。 祁渡摸上茶杯,道:“可本尊看你并无半分诚意道歉。” 陈问直起身来瞪着贺生微,心里却想着祁渡真是不客气,他都能听懂对方就是意思意思,祁渡还真审判起人家来了。 贺生微笑得更深,“是、又如何?” 倏然间,棋盘上的一颗黑子朝祁渡射去,他只是低眉看着棋盘,速度极快地夹起茶杯将黑子倒扣下。黑棋在茶杯里还在旋转,发出咕噜噜的碰撞声,茶杯里的热茶早就被祁渡无声无息化掉了。 贺生微假惺惺地叹了一口气,“失手了,两位贵客今有何事?”他清楚自己对上两人毫无胜算,只是加以试探这两人的目的。 陈问循序渐进问:“贺公子可知不知山的传闻?” “本人遵从师命十年未曾下山。” 那消失的人或许不是他所为,陈问紧接问:“那贺公子可曾见过蔓荆子房有情和……” 话未说完就被贺生微打断,“不曾,二位请回吧。” “哦,”陈问充耳不闻,“那贺公子可否将昊天塔借我二人?” 陈问虽然没文化,可是心眼子一点不少,他不知晓贺生微是不是墨家后人,也并没有把握贺生微是否会承认自己是墨家后人,干脆直接问最后一步。 贺生微道:“好啊。” 陈问诧异地扬了扬眉,贺生微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和刚刚笑面虎的模样判若两人,难道是在酝酿阴谋诡计? “但贺某有一个要求。”贺生微不紧不慢地说。果然天下没有掉绿豆糕的好事。 不过陈问可不慌,他只不会那些文人会做的事情,读书写字作诗……但他不会的祁渡一一精通,祁渡那可是年年被先生夸赞的存在。 贺生微道:“生微自幼拜入墨家门下得一师门,师父日日夜夜教导生微。十年前,师父不辞而别,只余下一盒子,说是待解开之日便是他回来之时,可我终是愚笨,至今未能解开。” 前面一段话说得还甚是真心,后面就有点虚情假意了,陈问根本没听出来他真觉得自己愚笨。 祁渡趁机补了把刀子,“所言极是。” 贺生微不理他继续讲:“所以,二位要是有能力把这个机关解开,昊天塔我就借予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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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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