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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百丈仙人敛目收神,那如潮水般弥漫的灵识徐徐退去,众人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苏若清急不可耐地问道:“前辈,可有何发现……?” 百丈仙人抬手示意她稍安,缓声道:“铁夫人紫府空虚、经脉孱弱,确是久病缠身之体。” 听到这话,铁横秋心头发紧:他果然重伤未愈! 云思归闻言一怔:果然如古玄莫所言,月薄之伤势极重,要杀他,就得趁现在。而且,断不能让他得到净时莲心!否则,等他痊愈了…… 云思归连忙追问道:“那他的真实修为究竟如何?经脉之中可藏有魔气?” 百丈仙人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既已是如此病体,老夫也不便强行深探。依眼下看来,他紫府空虚,修为断然不可能太高。又是这般虚弱之身,八成并非我等所要追寻之人。” 云思归急了:八成不是……那不是还有两成吗?! 可他终究清楚,依百丈仙人的性情,断不会因两成存疑,便去伤及一个八成无辜之人。 云思归若再坚持,便显得刻意刁难,只得按捺下来,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 苏若清亦是面露失望,虽对月薄之仍存厌恶,却已不再将他视作凶手。 毕竟常人怎会相信,一个病秧子能毫不费力地斩杀凌霄宫主? 百丈仙人打算就此离去。 云思归却还是暗搓搓说道:“不应该啊,我的血晷怎么会出错呢?” 魏琇莹却开口:“这也正常啊,师尊你近年来有些老眼昏花了,研制好几个法器都失手了。” 云思归:…… 苏若清在旁听得真切,对月薄之的疑心尽散,反倒对这位“玄机阁主”十分无语:听说这老头子修为停滞,寿元将尽,果然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正因真正的玄机阁主日渐衰弱、天人五衰之象已现,才被云思归伺机寻踪、暗中击杀,继而李代桃僵。 云思归是挑了个软柿子来捏,没想到也捏到自己一手烂柿子汁儿。 众人随百丈仙人相继离去,屋内只余月薄之与铁横秋二人。 月薄之望着百丈仙人远去的方向,眸光微沉,心道:此人方才……分明是故意网开一面。 他正打算向铁横秋提及此事,却见对方眼圈一红,猛地扑上前来。 月薄之心下一紧:“怎么了?” 铁横秋担心地道:“紫府空虚、经脉孱弱,确是久病缠身之体……这可是真的?” 月薄之冷哼一声:“还不是你害的?” 铁横秋心中想到:月薄之受伤,的确与我有关。但目前来说,我还不能跟他聊这个,毕竟,我是“失忆”的人,根本不记得这些事情。更别提,咱们还在霸道魔君虐求爱的剧本里呢。 铁横秋努力回想一下夜知闻跟他对过的剧情:“嗯,是因为我以魔尊的身份囚禁你,折磨你,你才这样子吗?” 月薄之一脸坦然,还带着几分嗔怒,丝毫没有忽悠人的心虚。 铁横秋被这信念感感染,十分惭愧起来:“都是我不好,你本就是久病之人,我还那般折腾你。” 月薄之微微侧过脸,却说:“你真的相信吗?” “相信什么?”铁横秋不解。 月薄之道:“你相信你自己会走火入魔,会成为一个为了我而发狂的疯子吗?” 铁横秋一怔,“相信”二字几乎脱口而出。可谎话还没滚到唇边,他便对上了月薄之投来的目光。 一双正静静审视他的眼睛,清冷如刀。 此刻月光正从破窗中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将月薄之的脸照得一片雪白,仿佛覆了一层薄霜。 冷灰色的眼睛,带着审度一切的穿透力。 只一眼,便让铁横秋浑身发寒。 那熟悉的压迫感,一如从前,排山倒海般压来。 铁横秋的心骤然绷紧。 这几日他过得太安逸,竟浑然忘却了月薄之骨子里的危险性。 这些时日以来,每当月薄之稍显不悦,他只消几句甜言蜜语便能将人轻松安抚。这让他不免有些自以为是,就像是个手持胡萝卜、坦然站在狮子面前的人。 可是……狮子追着他跑、盯着他看,是为了那一根胡萝卜吗?
第176章 蛊毒很懂事 铁横秋心头一紧。 月薄之的眼神愈发冷冽:“你当真相信,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那样的事情……只怕你骨子里根本不屑为之。” 依照这几日的经验,铁横秋随口几句蜜语甜言,便将月薄之轻轻松松拢住。 可眼下,情形显然不同。 某种不对劲在空气中无声蔓延。铁横秋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分明感觉得到。 果然,月薄之还是和从前一样,总爱抛出些似是而非的问题,逼着铁横秋去猜一个答案。 无论回答什么,反正是铁横秋的沉默最容易激怒月薄之。 而此刻,铁横秋却也是在沉默。 月薄之很快被激怒了,怨气几乎凝成实质,四周空气骤然阴冷下来。 铁横秋不知该说什么才能令他满意,但现在却明白,什么都不说更令他不满意。 眼见月薄之几乎压抑不住,周身隐隐泄出魔气,铁横秋一咬牙,猛地起身将他紧紧抱住。 月薄之身形较他高大,修为也远胜于他,此刻却竟被他轻易扑倒。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声音却仍维持着冷静:“……你这是做什么?” 铁横秋没有回答,只伸手扣向他的手腕。 腕脉是剑修命门,向来不容外人触碰。方才就连百丈仙人来了,也是不给碰的。 但此刻,这手腕却被铁横秋捏在手心,没有任何抵抗。 月薄之浑身软绵绵的,竟真似个久病无力之人,任由他扣住手腕。 铁横秋指腹按上脉门,低声说:“薄之,你的脉象不对劲……” “嗯?”月薄之微微挑眉。 铁横秋道:“是不是蛊毒发作了?” 月薄之一下竟是无言以对了。 然而,铁横秋却一本正经:“说起来,也好多天没有缓解蛊毒了。你该不会是在默默忍受蛊毒发作之苦吧?” 月薄之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应。 铁横秋却扼腕一叹:“薄之,你何必逞强?” 说着,铁横秋往月薄之身上大马金刀地跨坐,“我乃魔尊,敢作敢当!我点的火,就由我来灭!” 月薄之一下也被这状况弄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里未必没想过:这狡猾的家伙该不会是想用那档子事蒙混过关? 而铁横秋也未必没想过:月薄之会不会猜到我是想给他降降火? 只不过,铁横秋还是带着几分侥幸:虽然他清冷如月,但到底是一个男人嘛。是不是也会有色域熏心时刻? 却见月薄之冷哼一声:“谁说我发作了?” 铁横秋心下冷笑:我说你发作了,你就发作了! 霸道魔尊,你以为是开玩笑的吗?! 说罢,铁横秋双管齐下,双手齐出,双龙出海……末了,邪魅一笑:“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月薄之羞愤不已,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居然是如此的薄弱。 真是有失斯文! 恼羞成怒之下,这位清冷月尊猛地一个翻身,化被动为主动,将铁横秋这邪恶剑修制在身下。 “如此想来,的确是发作了。”月薄之给了一个自信的肯定。 铁横秋却感到巨大的阴影压了上来,心中暗道不妙:日! 明日还有大比!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前一刻,还大言不惭地说“我点了的火,我自己来灭”的霸道魔尊,此刻已经成了落水狗。 月薄之的身形笼罩着他,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彻底吞没。他喉结微动,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月薄之看似清瘦的手臂竟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不消片刻,铁横秋便是长发蓬乱,衣襟松散,像只被揪住后颈的狸奴,双爪乱抓,双足乱蹬,一张嘴嗷嗷嗷地叫唤…… 第二天,铁横秋只能顶着一副使用过度的身躯前往大比现场。 然而,剑修的尊严让他不能放弃形象,他抬头提肛正步走,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是神采奕奕,威风凛凛,一副元婴高手的风范。 客舍廊下,一名负责洒扫的杂役抬眼瞥见他二人:只见铁横秋走得铿锵板正、气宇轩昂,而月薄之却似弱柳扶风,掩唇轻咳,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 那杂役不由摇头低叹:“铁道友……也太不是人了。” 铁横秋今日一到场,便察觉周遭目光已与日前截然不同。 昨日他那一手寒梅剑法惊艳四座,更击败玄机阁大力剑士魏琇莹,一举成为本届魁首的热门人选,而且他月尊传人的身份再无质疑。 刚现身,便有数名修士迎上前来,个个面带笑意,语气热络非常: “铁道友今日神采更胜昨日,看来对魁首之位已是胸有成竹了!” “寒梅剑法果真名不虚传,昨日那一招‘梅影横斜’,实在精妙绝伦啊!” “梅蕊一脉隐世多年,如今有铁道友这般英才现世,实乃道门之幸。” 旁边几名年轻修士更是目光灼灼,语带钦佩:“还望铁道友得闲时,能指点一二……” 话音未落,又有人递来玉简灵丹,皆是示好之意。一时间,铁横秋身周尽是笑语寒暄,竟似被围得水泄不通。 铁横秋人生一百多年来,都是遭受白眼过来的,遭到这般奉承反而不自在起来,不禁暗叹:当了元婴,才发现修真界是可以很友善的。 铁横秋拱了拱手,倒不习惯推拒这些人,一时不知如何脱身才好。 正当他疲于应付之际,月薄之在旁忽地轻咳两声,冷不妨淡声道:“吵得我头疼。” 四周霎时一静,众人面上皆浮起几分讪讪之色。 铁横秋忙扶着月薄之的臂膀,对众人一脸抱歉:“我家夫人身子弱,经不得人多的。” 虽有人对月薄之的倨傲略显不满,却也不得不卖铁横秋几分颜面,只得赔笑道:“是我等疏忽了,既然尊夫人不适,还请快些去歇息罢。” 铁横秋趁机便扶着月薄之往前走。 没想到,看台那边居然还真的给月薄之留了座。 “啊?我现在的待遇这么高了?”铁横秋自己都有些发懵,低声喃喃。 月薄之在一旁轻轻笑了:“如今你已是名副其实的元婴剑修第一人,在外行走,也当得起一声‘老祖’了。” 铁横秋怔了半晌,才摇头道:“不敢当,实在不敢当。” 月薄之却淡然道:“你当得起。” 铁横秋心念一转,侧头揶揄:“我若成了老祖,那你又该是什么?” 月薄之瞥他一眼,静了片刻,才慢悠悠道:“我可比你年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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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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