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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薄之想到铁横秋当初的辛苦,心头隐痛。 这正是:当时只道是寻常,而今才道当时错! 铁横秋见他沉默不语,却又缓缓开口:“你问我究竟爱你什么,你说你想破头也不明白。可这件事,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样?” 月薄之猛地抬眸,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铁横秋声音低沉:“你我身份云泥之别,你向来高傲,对我从无好颜色。这样的你,怎会突然情根深种,甚至非我不可?这难道不蹊跷?不荒谬吗?简直像是……话本里硬凑出来的桥段。” 月薄之心口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颤声道:“怎么……怎能……” “正是如此。”铁横秋打断他断续的话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锐利,“你说我爱上的不过是个虚幻的影子,那你呢?你爱的又是什么?是爱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我?爱我,就像爱一条听话的狗?” 月薄之浑身一僵,竟说不出话来。 铁横秋目光如刀,直直剖进他眼中:“这条狗若有一天有了自己的念头,想往外跑,你便立刻受不住了,非要拿绳勒住它的脖子,关回笼中,再也不准它离开半步。” “不是……不是这样!”月薄之脱口辩驳。 他被铁横秋一番言谈激得脑中嗡嗡作响,苍白的脸颊倏地涌上血色,是惊,是怒,更是无从辩白的慌。 他正是一阵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却见铁横秋忽而柔下眼神,伸手抚摸月薄之的脸庞:“我知道你不是。” 月薄之猛地抬眸,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铁横秋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鬓角:“好啦,咱们再不这样吵架拌嘴了,你说好不好?” 月薄之怔了半瞬。 铁横秋把手按在他的脑袋,拥住了他,安抚似的抚他的背。 月薄之身形原本比铁横秋还要高大些,此时被他这样圈在怀里,只得微微缩着脖颈,长睫轻颤,竟像只一时无措的虎崽。 可这怔忡也只维持了片刻。 下一秒,那只仿佛乖顺下来的虎崽猛地眼神一厉,瞬间反客为主,一把将铁横秋扑倒在地,恶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唇。 月薄之的吻来得又凶又急,像是要将方才片刻的失措全都讨回来。铁横秋被他压倒在下,先是惊愕地睁大了眼,随即眼底漫上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唇齿交缠间带着一丝狠劲,却又在厮磨中渐渐软化。 月薄之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动作缓慢下来,气息却依旧紊乱。 待到月薄之力道稍松,铁横秋便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承受,而是引导。舌尖温柔地舔去那一点血腥气,勾缠著,抚慰著,将那股暴烈的气息慢慢化开,化作一片湿暖的绵长。 月薄之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喟叹,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绷紧的脊背软化,将全身重量交付给对方,全然沉没进这片温柔之中。 铁横秋收拢手臂,将他更紧地拥住,将他所有的棱角都妥帖纳入。 月上中天,清辉泠泠,洒落在一片漆黑的密林深处。 何处觅正盘膝坐在一方青石上,心神沉入内境,呼吸悠长,与天地精华交融流转。 骤然间,左侧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像是枯枝被踩断,混杂衣袂快速拂过草叶的声响。 他双目倏地睁开,精光乍现:“谁?!” 厉喝出口的同时,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破空斩出,瞬间将丈许外那团浓密的草丛拦腰劈开! 草叶纷飞,月光趁势泻入。 但见被剑气劈开的狼藉之中,一人正半卧于地,衣衫破损,沾着泥污与疑似干涸的血迹,姿态狼狈不堪。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惊住,正抬臂挡在额前,指缝间露出一双映着月华、写满惊惶的眼。 “苏若清?”何处觅一怔。 月光惨淡,映出女子狼狈的身形。她伏在碎草残叶间,衣袍破损,血迹斑斑,显然伤势不轻。掌边一堆焦黑灰烬尚未散尽,看着是太虚流影符燃尽的残迹。 何处觅心头微动,已大致揣测出前因:这女子怕是遭了强敌,不得已动用珍贵符箓遁逃,却因伤势过重、灵力紊乱,竟误落于此。方才那点声响,想必是她支撑不住弄出的动静。 而他以为是宵小之徒,一剑劈去…… 思及此,他敛起眼中凌厉,上前两步,却并未过分靠近,只沉声问道:“苏道友,你可还好?” 苏若清艰难地抬起眼帘,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于何处觅的脸上。她嘴角无力地牵起一抹苦笑,气若游丝:“竟然是你……” 何处觅想起两人上次在擂台比武,心中也是一片感慨。 苏若清蜷缩着身体,握住何处觅的衣摆:“我想明白了,到底是我错了,不该那样看轻你。你失了剑骨还能重新振作,怎么能算是废物呢?明明是最了不起的人。唉,你比我强了十倍……” 何处觅听她忽然吐出这番言论,心中疑云顿生。他缓缓蹲下身,并未接她的话茬,只平静道:“不必多言。你伤得很重,我先送你回客舍,交由你同门医修照料。” 苏若清猛地摇头,涣散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执拗:“不、不能回去……” 何处觅眉头微蹙:“苏道友,你……” 话未说完,却见苏若清猛地咳出一口瘀血:“我师尊昔日对你实在是……但又何止对你?她性情桀骜,行事张扬,在外人眼中怕是称得上一句‘飞扬跋扈’……” 她喘息片刻,眼中浮起一片朦胧的水光,却兀自笑了:“可她待我……却是这世间最好的师尊。无论我闯下何等祸事,是对是错,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护在我身前……我的骄纵,我的傲气,皆是来自于她……若没了她,我不过是草芥一般。” 何处觅闻言,眼眶蓦地一热。 自然不是因为他心疼苏若清,却是因为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想起娇宠自己、到最后剖丹成全自己的母亲。 “别说这些话了。”何处觅压下喉头的酸涩,“我带你去疗伤……” “求求你!”苏若清泪如雨下,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愿自剖金丹奉予你修行!只求你……求你还有一丝正道心肠,为先师主持公道……” 何处觅心头一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了什么?” 苏若清猛地抓住何处觅的臂膀:“是……” 恰在此时,侧方的林叶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窸窣声响。 两人骤然噤声,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枝叶轻摇,一道修长身影自月光未及的暗处缓步走出。来人衣袂飘然,身姿清逸,宛若玉树临风。 待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苏若清脸上残存的血色霎时褪尽,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何处觅亦眯起双眼,待辨认出来人后,语气一松:“……大师兄?” 月光流淌在那人清俊的眉眼间,正是素来稳重可靠的万籁静。 何处觅心中稍安,正欲开口说明眼下情状,却忽觉臂上一沉。 苏若清冰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袖,细微的颤抖透过布料传来。 何处觅话音顿住,倏然回头,只见她脸色苍白如雪,望向万籁静的眼中盈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惧。 何处觅凝视着苏若清惨白的面容,心头念头飞转。 而万籁静已缓步走近,身影投下的阴影渐渐将二人笼罩。望着此刻的大师兄,何处觅没来由地想起当年面对云思归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 这个念头令他如坠冰窟,浑身发冷:不、不可能……这怎么会……这可是大师兄啊! 万籁静温和一笑:“苏道友受伤怎么这么重,可是遭了歹人袭击?” 苏若清哆哆嗦嗦的一句话说出来,唯有鲜血自唇角无声滑落。 万籁静轻轻“哦”了一声,语气依旧平和:“伤势不妙,还是容我先带她回去医治为好。” 说着,他便优雅地俯身伸手要搀扶苏若清,神态温和举止自然,仿佛全然不存半点恶意。 何处觅一时怔忡,眼看万籁静即将将苏若清带离。 就在此时,苏若清冰凉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何处觅的臂弯,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何处觅骤然回神,脱口而出:“不……” 听到这话,万籁静眼眉一挑:“何师弟,难道信不过我?” 何处觅浑身猛地一颤。 万籁静拍了拍何处觅的肩头:“我待你可算不薄?反观凌霄宫这对师徒,却是如何对你的?”
第188章 【】狗传闻的由来 何处觅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万籁静道:“我从来恩怨分明,你是我的师弟,我自然对你好。只要你别叫我伤心失望就是了。” 何处觅摇摇欲坠,心神大乱。 就在他恍惚之际,万籁静已顺势一带,将苏若清轻巧地拉了过去。 何处觅尚未回过神来,万籁静与苏若清的身影已倏然消失,融入夜色,再无踪迹。 唯留他独坐原地,怔怔望着深林中流淌的苍白月光,四下空寂,只余风过疏叶的簌簌轻响。 纵酒城,客栈中。 天字第一号上房,门外。 魔侍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到底吵到到什么程度了呢……”一名魔侍压低声音问道。 魔侍长低声呵斥:“安静。” 门内显然被月薄之布下了结界,魔侍们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瞎操心白忙活。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朱衣的俊美青年自楼梯转角缓步而上。 “啊,夜护法,您可算来了!”魔侍长连忙迎上前去。 夜知闻手里还捏着几颗瓜子,漫不经心地问:“里头吵得如何了?” 魔侍长苦笑:“什么都听不见啊。” 夜知闻一撇嘴:“那你叫我来看什么啦!” 魔侍长:……您还真的就来看啊。 就在这时,楼梯转角处又转出一道身影。 众人一见,连忙拱手行礼,神色间的恭敬与对待夜知闻时截然不同:“您也来了。” 霁难逢缓步走至门边,淡淡一笑:“我看倒没什么要紧的。都散了吧。” 魔侍长听霁难逢如此说,仍是半信半疑:“您确定里头没事?” 霁难逢并未多作解释,依旧含笑说道:“若放心不下,你们继续守着也无妨。”说罢,他朝夜知闻招了招手,“走吧,我们下楼喝酒去。” 夜知闻对霁难逢倒是极为信服,当即点头:“既然没戏可看,那便喝酒去!总不能白白浪费我辛辛苦苦揣了这一路的瓜子。” 霁难逢轻笑一声,也不多言,转身便向楼下走去。夜知闻立刻跟上,将手里那把瓜子揣回袖中,嘴上叹道:“可惜了,本想当个零嘴儿听场大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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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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