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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阵阵寒意自众人脊背窜起,场上顿时一片寂然,唯闻几声压抑的抽气之声。 在场众人中,除却几位大能,修为最高的便要数南段真人。他已至元婴大圆满,性情刚烈,嫉恶如仇。此番本未参与大比,却因听闻白光山有魔踪作乱,竟在正道修士纷纷退避之际,孤身仗剑而来,誓要斩妖除魔。 这样一位人物,自然对铁横秋难有半分好颜色。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电,直指铁横秋:“你身为魔尊,空口白话,叫我们如何轻信?那古玄莫本就是你麾下魔将,如今你突然现身,又作态维护万籁静,此举岂不令人起疑?” 此话一出,四下皆静,不少修士纷纷点头,看向万籁静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猜疑。 南段真人转身向百丈仙人郑重一礼,扬声道:“还请仙人明察秋毫,切莫被奸邪之辈蒙蔽了视听!” 月薄之静立一旁,眼见铁横秋遭众人质疑,心头先是涌起一阵担忧,随即又化为莫名的烦闷。他传音入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早说过莫管闲事。正道这潭水,谁蹚谁浑。” 铁横秋却不反驳,只侧首朝他轻轻一笑,传音回道:“我知你是担心我。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 月薄之轻哼一声,不再阻拦他,末了只冷冷道:“若有人要伤你,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铁横秋自然知晓月薄之的手段——他若出手,绝无转圜。正因如此,铁横秋才屡屡抢在前头,一则是顾及月薄之旧伤未愈,不宜动武;二则更是怕他杀心一起,局面再难挽回。 不过,这些话铁横秋也不说,他知道月薄之不爱听。 因此,他只道:“辣的好,辣的好,我就喜欢你这么辣。” 月薄之:“……你最近有点儿油腻了。” 铁横秋和月薄之在那儿眉来眼去、郎情郎意的时候,百丈仙人却已站前一步。 他只说道:“南段真人,依老朽所见,铁道友并非魔族之身。”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众修士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不绝: “什么?铁横秋不是魔族?他可是堂堂魔尊,怎会不是魔?” “百丈仙人此言何意……” 百丈仙人抚须一笑,目光清明:“方才激战之中,老朽看得真切。铁道友出手时气息纯正,招式间并无半分魔气流转。” 南段真人眉头紧锁,仍不放松:“高阶魔族若有意隐藏,不出杀招之时,未必不能将魔气掩饰得天衣无缝。单凭气息判断,恐怕有失稳妥。” 百丈仙人颔首:“道友所言有理。只不过,老朽亲眼所见,万籁静周身魔气得以净化,正是因铁道友施展了《太一澄心法》。”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那可是失传千年的玄门正法!” “相传唯有道心无暇、灵台澄澈之人方能驾驭……” “魔尊怎可能使得出这等功法?!” 就连南段真人也面露惊诧,但他随即稳住心神,坚持道:“即便如此,铁横秋玄袍铁面,号令魔侍,强掳月尊,这是不争的事实!” 百丈仙人闻言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铁横秋,语气温和:“不知铁道友可否为老朽与众位解惑?” 铁横秋面露苦笑,摇头叹道:“唉!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 “道友且说。”百丈仙人很耐心地道。 铁横秋便道:“其实,我的确不是魔尊,我也没有堕魔!” 南段真人闻言,脸上写满怀疑,正要开口驳斥—— 却在此刻,一直静立一旁的月薄之忽然迈步上前,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可以作证。”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他。就连铁横秋也略显意外,他未曾料到月薄之会在此刻主动出声。 铁横秋心中倒是有些担忧,因为他不知道月薄之会说什么。 却见月薄之稳步上前,向百丈仙人郑重一礼,神色肃然:“晚辈此前有所隐瞒,未能向前辈坦诚实情,还望前辈恕罪。” 百丈仙人伸手虚扶,语气宽和:“月贤侄不必如此,但说无妨。” 月薄之略一沉吟,清晰说道:“当年云思归堕入魔道,设计害我,令我身陷魔宫。彼时魔尊欲取我灵骨炼化,铁横秋不顾生死,孤身深入魔域相救。激战之中,魔宫因而坍塌,古玄莫亦趁乱遁逃人间。”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也别说众人了,连铁横秋也大惊失色:“啊……我……我好勇啊。” 百丈仙人愣了愣:“那……怎么会……” 月薄之神色凛然,续道:“我与铁横秋联手诛杀魔尊,夺其玄袍铁面,更将残余魔侍尽数制住。”他语气微顿,声沉如水,“此后我们假借魔尊身份返回人间,演这一出戏,只为引那古玄莫现身。只可惜……终究棋差一着,还是让他逃脱了。” 众人闻言,莫不大震。 铁横秋也跟着大受震撼:怎会如此! 月薄之说的话,和我要编的谎,居然大差不差! 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铁横秋闻言心头一甜,如饮蜜浆,立时传音道:“你最知道我的心。” 月薄之听他这般说,唇边亦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却仍回音道:“你也该与我商量。这些话,由我来说,绝对比你由你来说,更令人信服。” 铁横秋一时语塞。他本想说,自己不过是想独揽诸事,不愿月薄之再费心神。可转念一想,这般自作主张、大包大揽,难道是月薄之想要的吗? 铁横秋念头通达,只道:“这是我错了,从此必然与夫人有商有量,珠联璧合,合伙骗人。” 果然,方才无论铁横秋如何解释,南段真人总能寻到破绽,步步紧逼。 但此刻月薄之娓娓道来,他却沉默不语,虽未全然信服,却也不再轻易出声质疑。 百丈仙人更是大为感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真是辛苦你们了。” 万籁静亦是长叹一声,语气沉重:“更可虑的是,方才我心神失守之际,小竹楼已被那魔头趁机夺去……此物若落入奸邪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听闻小竹楼失窃,百丈仙人脸色骤变:“你身为阵主,难道无法将其召回?” 万籁静面露苦涩,摇头道:“我如今道心受损,元气大伤,已是力不从心。” 百丈仙人追问:“可能追踪其下落?” 万籁静再次摇头:“古玄莫乃魇魔之身,最善隐匿形迹,无迹可寻。” 百丈仙人抚须长叹,声音中透出深深的无力:“此物遗失,实乃正道一场大劫!” 万籁静面露惭色,再度深深一拜:“一切皆因晚辈道心不坚而起!晚辈必当竭尽所能,追回小竹楼,诛灭邪魔!” 百丈仙人把他扶起来:“罢了、罢了……” 众修士看着万籁静身受重伤,还痛失法宝,不觉出几分同情。 无人知晓,小竹楼已化作微尘一点,藏于万籁静的识海深处。 万籁静垂头下来,眼神微闭:古玄莫脱出了小竹楼,但小竹楼仍在万籁静掌控之中。 一个残酷的现实就是——众人都已经知道了小竹楼有多么强大,正如他们知道此刻万籁静有多么虚弱。 若他还光明正大拥有小竹楼,无异于稚子抱金于闹市。 倒不如推给那个不知所踪的古玄莫,这样古玄莫替他成为众矢之的,岂不是美事一桩。 就在此时,铁横秋高声说道:“如此说来,在下这身份,总算是得以分明了!” 百丈仙人立时领会,含笑将他引至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慨然道:“铁道友忍辱负重,深入魔域,实乃我正道楷模。”随即转向众人,声传四方,“今日诸位当知,铁横秋不是魔尊,而是心系苍生的正道之士!” 众修士闻言,纷纷躬身行礼:“铁道友高义!我等感佩!” 铁横秋笑着还礼,继而转向百丈仙人,语气诚恳:“诛魔卫道,本是我辈分内之事。只是……在下确有一桩私愿,恳请仙人成全。” “但说无妨。”百丈仙人温声道。 铁横秋拉着月薄之,羞涩说道:“之前,我俩忍辱负重,身份不明,没法给彼此一个名分。如今我们想在百丈仙人以及诸位同道的见证下,成为天地认可的道侣。”
第192章 血契解除 纵酒城书局近来可谓生意兴隆,大单不断。热点一浪高过一浪,写书人笔走龙蛇,墨迹未干就得续上新篇,活字印刷的板子都快冒火星子。 先是云思归入魔轶闻,后来又是魔尊夺月,如今一个大反转——原来所谓“魔尊夺月”竟是子虚乌有,铁横秋与月薄之非但不是仇敌,反倒是一对情投意合、忍辱负重的仙道侠侣! 如今月薄之和铁横秋要在百丈仙人的主持下成婚,更是举世瞩目。 这消息一出,不少正道人士齐来恭贺,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白光山上热热闹闹的,月薄之却觉得烦闷,依旧一个人关在暖阁里,不太见外人。 世人皆知其性如孤鸿,自是无人惊扰。 铁横秋便要负责迎来送往,疲惫得很。 备婚期间诸事繁忙,两人相见反不如前,月薄之心中不免积了些许怨怼。 这日傍晚,铁横秋方才拖着疲惫回到内院,却见月薄之正临窗而坐,手持书卷,眼也未抬,闲闲抛来一句:“铁尊如今可是大忙人了。” 铁横秋无奈摊手:“大家来喝我们的喜酒,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月薄之淡淡道:“面子有什么好给的?” 铁横秋笑道:“唉,面子可以不要,但贺礼不能不要啊!” 月薄之终是忍俊不禁,抬眼睨他:“现在都是‘尊’字辈的人了,还这么财迷。” “我这个‘尊’字来得亏心。”铁横秋摸摸鼻子,“哪儿有元婴就称尊的?” 只是外头的人,尚不知铁横秋只是元婴。 白光山上,铁横秋的战绩实在太辉煌了,以至于人人都当他起码是一个法相期的。 这时候,外头传来叩门声。 月薄之立即不悦:“……太阳都知道要下山了,却仍有不识相的上门。” 铁横秋见他面露愠色,想也不想便朝外高声应道:“不见不见!今日已晚,有事明日再议。” 却听得门外说道:“是何氏家主并少主亲自来访,说有厚礼相赠。” 一听到“厚礼”二字,铁横秋心头倏地一跳: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可何氏家底深厚,他们口中的“厚礼”,那必定是非同小可! 铁横秋那点财迷心思,月薄之一眼便看穿了。见他还强作镇定、偷偷打量自己的反应,月薄之只觉得好笑,便轻嗤一声,随口给了个台阶:“也罢,我倒是许久没见何染霜了。” 铁横秋如蒙大赦,赶紧顺杆往上爬:“可不是嘛!故友来访,岂有不见之理?正好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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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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