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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已迫不及待地朝门外高喊:“快请!快请!” 须臾,就见何处觅推着一个身座轮椅的男人进来了。 铁横秋原本觉得何处觅是他见过最爱穿戴珠宝的男人,满身绫罗金玉,宛如宝矿。可今日见到何家家主,才知何为小巫见大巫。 但见这位家主周身流光溢彩,宛如将漫天云霞披在了身上,连身下那张轮椅都极尽雕琢,镶满了世间奇珍,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 铁横秋看得暗自咋舌:这要是哪只耗子有福气,偷偷啃上一口这轮椅轱辘,怕是都能当场开了灵智,得道成精! 因为太过珠光宝气了,财迷铁横秋好久才终于将视线放在何染霜脸上。 却见这何染霜年岁已长,容貌却依旧保持着青年风姿,唯独两鬓如染秋霜,一双眸子里沉淀着挥之不去的沧桑之感。 月薄之看了一眼这轮椅,笑叹:“你终究还是全瘸了。” 何染霜不怒反笑:“的确没你的好福气,据说你的心证有转机,只要吃了那净时莲心就好。” 月薄之颔首:“只是还欠了两味药。” 何染霜闻言,唇角微扬,朝身旁的何处觅递去一个眼色。 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月薄之自然是看在眼内的,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何处觅看了眼色,会意,恭敬捧出两只玉匣。匣盖开启,只见两株灵气盎然的仙草静卧其中。 月薄之一看:“正是我缺的两味药材。” 铁横秋心下大喜,赶紧接过:“多谢何家主。” 月薄之在一旁淡淡泼了盆冷水:“谁不知道何家是修真界头号生意精,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小五,你可别谢得太早。” 铁横秋一愣,心里也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但这两味药对月薄之那么重要,铁横秋即便肝脑涂地也得拿来。于是他神色一正,向何染霜拱手道:“不知何家家主有什么用得上在下的?” 何染霜笑得像只狐狸,十分干脆:“暂时没有。不过,让两位欠我个人情,总不是坏事。” 四人坐下叙旧,闲话了几句。 何处觅看着铁横秋和月薄之你侬我侬的,心下一阵感慨。 倒也不再有什么醋意,微微失落涌上心头,却非锥心之痛,更像是少年时一场好梦终于醒了。 梦醒时分,虽有惘然,却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闲话既完,铁横秋就要送何处觅和何染霜离去。 铁横秋回到室内,看着台面上的仙草,对月薄之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原本想着婚后再细细调理,但既然万事俱备了,炼丹也不过几天功夫,倒也不耽误什么的,不如赶紧炼制出来,咱们健健康康地成婚,岂不是两全其美?” “此药非同寻常,”月薄之垂眸,“恐怕需用传神鼎方能炼制。” “传神鼎?”铁横秋眼皮一跳,“那鼎远在千里之外的云隐宗啊……” 月薄之抬眼瞥他,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来说,我们是先炼药,还是先成婚?” 铁横秋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凛,深知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不过,铁横秋已非吴下阿蒙。 铁横秋也不多想,直接道:“这可以两全,何必费心?” 说着,铁横秋心念一动,夜知闻应召而来。 夜知闻倏然现身,脸上红扑扑的,显然酒兴正浓。他一脸不爽地揉着眼:“干什么呢?拉人也不看时候!幸亏我是在喝酒,要是在蹲茅坑,你这不成心害我出丑吗?” 铁横秋笑道:“你说得在理。其实我也想过,当初结下血契本是权宜之计。长久用契约拘着你,终究不妥,对你也未必公平。” 夜知闻闻言眼神一凛,醉意顿时散了七八分:“你的意思是……要解除契约?” “正是。还你自由之身,难道不好吗?”铁横秋端详着他的神色,疑惑道,“可你看起来……怎么反倒不太乐意?” 夜知闻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含糊:“倒也不是不乐意,只是太突然了。说实话,我并没觉得这血契有多大束缚。” 一旁的月薄之却淡淡开口:“那是因为小五为人厚道,从不轻易使唤你。若换个心狠的主人,命你为奴为马,你便知道这血契的真正分量了。” 夜知闻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摆手道:“行吧,反正我无所谓。” 铁横秋看着他,微微一笑:“再说了,将来你若遇上意中人,要结道侣契,身上还背着血契总归不便,说不定还会相冲。” 夜知闻简直无语:“你自己要成亲,别扯上我。我还没有心上鸟呢。” 铁横秋与月薄之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多言:有些事情,还是留给霁难逢自己烦恼去吧。 铁横秋依照月薄之所授,低声诵念咒文。 只见他眉心处一道朱红色的鸟形纹路逐渐浮现,那纹路以眉心为原点,向两侧舒展延伸,宛如一只朱鸟展翅的瞬间被镌刻于额间。 他指尖凝聚灵光,迅速划过额前。朱鸟纹路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 ——血契消除! 刹那,夜知闻神魂一轻。他从未感到束缚,此刻却如游鱼离岸,倏然跃入无垠深海,每一个念头都自在舒展,畅游无碍。 “这感觉……”夜知闻怔在原地,轻声喃喃,“我几乎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夜知闻回过神来,瞧着铁横秋嘿嘿一笑。 铁横秋却对夜知闻道:“只是最后还想再劳烦你一件事,不知是否方便?” 夜知闻朗声笑道:“你我之间,即便没有血契维系,也仍是朋友。朋友开口,有何不便?” 铁横秋便拿起仙草,说道:“还请你帮忙去传神鼎,用你的离火开炉,为我们炼制仙丹。” “此事好说。”夜知闻爽快应下,随即却又眉头微蹙,“只是这一来一回,加上炼丹耗时,不知能否赶上喝你二人的喜酒?” 月薄之在一旁掐指略算,淡然道:“传神鼎配上你的九转离火,若全力施为,大概两三日功夫。你还有火遁术,自然来得及。” 铁横秋又笑道:“即便来不及,不是更好?横竖你也没钱送份子。” 夜知闻一听就乐了:“那敢情好,我多拖一天才回来,免得给你们凑份子!” 说着,夜知闻就要告辞。 铁横秋却拽住他:“等等!你炼丹时心神专注,要是被人趁机偷袭怎么办?” 夜知闻满不在乎地挠挠羽冠:“谁闲着没事偷袭我啊?” 铁横秋简直拿他没办法:“你这心可真大!还是叫上霁难逢吧,有他在旁边守着,我们才放心。” “成,那我找他去。”夜知闻爽快答应。 说罢,夜知闻身形一转,化作飞鸟冲天而起,瞬息间便不见了踪影。 看着夜知闻飞走得这么快,铁横秋倒是有些担忧:“这小鸟儿做事毛躁,也不知会不会去叫霁难逢……” 说着,铁横秋还想去找霁难逢确认一番。 却不想,月薄之抬手拉住他:“你也太爱操心了。” “你那么信任吱喳,觉得他就算没血契束缚,也会言听计从?”铁横秋挑眉。 “倒不是信任他,我是知道霁难逢,”月薄之道,“即便不说,霁难逢自己也会跟去的。” 铁横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月薄之转头对铁横秋道:“你既然那么担心,为什么不待他把仙丹炼成才解除血契?” 铁横秋笑道:“若那么做,反而显得心不诚了。吱喳那孩子自然不在意,却只怕霁难逢要多想,反而不肯尽心了。” 月薄之轻哼一声,不以为意。 铁横秋又拉着他的手,道:“更有一件,我跟夜知闻说了,他日有了心上人,身上有血契不方便,这话其实是我自己的感悟。” 听到这话,月薄之耳廓一热,却抿唇道:“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第193章 秋月大婚 白光山之巅,云霞铺就万里红妆。 霞光最盛处,铁横秋和月薄之并肩而立。 铁横秋一身玄端礼袍,金线绣着暗云纹,难得敛去平日跳脱,眉宇间是压不住的欣喜。月薄之一袭绯衣,缓步而来。他依旧神色清淡,如覆霜雪,可那身炽艳的红,却似寒梅骤然绽于凛冬,惊心动魄。 宾客们无不颔首赞叹:“真乃天作之合!” 万籁静也位列期间,虽然经历之前的事情,身份有些尴尬。但因为百丈仙人一锤定音,肯定了他迷途知返,仍是宗门正道,大家也给他足够的尊重。 他静立人群之中,望着铁横秋与月薄之在漫天霞光中交拜天地,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化作一抹清风般浅淡的笑意,不着痕迹,随风而散。 百丈仙人笑容和蔼,请这一对新人念词。 铁横秋与月薄之相对而立,各自以指为刃,在掌心划下一道血痕。两掌相合,鲜血交融,他们面向天地,朗声立下血誓: “乾坤朗照,日月齐辉。 歃血为盟,结发同心。 仙路迢递,尘寰扰攘。 神魂相托,生死不移。 有违此誓,天道共殛!” 血誓既成,二人眉心皆现一道朱色契纹,如焰如莲,流转生辉。 旋即光华内敛,契纹隐入灵台,唯余一点灵犀相通。 二人看向对方,都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感。 铁横秋低声问他:“好道侣,你从此可放心了?” 月薄之薄唇轻牵:“原来你同我结契,就是为了叫我放心。” 铁横秋:……懂了,就还是不放心呗。 没事儿没事儿,日久见人心,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新房门扉轻合,将外间的喧闹稍稍隔绝,只余隐约的锣鼓声透过窗棂,为这洞房之夜添上几分喜庆底色。 百丈仙人含笑立于一旁,见证他们二人同饮合卺酒。 铁横秋与月薄之各执一杯,手臂交缠,仰首饮尽杯中琼浆。 看着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百丈仙人语气温和:“不错,不错,这酒可还入口?” 铁横秋只道:“晚辈出身贫寒,不懂得什么品酒。” 月薄之轻嗽两声:“晚辈也是自幼心疾,几乎滴酒不沾,不太懂酒。” “是啊,正是因为你从不喝酒,唯有大喜日子,才肯赏脸饮上一杯……”百丈仙人笑容越发深邃,“这酒可是专程为你而准备的。” 月薄之闻言,脸色骤变,猛地捂住心口,一股钻心之痛瞬间席卷周身。 铁横秋身体一僵,也感觉到酒不对劲。 他面上故作惊惶,暗地里却已催动体内神树灵骨。 若在从前,这灵骨解毒可谓万应万灵,纵是闯那天地虿盆,被毒蝎围咬一路,他也能硬生生杀出血路。 可自从出了传神鼎之后,解毒之效便大不如前。莫说硬扛天地虿盆,就连上回在流觞居误中狐妖的软筋散,也需运转许久才能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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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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