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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到家了,在城门口站住时,他脚下踉跄了几步,那几人没管他,先去识别身份。 “来,你过来!”他们一一确认过身份之后,招手让乌珩过去。 乌珩乖乖走过去。 男人嘴里发出“噫”的声音,嫌他脏,但还是用手掌把他的头发给粗鲁地捋了捋,然后把他推到了身份识别仪器面前,“之前每个人都录入过信息,你肯定也不例外,离屏幕近点儿,看摄像头。” 乌珩掀起眼帘,看着斜前方的摄像头,几秒钟过去,摄像头下面的屏幕跳出身份信息及其身份照。 姓名:乌珩。 身份编号:1。 职务:国王。 乌珩一直没有动作,周围也都忽然安静了下来,他没有去看旁边的那几人,他只是不太懂,为什么他会在海里醒来,还变成了一条鱼,他体内的光木系异能明显已经不存在,所以让他醒来的,应该与异能无关。 他还没有想出个始末,身后颤抖的女声磕磕巴巴着响起了。 “真、真的是、是您吗?”她没有久看屏幕上的信息,也没有怀疑过仪器的可信度,生姜在信息这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所以她此刻看见的,就是真的,只是,她仍旧要问,她只是不太敢相信。 一抹绿色在此时从地下钻入乌珩的身体,他略微偏头,余光扫了那呆若木鸡的几人一眼,不咸不淡道:“让谢崇宜来接我。”
第224章 天气阴,乌云一团团拥挤在头顶,压得很低。 太阳光从上方照下来的时候,云团四分五裂,地面上硕大的影子,在脚下缓缓流淌,地面上人群的面孔,时暗时亮。 墓园一点声音都没有,微风将树叶吹到脚下,撞击着鞋面的动静都能被捕捉进耳朵里。 因为被要务长当成心肝的那盆花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盆。 在上回那个因为忍不住发笑的人被要务长体贴帮助过后,每到悼念日前后,尤其是当天,所有人都异常的小心谨慎,说要务长玩弄特权当然是不对的,可他若是精神病呢? 所以当看见要务长拎起那个空花盆,放到眼前,花盆的底都穿了,他目光直直地从后面落在所有人脸上。 这一幕一点都不好笑,老天是想真的把他逼疯吗? 除了大部分人担心对方失控的战战兢兢,离他最近的几人,眼神中却只剩下担忧——他们都知道死而复生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有这么一株苗,好歹还能让对方吊着一口气继续活。 “那个,嘶,那个,”林梦之都罕见的嘴笨了起来,“它是不是长大了,出去遛弯了?蜀葵不就经常自己出门遛弯,前两天还被社区以不牵绳的理由扣了你10个币。” 谢崇宜的衣角被吹得往后翻飞,他站成了一樽雕塑,绷紧的下颌线,脉搏在皮肤底下突突地跳。 “时间快到了,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老谢?” 站着的男人完全没有反应,他手指将花盆攥出了裂痕,脑袋却在花盆后面,困惑地歪了一下。 临近的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循着他的目光,朝人群后面看去。 人群后面,有一人从下面的山坡上踽踽走上来,他身上还是三年前的那身衣裳,沾满了黄泥,就像是在土里埋了三年再翻出来穿在身上,他冲站在最远处的谢崇宜笑了一下,大梦初醒的倦怠神色。 谢崇宜缓缓放下了花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熟悉清苦香气让他瞳孔不自觉地紧缩,他脸上鲜少显露这么真实的表情,还在跟乌芷偷偷拉钩上吊一百年的沈如意都注意到了,他切了一声,说自己也可以这么帅,然后也回过了头去。 沈如意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哥!!!”沈如意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转身就拨开人群,保龄球一样冲过去。 沈如意的兄长?沈平安啊,不是跟领主大人一起在三年前陨落了么?那条开满鲜花的大街,至今都无人去动手清理打扰。 除了蜀葵偶尔遛弯遛到了那儿,会撒上两泡狗尿以外。 谢崇宜看着沈平安被大力扑过去的沈如意抱得往后退了几步,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迈下台阶,所有人都没有看清他的身影,他就已经从沈平安身畔掠了过去,然后又骤然间,停滞在了原地。 芳草茂盛的原野起起伏伏,脚下的山坡平缓地延伸到一片白墙红瓦的楼房之间,一道熟悉的影子,在云团的不断变幻移动下,一点点出现在上方男人的视野当中。 他站在了石板小路的尽头,仰头看向上方,和三年前相比,他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人忘记他,起码见过他的人,永远无法忘怀,也不敢忘怀,是谁牺牲了自己,换来了他们的新生以及地球上所有生物的新生,忘记对方就是背叛,比背叛信奉的真主更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但如今的溯游城,最少也有三分之二的人是没有见过此人的,所以他们疑惑,同样还慢半拍追赶那些突然动起来都面朝山下的人,在拥挤进去之后,他们就更疑惑了,在看什么?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衣衫褴褛的人,今天是悼念日,如果是乞丐乞讨的话,还理应多给他一点食物,但给予兴师动众的注视,是为什么? 其余的人,被钉在了原地,有可能是幻境,幻觉,有些异能者的能量不自觉外泄时,就有可能出现类似的情况。 不过到目前为止,乌珩还没有在幻境里出现过,他最多出现在他们要务长的梦境里,因为要务长有时候会由于分不清梦与现实,又做出一些只有乌芷能解释的奇怪行为,比如他把所有死刑犯都关在了羊圈里,到现在还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乌珩没有走人工铺的路径,他直接穿过草地,走到了谢崇宜面前。 “我让他们来告诉你我回来了,要你来接我,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青年说完后,林立的房子之间才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要务长!领、领主大人在……”女人的声音在望见上方背影时,戛然而止。 谢崇宜的目光从乌珩的脸上移开,他看了女人一会儿,重新回看乌珩,他将手抬起来,手掌贴在了乌珩的脸上,温凉的柔软的皮肤刺得谢崇宜眼眶发涨。 藤蔓从脚下拱土而出,温顺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它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藤稍撒娇一样蹭对方的手腕内侧,然后开始熟悉地吸血。 过了半晌,谢崇宜终于确定了心愿达成,他放下手,湿润的眼睛弯了弯。 “我应该说,欢迎回家么?” 乌珩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刚刚还在说话的人,就轰然倒了下去。 - 乌珩回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基地内各个大小角落,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要拜访、探望、关心,但都被身边的人一一给拒之门外,乌珩需要休息,更何况,他们这些旧友都还没得及说上话呢,哪就轮得上外人了,但鲜花和食物仍旧跟不要钱不要能量似的往医院和要务长的住所送。 “喔,他太累了,身体也很虚弱,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陈医生把黏在谢崇宜身上的藤蔓几下扯了下来拽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他把你宠坏了,滚开。” 乌珩坐在窗台上,他还没有换洗衣裳,“为什么这么凶?” 薛慎:“老谢一直在放血养花,陈医生很生气,觉得他不爱惜自己。” “那是该生气。” “但我们没办法保证,老谢不放血,你还能回来。” “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因为你让我们每个人都活下来了。” 其他的人远远没有薛慎这么冷静,但直接凑到乌珩面前对着他又揉又捏的却只有林梦之,他眼睛早就哭得全是红血丝,但没有嚎啕,“我草.你妈的你去哪儿了?你没死为什么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们都……” "我死了。"乌珩抬手用手掌擦掉了林梦之脸上的眼泪。 林梦之哑然,他捏了捏乌珩的手背,茫然道:“可是……” 收到消息跑来的人之中,还有叶教授,叶教授顺利用研究所的专用车请走了乌珩,乌珩只带走了林梦之,同时嘱咐其他人别忘了给那只海蛞蝓一点水,另外,“班长醒了告诉我一声。” 班长?这已经是个很遥远的称呼了。 在研究所内,叶教授给乌珩做了一个全身检查,连血液头发丝和角质层都被从身上扒下来塞入了仪器内等待结果。 “怎么样怎么样?死的还是活的!”林梦之激动地夺过那厚厚的一沓结果,看先一条都看不懂后他又还了回去,“快跟我说说。” “活的,不过不是外面人所说的死而复生,他不是之前那个人。”叶教授说道。 林梦之的激动凝在脸上,“什么意思?替身?假货?” 叶教授继续浏览着手中的数据,咂了咂舌,“柳助理给你报的成人自考进修班,你去上了没有?” “没有,怎么了?”林梦之理直气壮。 乌珩:“什么进修班?” “柳宁嫌弃老子没文化呗,所以这两个月我都睡薛慎家里。” “说不定进修班是薛慎给你报的。”乌珩一针见血。 林梦之醍醐灌顶。 叶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比起这几年神经兮兮的谢崇宜,旁边这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谢崇宜好歹还能比较有逻辑地解释自己养花救人的行为,林梦之搞出来的那些名堂,全部在往玄学头上靠——两人殊途同归,一拍即合,要不是去年林梦之要在中元节挖乌珩的坟来招魂,两人估计能一直厮混到今天。 他继续说乌珩的事情,“你的本体没有改变,谢崇宜给我看过那株苗,几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它产生基因突变,只不过你现在的身体,是由旧的意识和已经被粉碎的物质重新组成的,相当于你由记忆年前的古生物到人类重新进化了一次,所以你与上一个你已经不能百分百重合,但你仍然是你,这毋庸置疑。” 乌珩点点头,他其实不太明白,但不属于真的不明白,他的人类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 “我不懂。”林梦之诚实道。 叶教授用手比划了一下,“就相当于,同一棵树,在不同年份开出来的花,你能说它是同一朵花?不能,可你说它们毫无关系,也不能,而乌珩本身就是那棵树,意识就是树,只不过组成他身体的成分,更新了一次罢了。” 见林梦之还是一脸的梦游,叶教授索性道:“现在的你,与十年前的你,其实也不是同一个人哦。” 这下明白了。 “但我还是感觉,有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乌珩甚至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 “很正常,你需要一些时间完成重置。”叶教授说道。 “那你记不记得我?”林梦之紧张地趴过去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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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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