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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七并不犹豫,当即便答:“若是如此,没有起始,便也无尽处,那这谜题便无解,‘无解’便是这道谜题的答案。” 云惬轻笑一声,下一刻便神识尽散。 谢七扭头望去,万千梨花飞舞,似一场盛大的雪。 这谜题他已然破了。 作者有话说: ------ 0.0
第20章 生性固执一语成谶 “上仙。” 一方境内,许一经恭恭敬敬朝眼前的仙一拜。 那仙转过身来,眉眼锋利,是个不近人情的生冷模样,就连声音也是极冷的,好似带着邪气。 “我问你,舍一人救苍生,对否?错否?” 许一经感到很困惑,因为这其实算不上谜题,只是一道诘问。 不过都说仙人谜题千奇百怪,或许这道诘问有别的玄机。许一经这么想着,便仔细思量起来。 那位仙依然站在旁边,就这么看着他。 良久后,先开口的也不是许一经,而是略带催促意味的声音:“你也认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许一经道:“并非如此,只是我的回答或许不是上仙想要的答案。” “仙州众仙护佑天下苍生已久,三百年前魇祸乱人间,仙州半数仙陨落才换得人间太平,这是舍弃自己拯救苍生,是一桩美谈,后人对此事也多有称颂。” 仙看着他,唇边有笑,眸光却更冷了几分。 许一经却接着道:“可是仙说众生平等,一个人是苍生,两个人也是苍生,舍一人救苍生,便是舍那一人的苍生救多数人的苍生,仙说这是应当的,是值得的。但若被舍的那一人是我,我不愿意。” 仙忽然抬了下眼皮,像是有了兴致听他说话。 “——而我不愿,苍生便会来指责我,逼迫我。可见舍一人救苍生时,那一人早已被剥离苍生,不再是苍生。既然一人是苍生,两人也是苍生,千万人更是苍生,我不愿舍弃自己,是在救我自己,也是在救苍生。若我真是苍生的一部分,苍生又为何要指责我?” “所以上仙,我的回答是——” 许一经深吸了一口气,用极认真的语气道:“若我愿意,舍一人救苍生便正确。若我不愿,舍一人救苍生便错误。” 许一经说完这些,便安静等待着仙的宣判,他内心几乎已经确定自己的答案不会令眼前的这位上仙满意,但他生性固执,已经认定的事绝不会更改,此番没能通过比试,再等十年便是。 然而,仙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半晌,忽然勾唇笑起来。 “修仙世家多是资质平庸之辈,想不到也能养出个这么灵光的。你可知你这番话在仙州属大逆不道,本心如此,将来再无飞升仙州的指望。” 许一经语气坚定:“我心不移,便是此生无法飞升,也绝不改本心。” 仙又问他:“倘若有朝一日众仙斥问,天谴在侧,你当如何?” 许一经神色不改:“若真有这么一日,下场至多不过是身死魂灭,不入轮回。我为本心殉,无惧,亦无悔。” “呵。” 仙冷笑一声,幽幽叹道:“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许一经抬手朝他一拜,仍无半分悔意。 许一经正要询问眼前的仙如何走出这幻境,仙却开了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仙人谜题这关已然失败,何故还要问他姓名? 许一经心中困惑,但还是回答道:“弟子许一经。” “哪个许家?”仙又问。 许一经道:“花川,浮山许家。” “上仙……”许一经犹豫片刻,又道,“或许我多此一问,但还请上仙告知,此关仙人谜题我解开了吗?” 仙人已转过身去,微微偏脸,垂眸望他。 “解开与否,有何区别?” 话音未落,这一抹仙人神识便逐渐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许一经听见清脆的铃响,再回神时便已身处徐家大院,灵识归体了。此时桌上长香只燃半指,他在幻境中逗留的时间并不久。 见有人醒来,院中所有视线都集聚过来,连洒扫的弟子都忍不住瞧上两眼。廊亭边上的明栖身形一动,很快就出现在许一经面前,面有笑意。 “今年当真是奇了,竟一个个的出来这么快,让我瞧瞧……” 明栖取走那枚竹叶想看看是谁的谜题,却在下一瞬突然神色骤变,将手中竹叶捏了个粉碎。 院中瞧见这一幕的弟子面露疑惑,但也只是疑惑而已,唯有徐家家主抬眼看过去时,长年平静无波的的双眼微微一动,多了些许探究的意味。 十命很快也到了那长桌前,与明栖对视一眼,虽未知全貌,但心下已然有了猜测,面上不动声色,即刻对许一经道:“你这道谜题出了差错,你再选一道别的,我会替你重燃一支长香。” 许一经极为不解,他踏进幻境又离开幻境,见到仙人,解开谜题,这个过程与传闻里的并无不同。 “敢问二位上仙这道谜题有何差错?” 十命只道:“你只需再选一道谜题,差错如何与你无关。” 许一经当真是生性固执的,皱了下眉,看向一旁的明栖严肃道:“还请上仙告知缘由。” “哎呀你这……”明栖往十命的方向瞄了眼,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笑,长叹了一声道:“唉,罢了,告诉你其实也无妨,你选的这道谜题实是许多年前一位上仙的,但这位上仙早已殒殁,今日不知怎么竟错将这道谜题放了进来,让你选了去。” “你已解开谜题,重选谜题对你来说或有不公,但这位上仙已然不在,也没法收你做徒弟,若是将你随意塞到别的仙府去,又坏了仙州规矩。” “不过呀,我看你这么短的时间便解开了这道谜题,定然是极聪慧的,其他谜题对你来说想必也不难,你便再选一道……” “不必了。” 明栖劝人的话尚未说完,许一经便张口拒了他。 “仙州的比试一向讲求‘缘’之一字,我既选中了这道谜题,那便是我的缘,既然这位上仙早已殒殁,这缘也就散了,不必强求新的。” 明栖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愣了下才问:“你这是要放弃踏入仙州的机缘?” 许一经却道:“不入仙州便是我的机缘。” “机缘”二字最是难以说清,饶是明栖也被这话堵得无法反驳。 双方僵持片刻,一旁的十命开了口:“你可想好了?” “下一次比试可是要等十年的。”明栖紧接着补了一句。 许一经想,有了今日之事,下一次的比试他未必还会再来,不过他没有多说,只是更坚定道:“我心不改。” 十命便道:“既是如此,你且去吧。” 许一经正要离去,犹疑之下又转过身来问:“还请二位上仙告诉我,设下这道谜题的上仙是谁?” 十命冷冷瞧着他,道:“仙人已逝,多问无益。” 许一经心中困惑,但也知这话无错,终究没再追问,提剑而去。 早先出来的弟子见了这场景,有人觉得可惜,也有人认为他是自大,怕解不开别的谜题才会离开。 唯有心思单纯看事简单的叶辛问了一句:“我们都想入仙州,原来不入仙州也是机缘吗?” 祝亭在他边上嗤笑出声:“谁会把入不了仙州当作机缘,疯子才会。” 作者有话说: ------ o.o
第21章 戏友戏徒戏得一场空 裴顾置身于一片竹林中,眼前竹桌竹椅,玉壶酒杯,是谁的谜题昭然若揭。 那仙人转过脸来,一双笑眼如亮星,看见来人时又显露出讶异。 “宣业?怎么是你啊?” 明栖这讶异来得快去得也快,问完这话就坐下来,晃着酒杯好不悠闲,一脸的笑意。 “怎么了宣业,你也想做我的徒弟吗?” 裴顾看他一眼,没说话,只在对面坐下。 明栖扇尖抵着下巴,笑了:“真稀奇,换了往日你早就扭头走了,是外面有什么让你不能出去吗?” 宣业接过他递来的酒,仍是不说话。明栖却兴致不减,又问了别的:“不过你不是去了业狱吗?怎么又来清洲了?” 这回宣业终于开了口答他:“来见一个人。” “见谁?”明栖眼睛一亮,“你竟然也会特地来见人?” “来清洲见人……”明栖晃着脑袋想了半天,“你和徐家好像也没什么渊源,不能是见徐家人,得是见这批新来的弟子。” 某一刻,他突然想到什么,折扇横着往手心一打,笑容明媚如豁然开朗。 “祝家那个后人肯定也来了!宣业,你此行是为了来见他的,我可猜对了?” 裴顾抬了下眼皮,没否认。 明栖更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想不到啊,原来堂堂宣业上仙也有言行不一的时候,我将谢家的事说给你听时,你什么表情也没有,我还以为你去全然不感兴趣,原来你也会好奇啊。” “如何,你快同我说说,那祝家后人是个怎样的人?” 裴顾平静道:“你已见过他了。” “哦?竟有这等事?”明栖微讶,又道,“不过,那也不是此刻的我见过他呀,索性你一时半刻也不会出这一方境,便同我讲讲吧,你知道的,我最闲不住了。” 裴顾见识过他的聒噪,放了酒杯问:“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明栖握扇点着桌面,笑眯眯道,“长相,性情,趣事,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裴顾垂了眼,细细思量过后,开口道:“他与令更不同。” 听到这个名字,明栖忽而愣了下。 自两百年前令更出事,修仙世家便像是忘了这个名字,只以“罪仙”相称,提起时也多是谩骂奚落,出言讽刺。仙州虽不如此,但也少有仙会再主动谈及令更,哪怕是最听不得令更被辱骂的小十命,因为顾忌也偶有忍气吞声的时候。 唯有宣业不同,无论是在仙州还是人间,不管当着谁的面,他总能极为自然的说起令更,就像现在一样。 明栖自诩豁达,此刻却觉得自己实在狭隘。 他兀自摇头笑了一声,问:“他与令更有何不同?” 裴顾便道:“令更性温,寡断,遇事决断时总留有余地。” “确实如此。”明栖点点头,“那这个祝家后人呢?” 裴顾道:“祝欲此人心性坚韧,认定一件事,山石撼不动半分。他也看事通透,是非曲直总有自己的判断,他与我说起过令更,说传闻多变,不信令更只是一个罪仙。” “不只是一个罪仙……”明栖将这话琢磨一番,倒有些慨叹了,“修仙世家皆以为令更触逆天道,罪大恶极,他竟看得分明,确实不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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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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