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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欲神色忽地一冷,裴顾见他如此神情,抬了脚便要往那亭子去,却被一根灵线勾了手腕。 明栖的声音顺着灵线传来:“别冲动呀,你现在要以什么身份替他说话呢?” 裴顾道:“任何身份皆可。” “你此刻不过是一个凡人,谁会听你的?” 裴顾没说话。 明栖又道:“我有一计,可堵这悠悠众口,你可愿一听?” 裴顾默了一瞬,道:“你说。” 二人来往间,祝欲因为那句“瞧不上”正要发作,刚张口却被人抢了先。 “瞧不上他难道就瞧得上你?”祝亭抱着手臂,鄙夷目光将说话的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连这第三关都过不去,也好意思说别人。” 那人受了一记白眼,心有不服,压着怒气道:“我是没有解开这仙人谜题,难道祝小公子就解开了吗?说到底我们本就是一样的,祝小公子何必帮着旁人说话?” “我呸!谁跟你一样了?”祝亭嫌弃地瞅着他,“我便是没解开这谜题也不会跟你似的背后嚼舌根,半点度量都没有的人也配跟我比,你可真看得起自己。再说了谁是旁人,他姓祝还是你姓祝,你自己分不清啊。” 那人被呛得没话,另一人替他接了话:“祝小公子何必咄咄逼人?” 只这一句,祝欲听得笑出了声,那另一人转头看他,更加不悦:“你笑什么?” “想笑就笑了,怎么,这位道友不单颠倒黑白的本事厉害,连这管闲事的本事也无独有偶吗?” “你!”那人猛地上前一步,横眉怒对,似要动起手来。 边上的谢七拦了他一下,回头道:“修仙世家以和为贵,况且此事是你们恶言相向在先,并不占理,勿要再生事端了。比试已经结束,多说无益,与其艳羡他人,不如精进自身。” 谢霜和谢锦跟在后面,没说什么。 解开仙人谜题的弟子拢共十人,童子引着人在徐家院里站了一排,光是谢家的人便占了三。谢七,谢霜,谢锦,皆在其列。 院中弟子个个站得笔直,静静等待着仙州的玉牌降下。 通过比试的弟子都会得这么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仙府名,既是凭证也是恩赐,即便是十年期满玉牌也不会收回。修仙世家视这玉牌为荣耀,常常会将其珍藏供奉,明里暗里多少都会有攀比。 每回落下玉牌的都是十命,这次明栖却抢先一步走上前,手中折扇在空中划了一道,仙气所过之处点点金光洒下,玉牌也随之一一落下。 祝欲看看左右,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愣了。 他的玉牌呢? “祝欲,你……” 边上叶辛刚想说话,一道刺耳的讽刺打断了他。 “看来就连宣业上仙也瞧不上罪仙后人啊。” 这声音来自亭内,是先前带头嘲讽叶辛的那人。 十命听见“罪仙后人”几个字,当即便要上前,明栖稍稍拦了她一下,掩在扇后的唇边带笑。 “小十命莫冲动,这回有人会出头的。” 他语气颇为神秘,十命眸光上撇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看见了远处的裴顾。 裴顾也站在那亭子里,只是没和那些人在一起,只同祝亭离得近一些。 听见那句讽刺,祝亭和裴顾面色都是一冷,裴顾记着明栖的叮嘱没有开口,祝亭却是半点忍不得,当即就道:“瞧不上他难道瞧得上你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那人不止一回被祝亭怼,后牙都快咬碎了才控制住没骂人:“都到了此刻祝小公子何必还要嘴硬,若不是瞧不上他是个罪仙后人,仙州又怎么会连玉牌都不降下?” “降不降跟你有什么关系?此刻没有难道就一直没有吗?兴许……只是出了什么差错罢了!” 祝亭后面的话没什么底气,对方便得意起来:“能有什么差错?无非是有人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连仙都敢觊觎,遭上仙厌弃罢了。” 此话一出,裴顾已然往外走了。 一根灵线拽住他的手指,明栖的声音传来:“你可别冲动啊,说好的先让他受辱你再出面,现在可不是时候……” 裴顾割断灵线,没再听下去。 他直直往院中走去,正听见祝欲扬声道:“罪仙后人又如何?若是仙州的仙也这般狭隘,那这仙不如让我来做!” “狂悖!”亭中与他对峙那人一惊,“祝欲,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仙州岂是你想进就能进,这仙岂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祝欲正要说话,忽见一人走到他前面来,侧着身子望向那亭中,先他一步开了口。 “他说的有何不对?” 裴顾依旧只是个平静的语气,却少见的带了些斥问的意味。 那人张口就要驳回去,却突然睁大了眼,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事情已然闹大,十命瞪了明栖一眼,明栖却只是摆摆手:“罢了罢了,我管不了了,由他去吧,反正这以后也是他宴春风的人。” 只见裴顾身后显现出一道极高的人的虚影,此人生得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却不束冠,显出几分随意。颈上又戴着极细的锁链,那锁链极黑,煞气极重,即便是满身的仙气也像是无法彻底掩盖住那浓重的煞气。 仙州只一位仙颈上会有这种锁链,便是宣业。 此人是宣业上仙! 这个认知在所有人脑中炸开,一时间徐家大院齐刷刷跪下去一片人。 祝欲呆怔在原地,眸光晃动,只余震惊。 直到一枚玉牌塞到手里,祝欲才怔然眨了下眼,猛地抓住了宣业收回去的手。 宣业看了眼他抓自己的手,微微疑惑:“何故这般箍着我?” 祝欲不答,只是怔然。 “祝欲,你抓着的是宣业上仙……” 叶辛跪得离他最近,裴大哥突然变成宣业上仙,叶辛也惊讶,但更怕祝欲得罪上仙。可他胆子小,不敢求情,只能扯着祝欲的衣摆提醒,希望祝欲赶紧和他一起跪下,权当是给上仙赔罪。 祝欲却好似全然听不见他说话,眼里只有一人。 裴顾……是宣业上仙? 裴顾,竟是宣业上仙! 除了重逢带来的喜悦,祝欲明显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裴顾与宣业上仙是同一人,他竟是欢喜的。 祝欲渐渐回神,才发现自己还紧抓着眼前人的手不放。 他抬头与对方目光相撞,不知怎么竟觉得紧张起来,连手也跟着发抖。 宣业自然也注意到了,垂眸瞧了他片刻,仍是不解:“你怕我?” 传闻宣业上仙性情淡漠,不喜与人言,踏足过业狱,又满身煞气锁在颈上,徐家院中跪着这一片人没有不怕他的。 可祝欲却摇头回答:“不,我不怕你。” 宣业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我想也该是不怕的。” 这几日同行,祝欲虽对他有防备怀疑,但所言所行从未透露出对他有惧怕之意。 宣业转头望向十命和明栖的方向,淡声道:“人我领回去了,你的童子不必跟着。” “是。”十命作礼应下。 作者有话说: ------ o 挂个预收《道侣每天都想杀了我》,下本开,感兴趣戳专栏呀~
第23章 白雀心事又逢春(2) 被拉着踏进界门的一瞬, 祝欲感到身体骤然一轻,宛如被灵气荡涤了一遍全身。 不过这只是一个瞬息,那一瞬之后, 身体的重量重回地面,他整个人也彻底清醒了。 他们已离开徐家, 身处仙州。 仙州多云雾,却不是什么天上地下, 而是天道开辟出的另一方空间,若非是有仙引路, 常人是绝无法踏足此地的。 他们行过白桥,落花流水绵延而去,不知尽头。也听见鹤鸣不止, 仿佛遥遥数千里。更亲眼所见仙州那蜿蜒不尽的神木,云雾中忽隐忽现的宫殿仙府,众多奇景皆是祝欲以前从未得见的。 但他只亦步亦趋跟在宣业身后, 一言不发, 安静得叫人惊奇。 某一刻,宣业在玉阶上停下, 转头看他:“你为何不说话?” 他问得直白,祝欲不好不答,只好道:“我怕吓着上仙。” 宣业:“?” “为何?”宣业又问。 祝欲犹豫道:“在白雾林的时候,上仙说听过我和谢家的事,我在谢家门前说的那番话,上仙想必也知道了,如今说多错多,我怕吓着上仙,上仙一怒之下将我赶出仙州。” 他这番话说得没什么感情, 显得上仙是上仙,弟子是弟子,只有恭敬和礼数,没有半分别的私情。 宣业却只觉得他奇怪,道:“你知道我不会。” 祝欲道:“那可说不准,上仙的心思难猜,此刻不会赶我,下一刻没准就厌了我,留我不得了。” 他话里仍是没什么情绪,宣业反问他:“我厌你什么?” “我不知道。”祝欲把问题又抛回去,“上仙厌我什么,上仙自己不知道吗?” 他们目光都落在彼此身上,一个带着试探,一个不明所以,问题抛来抛去始终没有答案。 好在上仙说话直接,也道:“我不知。” 更好在上仙对没做过的事不会缄口不言,又道:“而且我并没有厌你。” 这一前一后两句话出来,祝欲哪里还能面无表情做个安分弟子,眨了眨眼,又认栽了。 “上仙,你可真是奇怪得很。”他叹了一句,语气无奈。 见他不再一板一眼的说话,宣业这才抬脚上了玉阶,领着人继续往前走。 仙州多云雾,玉阶又长,云雾弥漫其上,瞧不清远处,只能看得见近处的人,祝欲走在后面,一抬眼最先看见的便是那满身清气的仙人。 一如当年,他仍在仰望他。 不同的是,此刻的上仙并不疏离,不似当年那般遥不可及。 “上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宣业回头看了他一眼,只道:“我说不能,你便不问吗?” 祝欲想了想,说:“我还是会问。” 于是宣业转回去,没再说什么。 身后祝欲的声音传来:“上仙,你与明栖上仙的赌注有结果了吗?” 当然是有的,不用问也知道。 但祝欲偏偏要多此一问。 宣业平静答他:“赌输了。” 他与明栖对赌,赌一个人能否通过比试登上仙州,他赌输了,那人的确登上仙州了。 祝欲又问:“那上仙可有后悔?”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问祝欲也知道,裴顾心性自由,若是后悔便不会答应对赌,既答应了,便是不问输赢了。 可祝欲仍是要问,想要确认心中的猜想是否是真的。 但他显然低估了某位上仙的直接,宣业再次停下来,回身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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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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