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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议论纷纷,看着流入身体的名字茫然无措。 祝欲歪头看了看周身,自己的名字没有回来。他再抬眼时,望向身前的人,说:“裴大哥,你的名字也没有回来。” 裴顾“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祝欲心想,这人听到自己有仙缘时面不改色,甚至直言拒了明栖上仙,如今见名字没回来也不好奇,瞧着倒像是对这场比试全然不在意。 但修仙世家里谁不希望做那荣登仙州的人?此人这般沉着冷静,在一堆摩拳擦掌的弟子中反倒显得怪异。 纵使祝欲一向对这种异象很包容,还是没忍住多打量了几眼。 被打量的人却很是坦荡,任他看,也不做声。 突然,院中一处又是三道铃响。没有很重,只像是为了吸引目光才响的。 待到众人视线聚集在那处,才听得十命的声音道:“第一关比试已经结束,名字被退回者请自行离去,莫要在此多做逗留。”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祝欲想,这约莫是某种仙法的缘故。 “都说仙州的比试不讲道理,如今亲历其中,哪里是不讲道理,分明是连人话都不讲。”祝欲说了一句,却不是个抱怨的语气,只是随口一说。 这第一关比试何时开始,是个什么章程,通过的凭证依据是什么,从头到尾连句知会都没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有的人满心期待的走进徐家大门,如今却是一脸懵的走出去,换谁都是不乐意的。 但仙州比试一向如此,不重样不说,还怪异到连个线索都没有,叫人心里打鼓,偏又没人敢置喙半句。 “你觉得这样不对?”裴顾侧目问他。 祝欲却说:“没什么对不对的,这比试虽然古怪,但反而正常,毕竟仙州若是那么好进,也不会那么多人挤得头破血流了。” “不过,我确实好奇这些名字有什么说法,一个名字而已,竟然也能以此作为第一场比试,想来是有什么乾坤的。” 裴顾略略一抬眼,往那长桌上瞥了一眼:“你以为是什么乾坤?” 祝欲一笑,神情透出几分鲜活自信来。 “既然和名字有关,那就同写这名字的人和笔有关,但这里弟子众多,来路各异,瞧人是瞧不出什么来的。乾坤不在执笔之人身上,自然就在笔上。” “仙家宝物,若真只是用来写字,那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我猜,这笔握在手中,勾走的或许不单是个普普通通的名字,还有别的。” “别的什么?”裴顾难得接话,给人说下去的话口。 祝欲却不说了,道:“这我就猜不到了,仙的心思难猜得很,没准那笔有神通,能辨明谁有仙缘谁没有仙缘,又或许我猜错了,那笔没什么了不得的神通,这第一场比试也没那么深奥,而是仙州的仙瞧着谁写的字顺眼就收了谁,全看心情,没什么讲究。” 此言一出,裴顾盯着他的神色就有一丝难言的怪异了。 但裴顾到底是没说那伤人的话。 祝欲却看出来了,笑开道:“裴大哥,你是想说,仙州的仙瞧见我那一手字,不但不会觉得顺眼,反而会觉得糟心吧。” 裴顾转过头去,否认道:“我并没有说。” “你是没说,但你都写在脸上了。” 祝欲语气里还是带着笑的,并没因为别人说他字丑就不高兴,反而说:“我的字不好看,但仙州的仙又不是寻常人,说不准就是有哪个仙瞧了我的字高兴呢。” 这确实是说不准的。 仙州众仙大都脾性古怪,像明栖那样的,看见极丑的东西虽然会嫌弃,但也一定会笑出声来。 那应该也算是一种高兴吧。 于是裴顾认真的回了一句:“你说的也有道理。” 祝欲一愣,心说这人果真与常人不同。 “裴大哥,明栖上仙说的没错,你一定是有仙缘的人。” 凡人谁能认可他那笔破字?就连他亲娘都说他的字惨绝人寰,除了能包容万物的仙,祝欲想不出谁还能觉得他的字不丑。 祝欲又想起一事,突然觉得担忧。 他打听过不少关于宴春风那位上仙的事,虽然从没听说过那位上仙喜好书法,但仙州讲究根骨雅正,又说宣业上仙最是沉静规矩,这样的仙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一个字丑的徒弟吧。 他这么想着,便打定主意日后绝不在宣业上仙面前写字。 叫人看不到,那就不会因为他字丑厌他。 边上裴顾看见人忽然露出笑容,不解其中缘由,但也没问什么。 *** 第一场不明不白的比试便淘汰了不少人,偌大的院子一下便显得空了,看人都方便多了。 这不,祝欲一转头就和祝亭对上眼,对方一抬下巴,冲他约莫是冷哼了一声。 纵然祝亭没说话,但猜也猜得到,祝亭想的一定是“你这个罪仙后人竟然也能通过比试,上天可真是眼瞎”。 大抵是因为祝亭给的那瓶药,祝欲如今不同毛孩子计较,很快就别开了眼。 第二场比试来得也很快,不过这次不同,仙州那两位提前知会了他们一声。 徐家后山有一座密林,叫白雾林,人站在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乾坤,走进去才能辨清草木是什么模样。 只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云雾奔涌,将整座林子包裹得密不透风。 据说,这白雾林里栖息着两头大兽,一头灵兽,名唤弥鹿,一头恶兽,名唤七厌。 这两头大兽栖息在此,一灵一恶,互相压制,使得林中草木鸟兽得以共生,蕴育出了一片灵气充裕的山林。 因着灵气富裕,林中养活了一种叫春乞的灵虫,三翅而飞,可食死气,还新于林。是一种被视为瑞吉的灵虫。 这种虫原是很常见的,但三百年前魇作乱,人间死伤无数,死气太重,竟生生让春乞数量一损再损,所剩无几。 如今,白雾林已是春乞聚集最多之处,若非是弥鹿在此,只怕是这处的春乞也活不下去。 徐家院中弟子只余一两百。仙州的第二场比试便是——四人结成一队进入白雾林寻捕春乞,四个人输赢捆绑,要么一起晋级,要么一起淘汰。 规则一出,徐家院里一下便炸了锅,开始抢人了。 修仙世家里那几个最出名的一下便成了香饽饽。 至于祝欲,顶着个罪仙后人的名头,谁都拒他千里之外,根本没人找他组队。 祝欲往外走,想找明栖问问一个人一队可不可行,但没走几步,就被一个矮他半头的少年撞得身形一歪,差点摔出去。 那小少年是被别人推搡着撞上他的,他顺手扶了下人:“你没事吧?” “没……” 小少年抬起头来,是张白白净净的脸,瞧着年纪很小,十三四岁的模样,神情怯生生的,看向祝欲的目光都透着几分紧张害怕。 但说他胆小吧,他一开口就语出惊人道:“我叫叶辛,我、我能不能跟你一队?” 祝欲没忍住笑了。 别人都恨不得离他要多远有多远,竟然还会有人上赶着要和他一队? “我叫祝欲,来自南亭祝家罪仙一脉。”祝欲头一次将身份报得如此齐全,“和我一队,你可想清楚了?” 叶辛点头道:“我跟你一队,没有别人跟我一队。” 后面一句他说得很小声。 原来也是个没人要的可怜孩子。祝欲了然了。 他正要说话,又听得叶辛急急忙忙的摆手道:“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不是因为没人跟我一起我才跟你一起,是因为你、你刚才帮了我,所以我才想和你一队的。” “真的!”他用力强调,“我是说真的!” 他那诚恳模样,是谁瞧了大抵都会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祝欲也真的笑道:“好!那我们就一队。” “喂!” 祝欲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人声,没有指名道姓,但因为被这个声音叫过太多次“喂”,祝欲便还是下意识转过了头。 祝亭站在那里,正神情怪异的盯着他。 祝亭走近了,上下扫了一眼他,满脸写着嫌弃,但说出口的话却是—— “我要跟你一队。” 祝欲:“?” 孩子,脑子撞傻了吧?
第6章 并肩而行忽生感动 祝欲头一回这么受欢迎,却没觉着高兴,只觉得祝亭是在捉弄他。 祝亭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死要面子又傲娇,祝家最把“罪仙后人”挂在嘴上的就是他,如此厌恶,又怎么可能主动要和他一队? 这必然是戏弄。 祝欲回头看他,张口也不客气:“祝小公子,吃错什么药了?” “我好得很。”祝亭瞪了他一眼,竟没说别的难听话。 往日里祝欲说一句这傻孩子能怼十句,今日怎么就偃旗息鼓了? 祝欲狐疑看他:“你真要跟我们一队?” “我们?”祝亭反问着,目光这才落到叶辛身上,注意到边上还有个人,“他要跟你一队?” 祝亭打量起人来肆无忌惮,嫌弃全写在脸上。 “就他?看起来连剑都拎不动,指望你们两个能找到春乞,简直白日做梦。” “我们白日做梦,那你祝小公子掺和一脚是想做什么?没尝过白日做梦的滋味想试试?” 祝亭不自在的别开脸去,很快又转回来一脸怒意的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同为祝家人,你偏偏是个罪仙后人,自己不受人待见就算了,还连累我也不受待见。” 他冷哼了声,视线扫过之处像是要记下在场之人的模样,来日好一报还一报。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他低声怒骂,“来日我祝家若是有人飞升仙州,定叫今日这些有眼无珠的人求着要进我祝家的门。” 祝欲听见这些话只觉好笑。要人求着进门做什么,换做他,就要让这些人跪着求着也休想踏进他家门半步! 他日若他风光无限,便要使劲浑身解数耀武扬威,让人知道“罪仙后人”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四个字,定不了他的命。 “既然要一队,那就认识一下吧。” 祝欲将叶辛拉了出来。 叶辛认定祝亭是个坏脾气,不敢直视,只小声说:“我、我认得你,你是祝家的小公子。” 又是祝家小公子…… 祝亭就奇了怪了,怎么就他的名姓那么长,谁见了张口第一句话都是“祝家小公子”。 “我有名字,祝亭。”祝亭没什么好气道。 叶辛被吓得立刻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叶辛……谢谢你,谢谢你和我们一队。” “谢什么谢,又不是因为你。”祝亭极小声的咕哝了一句,没叫人听见。 祝欲倒是高兴的,本以为要一个人大海捞针去寻那春乞,不曾想竟有了两个队友。虽说看着都不顶什么用,但贵在能凑数,比他形单影只的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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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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