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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细说这事怎么就“太欺负人了”,只一味摇扇摆手,不肯接受离无的提议。 离无却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道:“你又怎知他不愿?” 明栖无奈地看她一眼,想解释什么,又欲言又止。 自徐家一事后,不管是修仙世家还是仙州,有关宴春风这对师徒的传闻只多不少,仙州为了让二人避嫌,划地时尽挑些穷山恶水的偏远地方,还严令只能宣业一个人去,勿要让旁人一道身陷险境。 说得好听,不过是想方设法将这对师徒分开罢了。 仙州不知祝欲身上有魇,只以为宣业不愿这个徒弟涉险,这才只身去平魇乱。可明栖却清楚,倘若祝欲身上无魇,宣业一定会将人带在身边。 魇乱越严重之地,邪气越重,越容易激起祝欲体内的魇发作。宣业将人留在仙州,不过是借着神木气息压制魇,和仙州那些规定没有半点关系。 这样一来,宣业能待在宴春风的时间寥寥无几,想见人都见不够。 想到此,明栖又叹了口气:“他当然不愿。你是没见着他这几日的样子,每次回宴春风都匆匆忙忙的,折腾得够呛。” 离无点点头,道:“既是如此,他想必更乐意去浮山走一遭。” “这怎么可能……”明栖话说半句,见离无微微抬眸睨他一眼,顿时福至心灵。 “……你是说,让祝家那后人也一同去?” 离无微颔首,不置可否。 明栖悠悠然起身,左右踱步思索一番,回身道:“离无,你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左右这本来是云惬的差事,推给宣业,反倒是仙州欠他一个人情,届时他要带谁去,仙州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他开窍,离无敲了敲酒盏,示意他坐下来。悠悠道:“所以这事,倒也算是皆大欢喜。” 解决了这桩麻烦事,明栖方喜笑颜开,兀自给自己添了酒,以酒敬茶,笑道:“果然是皆大欢喜!云惬留在长明,宣业也能见到人,仙州还无话可说,这招一举三得!离无,你可真是好聪明啊!” 他夸赞得真心实意,一杯酒饮尽,脸上的笑却忽然一僵。 “不对……” “离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明栖探过身去,满眼惊讶。 宣业和祝家后人的事虽然传得风风雨雨,但到底是传闻,没有实证。加之修仙世家送来的信鸟全被十命按在正机缘,所以这事再怎么传,也只能当传闻,不能当真。 可离无说宣业愿意去浮山,倒像是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才这么笃定。 “我可没有同你说过此事啊。”明栖赶忙摆手,又猜道,“难不成是小十命告诉你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小十命若要将此事抖出去,便不会按下信鸟,将那些信烧个精光了。 “离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明栖百思不得其解。 离无缓缓放了茶杯,终于开口:“偶然路过,瞧见了。” 明栖:“瞧见什么?” 沉默片刻,离无才淡声道:“宴春风的窗下是个好地方。” 这话没头没尾,明栖听得不明不白,满脸困惑。 “离无,你究竟瞧见什么了。”他不死心地又问。 离无看他一眼,仍是不答。 整个仙州就数明栖好奇心最重,离无不肯说,他越是好奇,越要亲自去瞧个究竟。 于是,借着要去传信的当口,明栖不声不响攀上了宴春风的墙头。 离无没说清楚是哪扇窗下,所以他特地挑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正好能将宴春风的大片光景都一览无余。 此番他倒也运气不错,宣业应当是刚从人间回来,大步流星往宴春风院子里走。 祝欲在窗下百无聊赖地画符,听见脚步,猛然抬头望去,日思夜想的人正朝他急急走来。 风尘仆仆,满身的风雪味。 手中笔倏然掉落,墨迹晕开,画了小半日的符就这么毁了大半。祝欲却不管不顾,撑着窗台探出身去,迎上落下来的亲吻。 宴春风墙头上,瞧见这一幕的明栖瞪大了眼,一个不稳从墙上摔下来,惊得宴春风鸟雀四散。 童子们齐声惊呼:“见鬼啦见鬼啦!明栖上仙从天而降!!” 明栖痛得叫苦连天,又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他才是真的见了鬼了! 早知道离无说的“宴春风的窗下是个好地方”是这个意思,他哪里会来凑这个热闹! 真是没眼看! 真是害人不浅!! ------- 作者有话说:明栖: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离无:偶然路过,瞧见了 (实则并非偶然[奶茶]) 宴春风的窗下果然是一个好地方~(来自离无的认证) 真是青天白日见了鬼!(来自明栖屁股的控诉)
第76章 旧事渐忘 花川, 浮山脚下。 一蓝一黑两道身影并肩走在山道上,黑衣身长肩阔,墨发松散随意。蓝衣则是一身干练, 马尾高束,腕上和腰间绑带紧紧, 衬得人腰身劲瘦。 二人步履不急不缓,相依而走, 看起来很是悠闲。 离无说得不错,他们果真很愿意来浮山走这一遭, 明栖传话当日,他们便立刻出了仙州,半点没耽搁。 宴春风那些时日他们聚少离多, 祝欲早就不愿。 修仙世家人人都想入仙州,但他登上仙州只为一人,那人不在仙州, 仙州于他反而是束缚。 浮山一事来得巧, 他们走得急,甚至没顾上摔在墙下的明栖。 当然, 也并不是很想顾。当时的境况实在太窘迫,明栖想挖地缝钻进去,祝欲也想找个地儿把自己埋起来。 唯一坐怀不乱的只有宣业。 祝欲当时一阵脸热,明栖好歹还有扇子能挡脸,他就只能往宣业身后藏。 现在想起那一幕,祝欲仍是觉得双颊发烫,下意识摸了下脸。 宣业注意到他的动作,以为是风大的缘故,便问了一句:“冷么?” “嗯?”祝欲怔怔抬眼, 不知他为何这么问,“我不冷啊。” 宣业便屈起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脸。 “……” “是不冷,有点烫。”宣业说,“你怎么了?” 今日天阴风大,总不能说他是吹风把脸吹烫的。 但祝欲也没法解释,只能闷声说:“没怎么……” 宣业牵住他的手,彼此无言走了一会,祝欲以为他不会再问,方松了口气,忽然又听他说:“你在想明栖的事么?” “……” 上仙,有时候说话真的可以不用这么直接。 宣业又道:“你且安心,明栖不会说出去的。” “…………” 祝欲让他接连两句话弄得脸热,手心也起了汗。偏偏宣业神情认真,是真的想安慰他。 祝欲觉得无奈,索性认命。 “明栖上仙就是说出去又如何?”他微微垂着眸子,小声嘀咕,“我又不怕。” “不怕?那你紧张什么?”宣业抹了一下他起汗的手心。 祝欲抽回手,手心那层薄汗很快被风吹干,他用一种近乎认真的语气说:“紧张和害怕是两回事。” 这种事被旁人瞧见他当然会不好意思,会感到窘迫紧张,但要说害怕,那是决然没有的。 哪怕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他也不会怕,更不会退。 见他眸中坚定,宣业想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说:“嗯,我也不怕。” 想起当时某位上仙镇定的模样,祝欲当即笑了。 “上仙,你岂止是不怕。” 简直当得上一句脸厚了! 那时若不是他将人推开,某位上仙甚至不顾墙根下哀嚎的声音,按着他愈吻愈深。 浮山一带修仙世家不多,祝欲印象中只记得两个,一个是齐家,另一个是许家。 他同宣业说起早年遇到齐家人的经历。 “修仙世家大都以和为贵,齐家人却不是,他们看谁不顺眼,谁就必定倒霉。我碰上齐家人那次,差点命都折在他们手上,尤其是叫齐……” 话没说完,祝欲忽然一顿,发现自己一下子想不起来要说的名字。试着深想,竟是连那人的长相也记不起来了。 他神情茫然困惑,宣业偏眸看他,眸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片刻,宣业道:“想不起名字便罢了。那人如何?” 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祝欲便跳过名字,继续说:“那人下手极狠,惯会使阴招,我当时便是着了他的道才会受伤。” “我们此行从浮山过,若是碰上齐家人,绕道走就是上上之策。” 宣业道:“你既不想见,那便不见。” 祝欲好笑,这人分明是在曲解他的话。 但这曲解偏偏正合他心意,所以他也只是笑,没有反驳。 祝欲到底是低估了自己的霉运。他们甚至还没走进齐家地界,就被几个齐家弟子拦了去路。此处又正好是个直行道,连绕道走的机会都没有。 领头的是位青年,眉宇间透着股狠厉之色。 “怎么是你?” 祝欲还没开口,那青年倒是先说话了,语带惊讶,还透着几分嫌弃。 “你认得我?”祝欲也有些惊讶。 他想,修仙世家虽然对罪仙后人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不至于将他的样子画下来,好让每个弟子都知道他长什么样吧。 他对眼前这人毫无印象,最熟悉的是人家身上齐家的弟子服,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会认得他。 但对方听他这么问,立时就冷了脸:“祝欲,你故意的吧,装不认识我?” “我的确不认识你。”祝欲真心实意说,“你叫什么名字?” “……” 他神情语气太过认真,对方被噎得一时没话。 “齐,越!” 咬牙切齿说出名字,齐越的眼神已经恨到要将人钉穿了。 白雾林一战的耻辱尚在,若非是祝欲登上仙州,他早就杀去南亭寻仇,今日碰上,这人竟是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如何,想起来了吗?”齐越死死盯着人,一字一顿问。 祝欲却只是摇头,没什么情绪地说:“没有。” 此时,宣业微微侧首,半真半假地提醒了一句:“白雾林的那场比试,他也在其中。” 原来是仙州挑选仙侍的时候。祝欲了然,道:“你叫齐越是吧,不好意思,兴许是当时人太多,我没注意到你。” 齐越:“……” 打了一架还敢说没注意到?更何况他们又岂止白雾林那一桩恩怨? 齐越气得笑了:“祝欲,你当真以为有宣业上仙罩着你,我就不敢动你吗?” “这里可是浮山,不是仙州。我就算杀了你也没人知道!” 祝欲听得微微皱起了眉。 看吧,齐家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只是因为没被记住,就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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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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