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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天昭冷着脸。 明栖也不跟他拐弯,道:“你忒小气。” “……”天昭劈头盖脸受了句骂,正要发作,忽然听得边上传来一声笑。 “你笑什么?”天昭目光如刀,望的正是祝欲的方向。 方才众仙的视线都在裴顾和明栖身上,没怎么注意边上还有个人,这下可好,祝欲不合时宜的一笑,无数双眼睛都追了过来。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要笑,只是明栖那句“小气”说得太直白,他无比赞同,一个没忍住就笑了。 被对方质问,他也丝毫不惧,张口便道:“我笑明栖上仙。” 一句话,整个大殿都静了一瞬。 明栖心领神会,立刻道:“没错!他就是在笑我,不干你的事。” “……” “……………” 众仙心道,你在骄傲什么?上赶着被笑的整个仙州也只有你了! 天昭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等细想,一位有眼力见的仙便站了出来,和颜悦色地道:“还是说正事吧。宣业,明栖,你们召众仙齐聚于此,究竟是有何要事?” 这位仙对裴顾很是客气,虽然明面上裴顾已经不是仙,但他绝口不提身份,只问他们的来意。 裴顾略略扫了一眼殿中,沉玉不在其中。他问:“没来的仙多么?” “未到场的仙共七位。”答话的是十命。 裴顾朝她颔首应了一声,才望向众仙道:“此行造访仙州,是受云惬所托,来转达他的遗言——望诸位舍生取义,祭出神木,平息魇乱。” 他语气平静,声音不高,却叫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霎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短短几句话透出了太多信息,许多仙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说是“造访”,便是将从前“宣业上仙”的身份撇得干干净净,这暂且不论,云惬的遗言又是什么鬼?云惬什么时候死了?? 以及,最令众仙震惊的是后面,他是怎么用这么毫无起伏的语气说要祭出神木的??? “神木乃仙州根基,岂是你说祭就祭的?”天昭第一个不满道。 裴顾看他一眼,道:“你有别的法子根除魇乱?” “……”天昭默了。裴顾道:“嗯,看来是没有。” 眼看天昭又要发作,先前那位有眼力见的仙及时开口:“宣业,云惬他怎么会……这话当真是云惬说的吗?”事有轻重缓急,这位仙本是想问云惬的死因,最终还是改了话口。 其实不怪他问这一句,云惬凡事都要思量再三,求个万全之策,仙州谁都知道他是这个性子,祭出神木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一时之间,众仙也都有猜疑。见状,明栖忙道:“是云惬亲口说的!他说再等下去,只会生出更大的祸端,与其等天道怜悯,不如赌上整个仙州平了这魇乱!” 众仙若有所思,一仙忽然道:“三百年前的魇乱,仙州半数仙殒殁才得以平息,但即便如此,当时也没有动用神木,为的便是保住仙州根基,今日你们这话,岂非是本末倒置?” 这也正是众仙共同顾忌之处,神木若毁,仙州也将不复存在,届时便不会再有仙飞升。世间无仙,苍生又当如何? 裴顾却只是道:“那你想一个不本末倒置的法子,说来听听。” 那仙走出来,正是在斥仙台时带头要抹去裴顾记忆的正渊,他道:“别的法子自然是有。仙州不能失去神木,但可以失去仙。” 他话间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然,显然是要效仿三百年前仙州的做法,以仙为祭去平魇乱。也确实如他所说,只要神木还在,仙州还在,即便是仙殒殁,将来也会有别的仙飞升。只是这是一个劝人去死的法子,需要极大的决心。若非是三百年前魇乱实在无法控制,仙州也不会选择这条路。 裴顾却道:“不行。” 正渊肃然道:“怎么不行?我等既然飞升,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裴顾道:“我的意思是,这个法子平不了魇乱。” 正渊一怔:“平……不了?” 明栖也有些困惑:“宣业,你是说真的?半数的仙也平不了?不够???” 裴顾抬眼扫了一眼众仙,道:“半数不够,全部也不够。” 众仙诧然!竟然不够?!! 三百年前的魇乱宣业是亲自参与了的,当时是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他说不够,那必然就是不够,就是如今的魇乱已经远远比三百年前还要严重。想到此,众仙一时都愁眉不展。 “倘若真是这样,仙州确实不能再等下去了。”先前那位打圆场的仙叹道,“想不到,仙州竟要遭此一劫……” “绝对不行!”正渊仍是不同意,强硬道,“仙州若是没了,倘若人间再有大难,还有何人能救?” “不错,”天昭也道,“况且还没试过,又怎知赌上所有的仙也平不了魇乱。” 天昭这话一出,大殿中死一般静下来。 这是在公然质疑裴顾先前的话。而且这质疑很有效。众仙选择相信“半数不够,全部也不够”这句话,是因为宣业参与过三百年前的魇乱,所以他说不够,众仙的第一反应都是震惊,而非质疑。但只要有一个人提出怀疑,便会有人下意识地去想:是啊,万一呢?万一不用动用神木,不用赔上整个仙州也能平息魇乱,那何不一试呢? 很快,裴顾给出了答案:“哦,既然你们想试,那就试吧。” 天昭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改了口。裴顾却又说:“等诸位试过之后,我再替诸位去取神木平魇乱。” 众仙:“……” 祝欲微笑不语。 众仙面色如土,这不就等同于“等你们都死光了,我再去取神木救苍生”吗? 尤其裴顾这并非是嘲讽,而是一副认真的语气,就更让人无语凝噎了。 连明栖也有些难以接受:“宣业……” 裴顾不理他,直看着天昭问:“你们什么时候试?今日还是明日?” 顿了顿,他又说:“最好尽快。” “…………………” 这跟问他们是要今天死还是明天死有什么区别??? 众仙头一次被催命,而且还是被仙州曾经极有威望的仙催命,不禁都心下感慨,直道这位催命的不做仙也不做人。 天昭和正渊方才还义正言辞,此刻却像是满嘴的牙都被崩没了,张不开口。祝欲在旁看着,觉得着实好笑,拼命忍住了才没笑出声来。 见满大殿没一个人说话,裴顾有些疑惑,道:“你改主意,不试了么?” 他没有半分玩笑或是嘲笑的意思,真真是在问,天昭终于听不下去,道:“即便是所有仙身死魂灭,当真也平不了天下魇乱吗?” 裴顾道:“平不了。而且,我希望你不要再问第三遍。” 祝欲憋笑憋得脸红,歪头装模作样咳了几声,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引来几道或疑惑或不满的目光。 “怎么?”裴顾想也没想便拉住他的手臂,低头去看他的情况。祝欲赶忙摆手:“没事……你别管我。” 见他脸色通红,裴顾抬手碰了一下,竟是烫的。平日里祝欲身上都是冷的,这一摸是烫的,裴顾怎么也不可能信是没事,当即就抓了他的手腕探灵。 这下可好,满大殿几十双眼睛都盯了上来,全都黏在祝欲那截裸露的手腕上。 明栖是见惯了他们这个样子,所以并不惊讶,还很贴心地问了一句有没有事,但旁的仙根本连“这个人就是当年的祝家后人祝欲”这件事都不知道,登时个个惊诧。 其中,只有离无和十命仅仅是惊讶一瞬,就很快冷静下来,猜到了其中缘由。 “我真的没事。”祝欲很不自在的将人推开,他就是脸皮再厚也受不住这么多人盯着,更何况这些人还都是仙,“……你去说你的正事。” 裴顾探灵没探出什么,疑惑地盯了他片刻,才转回去望向众仙,继续道:“诸位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天昭接了话:“无泽……” “你打算怎么办?”他神情严肃认真,没再呛人。 魇乱至此,仙州也能猜到,无泽多半是三百年前就带着魇一道进了业狱,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总归,他身上一定是有魇的,只要无泽不死,魇乱还是会卷土重来。可问题就在于,业狱三百年,无泽已非人非仙非鬼,别说是杀他,就连找到他都费劲。 裴顾沉吟了一瞬,说:“他必须死。” 天昭道:“你如今已不是仙,你拿什么杀他?” 仙州若要挑一位能杀死无泽的仙,必然是宣业,在这一点上众仙认知一致,这也是为何当年宣业被锁在斥仙台后仙州那么着急的原因。 但如今仙州没有宣业上仙,能否杀死无泽,众仙心中都是怀疑。 不过天昭这话说得太不委婉,连边上的正渊都看不过去,补了一句:“或许,若能引他出来,众仙合力杀他尚有胜算一些。” 另一位好脾气的仙也搭话道:“是啊宣业,无泽虽然厉害,但众仙合力,难道也不能杀他吗?” 明栖也捏紧了折扇,恨恨道:“不错,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扒不了他的皮!” 祝欲和裴顾站在一起,二人心中是同一种想法。裴顾道:“你们或许弄错了一件事。无泽并没有你们想的这么蠢,你们想见他,他却不会来见你们。” 这话简直是说出了祝欲的心声,无泽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露面,让这么多人打他一个。 众仙仿佛兴致高昂时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三年来仙州不是没有寻过无泽,只是根本寻不到,除去三年前明栖被无泽揍得鼻青脸肿那回,没有仙再见过无泽。 “可是这样的话,宣业,你要怎么做?单独去见他吗?”那位好脾气的仙面露担忧。 “不是单独。” 此时开口答话的并不是裴顾,众仙目光聚向裴顾身旁,祝欲微笑道:“还有我。” 众仙又都讪讪收了视线,没将这话当真,在他们看来,一个凡人的力量微乎其微,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裴顾却接了他的话:“嗯,不是单独,有人同我一道去。” 好脾气的仙犹豫着,还是问了:“宣业,他是?” 其实就凭先前二人那番过于亲近的拉扯,众仙心中对这个人的身份都隐隐有所猜测,但又不敢相信,毕竟业狱是什么地方他们都清楚,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是正常人。 祝欲笑眯眯地看着,不说话,想听听裴顾怎么说。裴顾看了他一眼,回头道:“家眷。” “……” 众仙直觉得活见了鬼。有仙不死心地问:“还从没听说过,宣业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弟弟?” 不等别人开口,祝欲就没忍住道:“这位上仙,请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是家眷,能睡在一张床上的那种家眷,您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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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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