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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若是知道无泽从一开始就是要他们主动赌上整个仙州去救苍生,说什么也不会轻易遂了他的意,到时还要费口舌去劝这个劝那个,指不定昨日在千言大殿都能打起来。 祝欲低头喝了茶水,温热正好。他抬头正要说点什么,裴顾却忽然弯下身,托起他的下巴碰上他的唇。 二人在这廊下吻了一番,彼此都还算克制,只像是晨日里一种亲密的问候。只是分开时,裴顾说了句:“茶不错。” 祝欲登时就觉得脸热:“……你最好说的是茶。” ------- 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化了]改得我有点死了……
第110章 长夜有轻风 “师父, 沉玉上仙来过了。” 眼前一道艳红身影,在夜色中依然夺目,许一经走近, 凝视片刻才说话。 无泽没有转身,只道:“仙州有动作了?” 虽是在问, 但他仿佛已经料定。许一经也果真应道:“正如师父所料,仙州决定用神木来平息魇乱, 此刻已经在着手镇压各处大邪了。” 无泽“嗯”了一声,虽然仙州此举遂了他的意, 但他兴致似乎不高。 许一经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师父,这些时日, 你为何不肯见沉玉上仙?” 这是个僭越的问题,照无泽的性子,他反手就会把人打出去几丈远, 但许一经挨揍的次数太多, 无泽已经懒得动手,只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 许一经又道:“师父,我有一句话要劝您。” 闻言,无泽这才侧过身,隔着寒凉的月光看他,饶有兴味道:“你倒是有胆子敢劝我。” 许一经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一副“我今日就是死了也要劝你”的模样。无泽眯着眸子打量了他几眼,冷哼了声,转过身去道:“说吧。” 得了允许, 许一经再无顾忌,立刻道:“世上人有千万种,无论性情还是经历,总有差别,但不管是仙还是人,都会有一刻是在为自己活。但沉玉上仙不同。” 话到此处,他没有继续说,无泽好一会儿没听见声,转身看他:“有何不同?” 许一经似乎就是在等他问,答道:“沉玉上仙不是在为自己活,是为师父在活。” 无泽像是听了笑话,笑声落在密林里显得有些阴森,月光映着他半边眼,把他的脸照得近乎惨白。 “许一经,你还是不懂人心。”他转瞬就到了许一经眼前,形如鬼魅,“你以为,你很了解沉玉么?” “呵。”他笑了声,“人有私欲,仙也一样,沉玉也逃不过,他如今帮我,不过也是为自己图谋,称得上什么为我活?” 许一经摇头道:“不,师父,这只是因为你不信沉玉上仙,所以你看不明白。” “哦,这么说,你倒是旁观者清?”无泽拖着长调,靠近他,盯着他的眼,“那你这双眼睛不若借我瞧瞧,看我能不能看明白。” 他此刻的神情,语气,无一不透着邪气,更因为身着红衣,在夜色衬照下,更显得他确实是一只会剜人双眼的妖魔。 但许一经巍然不动,道:“师父,我并非是在同你玩笑。” 无泽唇边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笑,他轻声道:“许一经,你想死吗?” 许一经道:“师父,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闭嘴。”无泽变了脸色,冷冷扔给他两个字,转身便走。 许一经跟在他身后,道:“师父,沉玉上仙绝不会背叛你。” 无泽不信这话,也懒得理他。 许一经继续道:“师父,即便是我背叛你,沉玉上仙也不会背叛你。所以师父,你可以相信沉玉上仙,更不必躲着他。” 无泽停下,回身望他,似乎有一丝不可置信,半晌才道:“许一经,你是真的活够了。” 口口声声叫着师父,反倒管起他的事来,哪个徒弟有他这么大胆?简直是找死。 但许一经找死的次数太多了,多到无泽觉得杀他都是遂了他的意,便只是长长横了他一眼,封了他的口了事。 许一经没法说话,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师徒二人往白雾林深处走,途经的荆棘林皆在瞬间化成了一堆黑灰。 作为此地的领主,七厌自然感知到来者不善,但弥鹿的身躯尚在,它不能逃。 它冲出去,准备拦住那不速之客,刚奔了没几步,不速之客就到它眼前来了。 无泽上下打量了一下它,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狐疑:“你就是七厌?” “……” 听出他语气里的嫌弃,七厌更加愤怒,却没发作,只磨着牙问道:“何人?胆敢擅闯我的地方?” 无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说根本没在意这个问题,只抬起手,毫不费力就将七厌缚在空中。七厌张牙舞爪挣扎一通,半点用也没有。 “灵力这么弱。”无泽话里仍是透着嫌弃,但很快又道,“不过,你的灵珠还在吧。” 七厌金瞳在夜色里一闪,登时便升腾起一股怒火:“你们这些人族还真是一样不要脸!只会偷和抢!” 偷了他的灵力,抢了弥鹿的灵石,如今又来抢它的灵珠,真是死性不改! 无泽微微勾起唇角,道:“不,是借。只不过不还罢了。” “……无耻!” 话音刚落,被封了口的许一经上前一步,拎着它就丢了出去,正好把它摔在弥鹿的脑袋底下。 七厌被摔得眼冒金星,一双金瞳瞪得像是要冒烟了。它在地上挣扎半天,挣不开那道束缚,就动嘴骂。 “无耻无耻无耻!!你不让我骂我偏要骂!你们这两个无耻的人族!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它高声痛骂,把弥鹿身上的鸟雀都骂飞了一半。无泽悠悠走上前来,垂眼道:“我死过一回了,你这个诅咒没什么用。” 七厌仍是瞪他:“我绝对不会把灵珠给你的!” 和弥鹿的不同,弥鹿的灵石当年是被人生生剜没的,但它的灵珠除了它自己,谁也取不走,只要它不给,就是杀了它也拿不到灵珠。 无泽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脸上丝毫不见担忧。 他指尖慢悠悠地划过弥鹿的角,从上面折下一朵花。七厌立刻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无泽蹲下来,把花插在它耳边,道:“灵珠,换这头鹿的尸体,这笔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卑鄙!”七厌把牙齿磨得咯吱响。 送走两个不请自来的瘟神,七厌感觉自己的尖牙都快要磨凸了。 它在弥鹿头顶踩了几下,埋怨道:“弥鹿,都怪你!” 弥鹿依然动也不动,只有夜间的林风吹拂着他身上的毛发和花叶。 火色的小兽撇了撇嘴,往后躺倒在那柔软的毛发中,哼道:“算了,看在你死了的份上,我懒得跟你计较。” 七厌一躺就是九日,没了灵珠,它变得十分虚弱,睡了九日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精力。但它也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吵醒的。 下雪啦!好大的雪! 七厌大人!下雪了!你快醒醒! 白雾林中的生灵吵嚷着要它起来看雪,它便醒了。 睁眼前它还在想,如今不是落雪的时节,怎么会有雪?睁眼后它却愣住了,那漫天簌簌落下的,果真是雪色。 它伸出爪子去接,雪融化在掌心,却不是冷的,而是暖的。它甚至觉得精神焕发,像是干裂的土地突然被雨水滋润,连灵力都突然凭空多了一些。 它下意识拍了拍身下的脑袋,喃喃出声:“弥鹿,这不是雪……”
第111章 人间逢大雪 人间下了一场大雪。 所有的妖邪、魇乱, 苦难,都将湮灭于这场大雪之下。所有的痛楚、呻吟,不甘, 也终将在这场大雪中归于平静。 苍生艰难,几载春秋, 已经死伤无数。 “救救我吧……” “如果真的有仙人,请救救我吧……” “救救我的孩子……让他活下来吧, 求你!” “救救我们……” …… 无数人如是祈祷,除了祈祷, 他们别无办法。 于是人间终于落了一场雪,雪落在人身上,融进去, 便连人也一起化了,尸骨无存。 雪落在林间,落在泥里, 能力微弱的妖邪承受不住, 当场就魂飞魄散,强悍一些的妖邪尚且能躲一躲, 实在躲不过,就一窝蜂地往大邪的栖息地赶去,想寻求庇护。 然而,大邪自身难保,正和仙人斗法,眼看着就要被镇压在穷凶极恶之地。 赶来投奔妖邪们心一横,镇压总比在外面被仙气打死的好,于是纷纷抢着上去帮大邪的忙,还要装作一副打不过的柔弱模样, 以免被镇压后大邪嫌它们没有尽力,一爪子把它们给拍死。 亦龙被镇压在虚无海。苍娥宁死不降,陨在不眠谷。旭阴不敌正渊,自削双角,起誓绝不作恶。祝狸逃跑不成,被明栖丢进了不熄火海……往日作恶的大邪,终于也体会了一次什么叫祸从天降,下场惨的当场身陨,下场好点的保下一条命,也逃不过被镇压的结局。 而且也确实如裴顾所料,云惬和祝狸打到一半便跑了。明栖本想着按兵不动,先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等镇压了祝狸再找云惬算账,但云惬那双眼睛太毒,见他不说话,冷不丁就问了句:“宣业去哪儿了?” 沉玉只知仙州要祭神木平魇乱,不知裴顾和祝欲要去对付无泽的事。但明栖是最清楚的,不单清楚,连他们要何时,在何地杀无泽,他也清楚。沉玉一问,明栖便心道:宣业果然是猜对了。 他装着不知,道:“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沉玉却是连装装样子都不肯,见他不答,连第二遍也不问,撒手就走。 缚着祝狸的那股力量陡然松了大半,祝狸大喜,正要暴起,明栖赶忙补上才没坏事。 他冲那道远去的瘦削身影喊:“沉玉,你可是仙!!” 那身影却是头也不回,不消片刻就完全消失了。明栖恨恨地又将无泽骂了一通。 *** 祝欲和裴顾离业狱愈发近,都不约而同放慢脚步,裴顾甚至回头牵住了他。 无泽让一只魇给他们送信,约他们在业狱见面。即便是无泽不来找他们,他们也会去找无泽,所以哪怕约见的地方是业狱,二人依然前往。只是因着某些他们都不愿意提及的过往,这条路走到后半程肉眼可见地慢下来,似乎谁都不大想靠近业狱。祝欲更是只盯着脚下,默不作声。 走到近处,已经能看见业狱裂隙的一角时,祝欲感到手指被握得更紧了。 他这才抬眼,在灼热的风雪里看向裴顾。 裴顾也正望着他。二人都没有说话。 祝欲知道自己这样很反常,但百步外就是业狱,横贯在深深峡谷中的裂隙,隔着百丈高都能感受到怨煞之气。过去那些画面和声音再度涌来,让他觉得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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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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