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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才真正说到了点子上。他们这场会面本该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但说了一通,谁也没有动过杀招。 祝欲和宣业要杀无泽,这是他们此行唯一的目的,而无泽也很清楚这一点。更显而易见的是,即便是没有开打,几人都知道胜负已分。 “明知杀不了我,却还是要来,宣业,我或许该称赞你一句勇敢。” 无泽慢慢悠悠走了几步,走到峡谷边上,叹息一般道:“既然要杀我,又为何迟迟不动手呢?” 听起来,他似乎还有点失望。 他转过头来,望的是祝欲:“难道说,灭门之仇对你而言,竟也无所谓吗?” 他笑了笑,那笑却很假:“你的爹娘是怎么死的,莫非,你已经忘了吗?” 祝欲紧紧攥了一下手,又很快松开。他知道,无泽不过是在激他出手。 不光他知道,裴顾也知道,从无泽约见他们开始,他们便知无泽是另有所图。 以无泽如今的实力,根本不需要特地来见他们。见到了,也不需要废话这么久。这其中是何缘故,明眼人一看便知,无泽就是在激他们出手。在没弄清无泽所图之前,还不能轻举妄动。 祝欲回头看了一眼裴顾,摇了摇头,示意他沉住气。 裴顾却道:“不行。” 他走上前去,流玉精在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剑身银白,隐有寒气萦绕。 这是祝欲第一次见他握剑。他直视无泽,眼神冷而肃杀。 “无泽,你想激我出手,想做什么?现在我给你开口的机会,但若你再提及旧事伤人,说这些难听的话,你之后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再听。” 语气极为认真,甚至叫人听出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不是他打不过无泽,而是无泽赢不了他。 而无泽竟然真的收起笑意,有些抱怨道:“你都知道我只是想激你出手,还气什么。我不说就是了。” 许一经看了自家师父一眼,虽然不明白局势怎么就连打都没打就逆转了,但终是没说什么。师父有自己的考量,现在还不是他插手的时候。 无泽朝峡谷深处望了一眼,道:“我猜,你是想借天墟的力量来杀我,对吗?” 裴顾不语。祝欲也只是沉默。 他们并不怕无泽看穿意图,即便无泽知道,他们仍然会放手一搏。 无泽再次露出笑,道:“不过宣业,你知道怎么打开天墟吗?” 很快,他就替人回答道:“我想你不知道。若是真有十足的把握,以你的性子,不会忍到现在。” “虽然你打开天墟是为了杀我,但是宣业,我也很希望你能打开天墟。怎么样,很慷慨吧?” 雪还在下,落在这荒芜的黄沙之地显得有些诡异。但比起这个,无泽的这番话更像是天方夜谭。许一经有些担忧地看着师父,想说什么,又没开口。对于天墟,他实在是知之甚少,只在古书典籍上看到过名字,至于天墟在哪里,有什么用,他全都不知道。 “你想借天墟做什么?”裴顾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无泽幽幽笑着道:“当然是建一个新的仙州。”他说得像是建一个房子那样轻易。 “这仙州的规矩早该改了,众仙愚昧腐朽百年,早就不配为仙!待到仙州彻底塌毁,叫这世上再也没有仙!而我,将会建立一个新的仙州,届时我说谁是仙,谁就是仙!” “宣业!”他猛地扭过头来,“你看!我的愿景,好是不好?” 他的神情似癫似狂,眼中蹿动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定定看着裴顾,仿佛渴切得到一份认同。裴顾望着他,平静道:“好在哪里?” “哪里都好!比以前好!”无泽眯起眸子,走了过来,“宣业,你也上过斥仙台,难道你也认为,如今的仙州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沉默片刻,裴顾道:“我不知。” “但是,仙州既毁,你建一个新的仙州,建来做什么?” “做什么?”无泽眉眼间尽是得意,“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祝欲出声道:“你就这么肯定,天墟打开之后,你能全身而退,还能借天墟的力量重建仙州?” 祝欲觉得很奇怪。他们要借天墟杀无泽,而无泽要借天墟生造一个新的仙州,单看此事,这是一个五五开的赌局,要么无泽死,要么无泽生。 但真论起来,却很有蹊跷。无泽必然是知道流玉精的事,才知道裴顾进过天墟,可既然要开天墟,无泽从头至尾说了这么多,图什么?为何不直接动手,逼得他与裴顾不得不尝试打开天墟? 他和裴顾没有动手,是因为不清楚无泽的目的。但无泽呢?他能有什么不动手的理由? 这其中缘由无非三种。其一,无泽自以为胜券在握,狂妄自大,就喜欢在动手前先嘲讽一番,还将自己的计划全盘告知对手。这种猜想若是真的,祝欲敢断定,无泽一定是在来赴约之前就撞坏了脑子。 其二,无泽惧怕天墟的力量,担心自己没有胜算,所以不急于动手,在等待帮手。这帮手自然只能是沉玉。这个猜想可能性很大。不过,祝欲却不怎么信。 其三,无泽其实也不想和他们动手。 这最后一种猜想几乎是荒诞可笑,无泽所修已非正道,煞气,怨气,仙气,灵力,各种力量在他体内汇聚,根本无需畏惧他和裴顾,哪来的什么“不想动手”? 但偏偏就是因为不可能,祝欲反而觉得这种猜想尤为可能。 “你想必很清楚,我和他都是生于天墟。若开天墟,天墟是会帮你还是帮我们,答案显而易见。” 祝欲紧盯着无泽,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一个只进过业狱的人,凭何认为,你能借用天墟的力量?” 无泽眉眼锋利,笑起来便至阴至邪,尤为桀骜。他扬声道:“败于我者,自然为我所用。” 竟是说连天墟也胜不过他。祝欲却忽然冷笑一声:“我看未必!” 话到此处,祝欲已然十分肯定,那第三种猜想果然是真的。不管无泽能不能胜过天墟,总归,无泽分明丝毫不畏惧天墟,既然毫无忌惮,就根本用不着在这里同他们废话这么久。 激他们出手,分明也只是一个幌子,要的就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从始至终,无泽压根是最不愿意动手的一个。 祝欲了然,裴顾也了然。二人皆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无泽,猜测他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无泽被他们盯得久了,不但面色不改,还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个未必?” 虽然他在笑,但这笑里没有半分温和,只让人感到被重石压身,喘不过气。 祝欲在这份威压里抬眼,肃然道:“你想打开天墟是真,但你根本不想建一个新的仙州。” ------- 作者有话说:先更一点,下一章能写完就更~
第113章 天道亦有缺 无泽脸上的笑一点一点褪去, 直至只剩阴森的寒意。 “你有些过于聪明了。当初在祝家,我或许不该留你一命。” 话音方落,裴顾手中的剑便横了过来, 搭在他肩上。这当然杀不了他,只是一种警告罢了。 无泽推开近在咫尺的剑身, 有些不满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没杀吗, 你急什么?” 他扭头望向祝欲,又开始皮笑肉不笑了。 “祝, 欲?是叫这个名字吧。既然你说我不想建一个新的仙州,那好,你来说说, 我想做什么。” 祝欲静默着看了他好一会,道:“我不知。” 坦坦荡荡,把某人的语气神情学了个七八分像。其余三人皆是微微一怔。 “但我猜, 倘若我们今日不开天墟, 你就什么也做不了。” 无泽一边眉挑得更高:“何出此言呢?我不是还能杀了你们泄愤吗?” 祝欲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道:“那这天墟我们不开了, 你来杀吧。” 裴顾紧随其后收了剑,俨然是无声附和。饶是无泽也没料到这一出,愣住了,被许一经一声“师父”提醒才回过神来。 “宣业,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他面上已经不剩半分笑意,蹙起了眉。 祝欲道:“还要什么意思?杀了我们,这天墟你自己想办法开!还是说,没了我们,你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打开天墟?” “你的话, 有些多了。”无泽朝他看来,脸色生寒。 祝欲偏不惧,道:“我话就是这么多,你可以不听。” 无泽一字一顿地看着他:“话多,容易早死。” “砰!!” 两剑相撞,许一经的剑生生被砍断,人也被震退数丈,而裴顾则毫发无损,反手将剑挽起。 无泽瞥了一眼许一经的方向,转回来道:“宣业,你可真是不留情面啊。” 裴顾道:“我与你没有情面可言。” 无泽幽幽轻叹:“那还真是可惜。看来,今日你是非要杀我不可了。” 裴顾道:“嗯。” “……” “宣业,你应得这般轻易,好叫我伤心。” 话已挑明,双方都不再多言。裴顾一连祭出十几剑,剑招利落凌厉,一剑接着一剑,快得眼花缭乱,无泽应付得游刃有余,但也有些惊讶于对方的狠厉。 祝欲则是和许一经对上,一人用符,一人赤手空拳。许一经灵力不弱,也有天赋,但祝欲如今不是凡身,二人对战便是一边倒的局面。 剑光映雪,灵符炸响,搅得黄沙漫天。祝欲留着一点情面,许一经却是不要命,断了右臂都还要冲上来,不死不休。祝欲道:“许一经……”刚要说什么,许一经手握成拳,朝他面门袭来,竟是完全不在意他要说什么。 这下,祝欲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目光一冷,旋身退出数步远。与此同时,三张杀符一道祭出,凝为长剑,齐齐贯穿许一经胸腹,霎时血溅当场,许一经终于停下,轰然倒在地上。 那边无泽听到响动,抽身要过来,祝欲当机立断又补上一剑,直插心脉。许一经因剧痛猝然睁眼,而后,那双眼再没闭上。 “我的人你也敢杀?!” 无泽一道黑气打来,祝欲以符抵挡,两股力量相撞,符纸顷刻灰飞烟灭,祝欲受了反噬,差点摔下身后峡谷,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他,帮助他稳住了身形。 “有何不敢?”祝欲站直,手上捏了新符,“不但杀他,还要杀你!” 说罢,与裴顾一左一右包抄,两道流光同源所出,如两个巨大光球,狠狠砸向无泽。 霎时烟尘四起,平地砸出了一个足有三丈宽的流沙坑。待到烟尘散去,无泽已不在原地。 祝欲猛然回头,听得耳旁裴顾的声音道:“当心!” 便立即跳开,在黄沙中滚了一圈,翻身而起,再观右臂,俨然已多出一道泛着黑气的伤口。幸亏躲得及时,不算太深,没有见骨。看这一招的气势,无泽这是要拿他的命去抵许一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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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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