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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完成阿初的遗愿,没有将阿初和阿叶葬在一起,让阿初孤独地躺在坟冢中。 郁峥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和支撑,双膝发软,慢慢倒了下去,跪在那个小小的土堆前。 暮色四合,飞鸟入林,玉兔悄悄跃上了天边,灵桥疑惑地看着坟前的人,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跟凝成了雕像似的,一整天都没有动一下。 月华清寒,洒在跪立的孤影上,如同覆了一身不化的霜雪,那雕像似乎终于活过来了,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在土堆上,停留了许久,才一点点将土堆拨开。 泥土散落在两侧,越堆越高,却是再也没看见枯花的影子,一直到浅坑变成了深坑,他还在盲目地挖着,仿佛要将这块地挖穿。 什么都没有发现,三天过去了,阿初的尸首早已化为春泥,彻底消散,连一丝花香也没有留下。 他来的太迟了,或许一开始在昆吾山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灵桥跳入坑中,不敢置信地四处嗅着,它明明是把花埋在了这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留下? 郁峥什么也没有挖到,呆在坑中,终于停了下来,迷惘地看着自己满是脏污的双手,意识终于一点点回复,不由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脏好像在被人不断撕扯着,撕成了千万碎片,疼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能紧紧按着,却得不到任何缓解。 他的心底深深埋着同心铃,那是他花了三天时间才封印上的,已经埋得严严实实,不会再被随意破解,此时却被他自己又硬生生拽了出来,不住摇晃着。 没有任何回应,他感受不到另一个同心铃的存在,不是被封印起来的,而是消失了,完全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他在昆吾山,也会出事么?” 他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问,似乎是他的,不知道是在问灵桥,还是在问自己。 他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一定是灵桥出现了幻觉,给他看到的记忆也是假的。阿初怎么会突然枯萎,怎么会,怎么会死? 阿初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他还没有再见阿初一面,还没有问阿初会不会抛弃他另结良缘,还没有真正看到自己的心……还没有来得及后悔。 那是他的小花啊,他怎么舍得丢下他的小花一个人离开。 他觉得眼睛发胀发疼,无意识摸了一下,摸到了满手的水,又让他茫然起来,毕竟他的眼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水花,叫他觉得十分陌生。 他终于站了起来,只是身体不稳,还有些摇晃。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连花都没有见到,就不能算是死,阿初一定还在,只是不想见他,躲起来了而已。 他要去找阿初,要去求阿初不要跟他开这种玩笑,只要阿初愿意回来,他还是从前的阿叶。 生死两界,茫茫深海,凡能所及之处,他都要去找。 作者有话说: 是有三天时间差的,所以小叶来的时候花已经凉透了= =12点前还有一章qwq 最近阿晋很抽,评论区总有一下子抽很多条的,我就把抽的评论删掉了,没想到居然会让大家禁言,我不知道会这么严格,真的很对不起,以后不会删了呜呜呜呜呜
第17章 怒火 新月弯如弓,光华似流雪。 深蓝夜空下的昆吾山裹着亘古不变的缥缈云雾,只隐隐勾勒出暗影般的轮廓,愈发朦胧不清,苍茫神秘。 没有虫鸟鸣叫,没有丝竹管弦,山峦安静如古老的画卷,唯有枝叶在随风轻轻晃动。无论是人神还是灵兽,都会在黑夜降临时休息安眠,不再有大动作,这是结界破碎后千百年来整个生界养成的习惯。 然而当郁峥踏入迷雾隔成的边界时,整个昆吾山就不得不听从主人的召唤,被迫从沉睡中醒来。 这是他第一个要找的地方,阿初就是在昆吾山、在他统辖的领地枯萎的,这比千刀万剐还要他疼。 他要知道是谁。 专属于郁峥的威压覆盖了昆吾山所有的范围,无论是人还是兽,都不可抑制地瑟瑟发抖起来,又惊又惧,不明白帝君为什么突然发怒——帝君虽然威严冷峻,但是非分明,情绪稳定,不骄不躁,这是自昆吾山形成之后,帝君第一次发怒,怒火竟然蔓延如此之广。 帝君的威压一出现,最先赶来的便是七星,无一缺席,不敢懈怠,其他众仙没有来见的资格,只在各自的领地待命,听候吩咐。 此番不同往日,七星俱是郑重地跪在地上,俯首以听,就连最被信任和倚仗的天权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自幼便追随帝君,从未见其喜悲形于色过,更别说肝火了。 不知是天崩地裂还是结界又有了异变,但无论哪种,都一定是轰动生死两界的大事,天地好不容易勉强稳定的秩序又要混乱起来,他们必须严阵以待。 然而面见帝君之后,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离得越近,他越能感受到,帝君身上的威压有一丝不正常,似乎正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他甚至嗅到了疯狂的味道,只是这疯狂正被极力压制着,若不是他太过敏锐,又对帝君十分熟悉,恐怕也察觉不到。 他的心里瞬间恐慌起来,这是入魔的先兆! 他不敢相信,强大而稳定的帝君竟会有入魔之兆,以至于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什么事情能让帝君受到这么大刺激? 这是比天崩地裂更加恐怖的大事,他的心里惊疑不定,询问的言语在唇齿间来回滚动,却始终无法吐露出,只能焦虑地等待。 帝君出声之前,他们不能有所动作,否则就是逾越。 沉默越久,威压越重,就连七星也产生了难以呼吸的逼仄之感,终于,在神识扫荡完整个昆吾山之后,郁峥缓缓开口:“千衍呢?” 他的声音比平日要喑哑许多,虽然听上去依旧沉稳有力,却添了一丝压抑和隐秘的疯狂,总让人觉得恐惧。 “千衍神君在外游历。”天权立即回答,“具体去了哪里,属下无从知晓。” 千衍是神君,他没有资格召唤,只需要禀告去处便可。 郁峥没有追究的意思,又问:“我闭关这三日,亦宸都在寝宫?” 帝君刚才应该是用神识查看过所有人的情况了,知晓亦宸神君现在是在寝宫之中,没有来相见。 “是。”天权应道,“亦宸神君这几日似乎精神不大好,一直在寝宫休息,没有露面。”他顿了顿,还是多问了一句,“需要属下去请么?” 帝君如此大威压,亦宸神君应该也察觉到了才是,竟然没有出现,属实怪异。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了帝君一眼,心蓦然惊得一跳。 他怀疑自己眼神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在帝君的眼眸中看见一抹不应该出现的猩红? “天枢去。”郁峥没有拒绝他的请示,然而指定了人选。 天枢回了声“是”,立刻化为一道流星划向夜空。 这让天权心里更是没有底,放在以往,帝君只会淡淡应一声“嗯”,不会指定人选,说明要留下他另有打算。 他自诩为帝君心腹,对帝君的心思最为了解,这一刻却想不通了。 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的头垂得更低:“天权,你最后见到阿初,是在什么地方?” 天权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但紧绷的大脑让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阿初”指的是花妖。 “在昆吾宫外门前。”他不假思索道,“有几只灵鸟来接他。” 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亮,他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花妖出事了! “是属下失职。”他沉声认罪,“还请帝君责罚。” 身边玉衡温柔的女声也紧随其后响起:“是属下失职,还请帝君责罚。” 她也意识到了是出了什么事,当即认领,毕竟那日帝君是指定了她护送的,所以也算她的一份失职。 虽然帝君后来吩咐不要他们管,但正常来说,他们不该松懈,只是私心认为帝君应当和花妖断绝,才听从了帝君的吩咐。 郁峥平静道:“是我的命令,与你们无关。” 他向来赏罚分明,不会把自己的过错推脱到他人身上,是他下的令,那就是他的错。 就在此时,流星再次飞了回来,与之同行的,是神情比以往都要温柔的亦宸。 * * * 亦宸没有想到,那花妖看着卑微无力,却身负异术,花粉竟然让他一介神君深陷幻境之中,久久不能解脱,他闭关三日,才勉强将花粉清除,却意识恍惚,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了。 他在幻境之中变成了那花妖,得偿所愿,同郁峥相识相知相爱,缠绵缱绻,好不快活,当他意识清醒,回到现实,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只能默默追随的手下时,他失望无比,甚至主动入梦,甘心沉沦于幻象不愿意醒来,如此虚实交织,反反复复,到后来他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当郁峥的威压覆盖时,他不得不从幻境中被拉出来,产生了几分茫然之感,思维迟钝,徘徊不定,没有立即去见对方。 但也不是没有所获,在幻境中游历三日,他明白了为什么郁峥一直没有正眼看过他。 因为他从未主动表露过自己的心意,因为他一直以为郁峥无情无爱,即使不心悦于他,也不会看上别人,所以只是追随就会感到满足,况且他是除了千衍和七星外唯一一个能和郁峥亲近的人,到底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总有一日,郁峥会发现他的不同。 然而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郁峥是有心的,有情爱的,如若他早早主动表明心迹,说不定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毕竟他认识郁峥那么久,为昆吾山做了那么多事,郁峥不会对他没有感情,只是他太隐晦了,才让对方无所察觉。 他应该改变自己的想法,谦虚地向那花妖学习,让郁峥明白,他才是唯一能配得上对方的人。 花妖肯定已经彻底消散了,他和郁峥之间再无隔阂,很快就会成为对方真正的牵挂。 他被幻境所迷,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就连帝君的威压也无法将他抽离,直到天枢来找他,他更加振奋。 果然郁峥对他是不一样的,他不过片刻功夫没有出现,对方就急着见他了。 他不紧不慢,从容跟天枢离开,只是不愿意再用以往的态度见郁峥,他让自己像那花妖一样温柔和顺,充满爱意,一旦郁峥见到他,就能明白他的心意。 他终于见到了郁峥,真实和幻象是无法比拟的,当郁峥靠近他时,他兴奋得呼吸都几乎要停止了,专注地凝视着对方,却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只觉得这个夜晚的郁峥和平时有所不同,这样的不同让对方更加充满吸引力,令人沉醉。 郁峥也专注地看着他,生平第一次这样专注地看着他,让他目眩神迷,当郁峥的手掠过他的肩膀,撩开他的长发,抚上他的耳垂时,他更是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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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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