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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在那渺小而平静的村庄里,他们是一对简单自在的小夫妻,没有任何打扰,他的花只为他一人绽放过,可是现在却会对别人笑,对别人亲昵,已经不会再专属于他了,甚至将他拒之门外。 直到他看见小花的泪,内心疯狂和阴暗的火被一把浇灭,才恢复些许理智。 已经大错特错过了,怎能继续错下去呢? 略显粗糙的手指在脸上摩挲着,水迹被铺开,风拂过时凉意便十分明显,拂霜茫然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哪里来的,大概是对方抱得太疼了,他现在还觉得心口很疼,好像被刀割过一般,久久无法愈合。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脸上的泪,手指刚好跟郁峥的触碰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仿佛碰到的是刀尖,拂霜立刻收回手,后退一步,偏过脸躲开他的手,看还在蹭他的灵桥,伸手抚摸灵桥绒绒的额头。 明明在眷恋流连,可是伴随而来的,竟然是更大的悲伤。 心底有声音在告诉他,不要贪恋,全是错觉,赶紧远离。 他应该相信郁峥么?不,他一个字也不信,他的心在告诉他,一定不能相信。 郁峥的心随着这个躲避的动作狠狠往下坠,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小花还是不愿意接受他。 他顺着拂霜的视线望向灵桥,喉结上下滚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轻声道:“它说它很想你,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灵桥本来在开心蹭着拂霜,听到这话愣住,眼中出现了些许茫然。 拂霜的手停在灵桥的额头上。 “它明明说想回昆吾山。”拂霜淡淡道,“那里有它的很多朋友,他只是想来看看我,并没有打算住下。” 郁峥:“……”他忘了这小崽子是强行长大的,本体幼小迟钝,无法做到随机应变撒谎。 话未经思索便出了口,本想用灵桥来博一些同情,连带自己也能沾一点好感,不曾料到适得其反。 “我不会相信你的。”拂霜看着他,坚定道,“你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一句真话,过去是,现在也是。”说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声,“骗子。” 他不清楚自己脱口而出的“过去”是指哪个过去,但“骗子”两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郁峥缄默下来,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我是骗过你。”他放软了声音,诚恳道,“可我已经在改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拂霜终于抬眼看他。 “帝君。”他郑重地叫着对方的尊名,认真跟他对视,“以帝君的地位和能力,灵川和我并不算重要,没法再带给你更多,我不知道帝君为什么一直纠缠着我不放,或许是一时兴起,或许是把我认成了别人,但帝君的那些玩笑话此时想必已经传到外面去了,于你而言无关紧要,于我来说却影响颇深。” 他第一次说这么庄重的话,也是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是一边思考一边说的,因此语速很慢,到此处时叹息一声,吐出积压在胸腔处的憋闷浊气,继续道:“既然帝君已经承认你都是骗我的,那再好不过,我不需要你对天下人澄清,我只需要你同洛旸澄清,你与我还有果果毫无关系,毕竟他才是我的命定之人,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 这段话委实有些多余,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但看着郁峥渐渐痛苦的脸,他有种说不出的快意,好像内心深处滋生出了不为人知的恶念,在引诱着他说出这些陌生的言语来。 “不行。”郁峥定定看着他,听到这里强硬地打断,不想听到更多刺耳的话,“小花,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什么都能退步,只有这件事不行。”他不由上前想要抓对方的手臂,拂霜又退了一步后,他的手才停在半空,低声道,“你那些玩闹我都可以不当回事,但是跟别人成亲,坚决不行,你能成亲的只有我,能共度一生的只有我,这一点我没有骗过你,我们结过发,立过誓,拜过天地……” “帝君一定是弄错人了。”拂霜道,“或许真的有人跟帝君做过这些事,但一定不是我,若真的是我,我和帝君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果果不会一点反应没有。” “有的,刚出现时有的。”郁峥试图挽回,“我说了我再想想办法……” 拂霜微微摇头:“刚开始时果果的反应,确实是对洛旸的,因为刚刚我同他独处时,果果第二次选择了他。” 郁峥定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半点说谎的痕迹。 然而拂霜不会说谎,神情坦坦荡荡,直面着他:“事实证明是帝君错了。” 郁峥只觉大脑一阵晕眩,连眼前的拂霜也晃成十几个人影,好半天才缓过来,慢慢道:“一定是他耍了手段,果果太小了分辨不出来,等我找到原因,证明给你看……” 拂霜叹了口气,放弃了跟他交流:“你要怎么才能认清事实呢?” “是你没有认清事实。”郁峥低声道,“小花,你给我一点时间,不要跟那个洛旸走近,他在图谋你。” 他只认自己的死理,偏执得成了魔,拂霜也没由来一阵固执,非得跟他对立:“若我偏不呢?” 郁峥沉沉望着他:“那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堕魔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他现在看着稳定正常,然而被刺激狠了,随时可能失控,做出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 拂霜抿起嘴巴,不欲再跟一个堕魔的人纠缠,不想跟那双偏执的眼对视,然而一股气却撑着他,让他不愿意退缩。 俩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僵持着。 灵桥没有再继续蹭拂霜,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徘徊。 “殿下!”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拂霜心里一动,抬眼朝郁峥身后望去,看见古姑姑在急匆匆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的是他那操劳的皇贵妃,在偷偷给他打手势使眼色,一副“我来救你了”的模样,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跟郁峥是在宜欢的家门口纠缠不休。 拂霜的心蓦地一松,没怎么犹豫,穿过郁峥的身体迎上古姑姑,轻轻喊了对方一声:“姑姑。” “昆吾山的几位仙君到了,带来了紫川水。”古姑姑瞥了郁峥一眼,才转向拂霜,“就放置在西边,殿下不如去看看也见见几位仙君。” 她望向郁峥,声音立刻冷漠起来,然而唤了尊名:“既然是昆吾山来了人,帝君也应该去看看才是。” 拂霜有些犹豫,他对于“紫川”二字有些排斥,就像一开始听到郁峥的名字一样,并不想去看紫川水,然而不好搅了古姑姑的面子,也不能拂了昆吾山的好意,还是应了下来。 “紫川水应该有点用。”郁峥转过身,目光依旧停在拂霜身上,“我随你一道去。” 阳光渐渐冷却,他慢慢清醒过来,双腿却像黏在地上了似的,怎么都动不了。 小花曾经被推进紫川水中过,对紫川应该很排斥,然而紫川和灵川同源而生,对清瑶花最是滋养,也许能治好小花双腿遗留的问题,说不定还会想起什么。 从前他就觉得不对劲,紫川水虽然净化邪祟,但妖实际上算不上邪祟,况且小花没有邪念,修炼也纯净,不至于会因为接近紫川水而死去活来,甚至枯萎,现在他总算明白,小花那样痛苦,不是因为自己被净化了,而是因为体内的某种桎梏被紫川水净化打破,这个打破的过程让其痛苦不已,然而也恰巧如此,小花才会表面枯萎,实则恢复原本身份,回归灵川。 亦宸此举,竟然误打误撞,打破了小花的枷锁,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尽量平复自己,将方才受到的刺激和痛苦压制住,跟上前面三个人的脚步,往西边飞去。 他宁愿小花想起过往来恨他,也不愿意小花像个陌生人一样彻底不要他。 拂霜没有回应他,只紧紧贴着古姑姑,古姑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脚下化叶为舟,载着三个人去紫川水旁边,等落地后,宜欢兴奋地往水边跑,只剩下俩人时,她才轻声对拂霜道:“殿下和帝君,似乎多有纠缠。” 拂霜抿了抿唇瓣:“姑姑会怪我么?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他来往?” 他想郁峥此人,不但是个魔,同灵川相斥,还满口谎言,没一句真话,可他偏偏脑海中总是想着对方,一想到对方心里就沉甸甸的,放不下舍不得,既贪恋又害怕,既想靠近又想远离。 他喜欢郁峥的拥抱,偏生又因为这个拥抱悲伤,好像自己已经分裂成了两个人,在互相撕扯着,永远无法合拢。 “殿下已经长大了,凡是可以自己做主了。”古姑姑语重心长道,“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自己怎么想,殿下对帝君,是什么想法?” 她望着拂霜纠结又哀戚的模样,仅仅不到一天,原本天真无忧的殿下就变得郁郁寡欢,不得解脱,一半是心疼,一半是叹息。 看来真的是郁峥。 “我不知道。”拂霜偎依着她,第一次倾诉了自己的心声,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可是姑姑,我觉得好难过啊。” * * * 七星带来的是一整条瀑布的水,可惜紫川水一离开本源,就成了静止的水,没有办法形成冲天的奇观,只能放置在西边,形成一个不大的湖泊,离灵川河流不远。 湖水清澈透亮,灵气和水汽一同扑面而来,昆吾山七星正立在湖畔,和灵川的西尊首江风谈论是否还有不妥之处,察觉到半空中有人下来,都不约而同望去。 四人同时落地,七星最先走向郁峥,朝郁峥见礼,才转向古姑姑和拂霜,虽然没有见过人,但也听闻过灵川的讯息,知晓这位干练严肃的中年女子是培养了好几代灵川之主的古姑姑,旁边风姿举世无双的青年定是这一代的灵川之主。 天权没有来,当年唯一见过阿初的便是玉衡了,看见拂霜的那一刻,眼中的震惊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不由望向郁峥,欲言又止。 郁峥只微微点了点头,默认了拂霜的身份。 玉衡怔住,一时间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喷薄而出,又不敢当着郁峥的面跟其他几人传音交流,憋闷得不行。 “天权怎么没来?”郁峥在七星面前又恢复了往昔模样,淡然问。 “他有些事要处理。”天枢回答,“过会儿就来。” 郁峥道:“千衍也没有来。” 这种热闹的事情,千衍没来着实稀奇。 天枢摇摇头:“千衍神君,大概不在意。” 或者说并没有收到请帖,毕竟神君风流在外,算不上独身,恐怕灵川思虑再三,将千衍神君的名字从请帖名单中划掉了。 他见郁峥虽然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但眉宇间难藏抑郁之色,恐怕是寻人之事在灵川遭遇了阻碍,便没有多问,主动向古姑姑和拂霜攀谈,打算旁敲侧击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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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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