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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与温兄的理由差不多。”元祈凝重地蹙眉道,“当年凌云宗也损失惨重,现今我看到我们宗门年轻的金丹弟子,都不免为当年的屠戮心有余悸。” 毕竟远在当年,乾道宗和凌云宗都位于百千仙门前列,门中弟子数量众多,连起阳还在时不敢打他们大宗门的主意,但连起阳死后,连樾出关,他修为远超过连起阳和一众仙门掌门,血洗了一遭天一宗后,自然便把这两大宗门都当作了待宰的肥羊。 楸吾本意是想和连樾同归于尽,他那时吞了连起阳的元婴,修为仅仅突破金丹的门槛,与其他两大宗门的强者联手,都只跟快到大乘期的连樾打了个平手。 最后还是桑羽想了个法子,让众人将连樾引到天一宗后山的锁魔塔,塔底的封印法阵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封印了一只界主级别的魔物,把连樾引进去,再次封印法阵,让他与法阵内的魔物相残,说不定能让他们两败俱伤,都再无破除封印法阵的可能。 那时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再加上桑羽对塔内的法阵颇有研究,至少知道了开阵闭阵与加固法阵的办法,众人死马当活马医,把连樾引了进去。 之后每隔十几二十年就来加固一下阵法,后边见连樾反把原来的魔物斗死,加固阵法期间,楸吾还尝试着了结连樾性命。 可惜一次接一次失败,直到如今,连樾的修为强大到能够破塔。 当然,如今楸吾的修为也不容小觑,他按捺住愧疚与悲伤,将经脉堵塞的灵力疏通,平稳地接受了自己境界突破:大乘期一阶。 宋泓灵根的品质果然上佳。 如果宋泓没有落到楸吾手上,拜其他人为师,肯定能成为修仙界新一代的佼佼者。 无论天才的老师是谁,天才总归是天才。 说回眼下,楸吾驻守在锁魔塔周围,他摆出了自己如今的实力与诚恳的担忧,可算劝服了那两大宗门的掌门,他们要管理偌大的宗门,没有楸吾空闲时间多,只能由着楸吾来,最多劝他不要在八月十五前擅自行动。 温若失作为符修,更相信塔底法阵的力量,而元祈则认为多人行动远比单人好。 八月十五,是仙人两界月轮最明亮最圆润的那天,人界将这天定为了丰收团圆的节日,名为“中秋”,而仙界则会每四年在这一天召开仙界大会。 十一年前的中秋,楸吾为躲避仙界大会各掌门的催收徒攻势,逃到人界一边除魔一边散心,不成想搭救了一个国破家亡的可怜小孩,并被这看似苍白瘦弱实际藏有巨大能量的小兔崽子追赶纠缠,半推半就地带着这孩子上路,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完全答应收他为徒。 答应收他为徒,也没有打算投入太多的感情。 楸吾心想自己一直在被命运玩弄,他没打算拜无名为师,但就在他认可宗门、认可无名这个师父时,无名就随师兄师姐们而去。 他以为自己能克制得住对宋泓的情感,但在情感完全迸发的时候,亲手把宋泓推入死境深渊。 又是一个月夜,时间悄然入夏,楸吾检查完锁魔塔外所有的防御法阵,随便挑选了一棵参天的梧桐树,跃到偏上方的枝干依靠而坐。 月弯弯,琥珀色,薄得像一滴眼泪。 楸吾摸索出了那朵绯红的牡丹绢花,原先是大红色,这才刚过了一年,颜色便褪浅了许多。 应当有法子养护,但楸吾没空去寻,等除掉连樾后,他得留心了。 还好他对养护真花更有心得,那朵蝉衣雪荷被他好好地养在院落的池塘,这期间他见到了久未露面的素问仙子,或者应该唤她为素瞑仙子。 素问仙子是医修,对阵法符箓无甚研究,而她的双生姊妹素瞑,则是货真价实的符修。 与屠苏药谷普遍的不问世事相比,素瞑关注着修仙界的动态,且善用卜算之法,对上三宗处置连樾和锁魔塔的态度很是不满,主张让上三宗公布锁魔塔内情况的细节,联合众仙家一道除魔。 她这次又背着她姐姐来访,为的就是此事,然而上三宗的话事人们一个比一个会打马虎眼,都不太想让别的小宗门插手,楸吾是不想将往事大张旗鼓颂扬,另外两位掌门则是不太能看上小宗门的战力,认为上三宗能够解决。 素瞑仙子只得撂下一句“你们当心会被魔头害死”,便气冲冲地回到药谷去了。 楸吾也请人动用了“算天”阵法,那时宋泓正在秘境历练,他和桑羽刚刚闹翻。 “算天”阵法得出结论说,他能够借此相助除掉连樾,只不过他要承担一定的代价,但代价是什么卜算不出来。 他和桑羽各执己见,到底还是谁也没说服谁。 手中的绢花渐渐沾染上自己的体温,楸吾将它拢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他瞒着宋泓太多事,这绢花恰恰是其中之一。 可惜,再也没机会解释了。 * “小宋,身上的伤是你同类咬的吗?” “……怎么问这个?” “看样子不像是我同类咬的,伤口的裂口很整齐,更像是某种利器所为。” 魔渊的“夜晚”,宋泓在火堆前打坐,小呜看了会儿壁画,又哒哒地跑过来,缠着他问东问西,自然而然问到了伤口。 “你把你的同类当食物,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呢。”宋泓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总是装傻。 “不吃掉它们,我就没办法活下来,这是魔渊的生存法则。”小呜理所应当地说,“不过,我也有些同类不吃的。” “因为你打不过?”宋泓笑笑。 小呜威胁地亮一亮爪子:“因为它知道很多,我很尊敬它,它教给我很多东西。” “如果魔物在这世间一无所知地生活,那么很容易陷入比饥饿更恐怖的状态。” “那是什么状态?”宋泓配合地发出疑问。 小呜郑重地放下爪子:“孤独。” 宋泓垂眼思索了片刻,他决定回答小呜:“我的伤口是同类造成的,他曾经也教会我很多,让我不再孤独。”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防备我那位同类吗?”小呜通体僵硬了一瞬。 “啊,不是。”宋泓抬眼,“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 宋泓:…… 楸吾:…… 小呜:说话啊,喵!
第127章 宋泓渐渐熟悉了魔渊的环境,魔“渊”虽然是个“渊”,但除了他们栖身的崖壁外,宋泓没有找到另一处和该崖壁齐高的存在,那面崖壁就像一面绵延的铁幕,将此地高低嶙峋的山峦、深浅不一的河流阻隔在另一方世界。 此地寸草不生、怪石嶙峋,黑雨泼洒下来,犹如泼洒的极浓的墨汁,而那魔物死去时荧荧的蓝火,是此间难得的色彩和光亮。 宋泓不期然想到了剑门山,也不期然想到了北溟冰原,如果岩洞里的壁画真如小呜所说,是世间唯一的神明遗留的痕迹,那么魔渊与那两个地方的相似度就更高了,毕竟剑门山上残留着神识天雷,而创世的夔龙生于北溟海中。 听宋泓一说创世神是夔龙,小呜激动地附和:“没错没错,神明就该是一条龙。” “在仙界的记载里,自创世神夔龙之后,也有零星几位修士飞升成神。”宋泓进一步搬出了历史记载,还没跟小呜详聊,这猫就冷然打断他。 “不可能,我没听说过。”小呜说。 “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宋泓说。 小呜把耳朵收了起来,干脆滚到火堆旁睡觉,不听宋泓叨叨。 魔渊的乌石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干燥时能打出火星、作为燃烧的材料,被黑雨打湿时能作为卜算的工具,占卜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吉凶。 这两个作用都不沾边,但却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现在入乡随俗,出门前总等着小呜占卜完,决定今日去哪个方向捕猎、走多远、捕多少只,甚至他感觉所谓的“算天”阵法都没有几块小石头管用。 “魔渊毕竟是被神明祝福过的地方。”小呜对此得意洋洋道,“肯定有你们仙人两界没有的奇观。” 是,但居住环境太恶劣了,他俩还好些,至少有个洞府栖息,很多倒霉魔物白天淋完雨,晚上就睡在湿漉漉的雨地里,皮毛都没法烘干。 当然更倒霉的则死在宋泓的剑下。 他说不上对魔物生出什么感情,毕竟哪怕是和他结伴而行的小呜,都还每天惦记着啃他一口血肉,若这猫有机会去到人界,估计也是个为祸人间的主儿。 宋泓只是再次感觉到了一种难解的悲伤,像他因有灵根被母亲恐惧、又因灵根品级劣等遭人欺凌,而这些魔渊的魔物们则在残酷坏境中恶劣地生长。 人间的环境比魔渊好,但人也比魔物脆弱,会轻易地因同族的争斗或外族的侵扰而死掉。 那么修士们呢?仙界的环境远胜于魔渊和人间,修士也没有凡人那般脆弱,但为了追求那究极的大道,有修士为普度众生殒命,有修士为突破境界残害同门。 如此看来,这三界中的众生,都没有十全十美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走向同一个结局,只有成神,只有成为超脱三界之外的神明,才能超脱这三界之内万千的苦痛与悲伤。 但三界之外,就没有另一个世界了吗? 宋泓不禁想得有些发痴,被小呜拍了一爪子。 小呜说:“我可没惹你啊,你怎么又哭了?” “没有‘又’吧。”宋泓后知后觉地抬袖抹眼泪。 “之前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哭,一直喊着什么‘师尊’‘娘亲’。”小呜收回爪子,挠一挠自己脑门。 宋泓不禁语塞,他总不能跟小呜承认,他其实是个很脆弱的普通人,跟那壁画上的神明一点都不沾边呢。 * 宋泓找到第四份药的时候,小腹的剑伤外层已经完全结痂,他稍微注意些便不会裂开,可其中的内伤要完全好透,还得死几个比小呜年纪大的魔物。 小呜全然没有意见,甚至还在催促宋泓抓紧时间捕猎。 “你已经来魔渊半年,再不养好伤,我都对你没什么食欲了。” 六月份,楸吾每日巡查防御法阵的情况,没日没夜,适当修习。 天一宗派来李霜降辅助,同时霜降还告诉他,宗门上下也完全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可派人到锁魔塔前助阵。 “这是当下最好的安排,二师伯,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大师伯留下的信件里,让我们都不要协助你。”霜降还是信任楸吾,如实地跟他说明桑羽留信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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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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