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楸吾苦笑,抬袖摆手:“你们听他的吧,你在这里待一阵,到八月十五前就回去。” “那怎么行?”霜降面色难得有些发急,“我虽没有亲眼见过那魔头,但也听师尊讲过他血洗宗门的惨状。” “桑羽这个掌门,再加上我这个大长老的话,你都不相信了吗?”楸吾反问。 “我不知道你们作何考量……”霜降为难地蹙眉。 “你和你师尊只管保全宗门即可。”楸吾说,“桑羽都敢临阵离开,想来问题不大。” 问题再大,楸吾应当也能扛下来。 宋泓找到第五份药,日子水一般流淌过去了两个月。 小呜有些烦躁,它说:“虽然我能活很长时间,但日子不是你这样浪费的。” “这两个月我们俩运气不好,还能都怪在我身上吗?”宋泓也烦躁,他感觉到那股新生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但他能够释放使用,但没办法完全压制它。 他不免担忧地猜想,如果他继续“服药”,他会不会有天控制不住这股力量爆体而亡? “喵啊!反正我不管了,我也不等了!”小呜烦躁地甩甩尾巴,趁宋泓不注意,一口咬在了宋泓手腕上。 尖牙刺破了表皮,宋泓下意识又召来黑雨,把这馋昏头的坏猫五花大绑。 谁知小呜没忙着打滚挣扎,先“呸”了一口,把宋泓的血吐出来。 小呜说:“好奇怪,你变得和我同类一样难吃了。” 八月初,到锁魔塔前巡视的大能除楸吾外,又多了凌云乾道二宗的掌门和部分长老。 两位掌门都是让自家夫人及大长老镇守宗门后方,若锁魔塔前形势大变,他们在后方也能及时应对。 楸吾在众人中修为最高,又主修剑道,当仁不让打起头阵,元祈率凌云宗的剑修们辅助他入塔进攻,而温若失则率乾道宗的符修们在塔外维持防御法阵和传送法阵,必要时携补充的丹药入塔相助。 素瞑仙子的建议不无道理,但若是这个阵容都没办法击杀连樾,那修仙界确实要彻底完蛋了。 有人与楸吾轮班,他被迫回到住处附近的梧桐树上打坐,睡觉是不可能睡的,他都一两百年没怎么睡觉,人不也没出大毛病。 连起阳的死被楸吾和桑羽掩盖成被法阵吞噬,他们看到法阵下的东西,是一只不明实力、甚至不明长相的巨大魔物。 连起阳死在这魔物嘴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楸吾得了元婴期的木灵根,按照连樾传授的法子,将其吸纳于体,顺利突破到金丹期,甚至觉得自己的修为还有余裕。 他决定趁天一宗内乱、连樾出关前,到剑门走一趟,取一把趁手的好剑。 照霜剑到底品质太差,在挖连起阳灵根时,都显得比较笨拙。 他向桑羽许诺,等把连樾也杀了,就把连樾的灵根给桑羽。 桑羽大惊:你这是要拉我上贼船? 楸吾不解:你不是已经在贼船上了吗? 可惜剑门还是没有认可楸吾,楸吾带回来的只是修补好了、被他熔炼成功的本命剑照霜。 没时间再找更好的宝剑,因为桑羽传讯给楸吾,连樾出关,得知连起阳意外亡故,也不管凶手是谁,盛怒之下血洗了宗门。 此举震惊了修仙界,凌云乾道二宗率先作出反应前来探查情况,但连樾没了连起阳管控,便是连那两个弟子众多、底蕴深厚的大宗门都敢屠杀。 楸吾御剑赶到凌云宗的青霭峰前,为年轻的元祈接下连樾致命的一剑,随即开始了自己第二步复仇的计划。 若是当年的修为再精进些就好了,或者后面也不管与元祈、温若失的协议,径自杀进锁魔塔,和连樾同归于尽了事。 楸吾总是内心想得痛快,实际上还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式,他到底还是怕死,到底还是觉得自己付出太多,若因此事随师父他们离去,太不值当。 他本质上就是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人啊。 与桑羽重新建立天一宗是为了自己,在人间尽心除魔是为了自己,收养宋泓也是为了自己。 他不正义,不道德,不善良。 比连家父子那对魔头好一点在于,他害的人没有他救的人多。 但这能抵消他的过错吗? 不能。 楸吾强行打起精神,把往事甩在脑后,他与其他人配合演习,也积极提出更完善的战斗布局,但其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即是让所有人都躲在他身后。 “这么多年过去,你喜欢单打独斗的毛病也得改改了。”元祈对他这行为抓耳挠腮地抗议。 温若失更冷静些:“没事的,元兄,你也不必完全迷信天下第一剑。” “到时候诸位尽力即可。”楸吾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垂眼淡淡道,“至于我,你们不必担心。” 八月十五,人间仙界一年之中,月亮最圆润最明亮的夜晚,沐浴在皎皎月光下的幽蓝色铁塔,迸发出了法阵皲裂的浅金色亮纹。 修仙界唯一堕魔的修士连樾苏醒。 楸吾召出了照霜剑,对身后众人发出短促的命令:“入塔。” ------- 宋泓:…… 楸吾:…… 小呜:喵啊,你们怎么还不说话!?
第128章 塔内浓郁的魔气阻挡了跟随者们的脚步,楸吾悄悄地松了口气,暗自画符的手指一直没停。 连樾最大的目标也是楸吾,其他人跟连樾没那么多恩怨,而楸吾却“背叛”了连樾的感情,并“杀害”了连樾的父亲。 “楸,你的灵根又多了一股新鲜的气息。” 楸吾逐渐听不见跟随者们的脚步声,满目墨色汹涌的魔气,连樾庞大不似人形的身躯只剩下依稀的轮廓,而他的声音却漫过锁魔塔内每一个角落。 如果楸吾能听见,那么其他人也能听见。 照霜剑出,楸吾飞身跃起,往连樾那有一人高的面庞砍去,有藤蔓在侧开路阻挡其他魔气进攻,照霜剑顺利地在那不辨五官的面庞劈开一道裂谷。 但连樾却不感疼痛,甚至都没有及时反击楸吾,而是不徐不疾地将话说完: “我父亲的灵根还不够你破境?让我来仔细辨认一下……” 随着长剑“锵锵”作响,“唰唰”几声,藤蔓也从几道新生的裂谷中生长,不多时便攀爬覆盖了连樾整张“脸‘,犹如那脸上青蓝的血管外露,将那张脸紧紧箍住,直到那如船只般肿大的脖颈从雾气中显露出来。 连樾的脸庞猛然一颤,连带着楸吾身后的魔气开出一条道,元祈等人出现在了楸吾背后。 “我还没跟你们讲过吧,你们的楸吾仙君如何修行。”连樾嘴巴的位置被楸吾牢牢堵住,但他的声音还荡漾着欢悦的笑意,“他是我的师弟,我怎么修行他便怎么修行……啊,我闻出来了。” 那黑洞洞的脸庞却忽然生出万千暗金色的竖瞳,映照出入塔的每一个人脸上莫测的神情。 “诸位到塔底警戒,塔底还有法阵残余。”楸吾高声指挥,但无人听从他,纷纷使出浑身解数,与连樾挥舞的触手相抗。 连樾这一招在楸吾的意料之中,而他赌的是这些年自己在众人心里的口碑,初步来看是奏效的,但楸吾不需要他们相助。 数道青蓝剑光飞过,连樾从雾气里漫出的触手被楸吾齐齐斩断,未等众人回过神来,楸吾的藤蔓已经把靠近他的所有人扔到了塔底。 “楸吾!你在做什么!”元祈大怒,失声质问。 塔底由楸吾亲手所画、桑羽改进过的传送法阵光芒大作,将那群吵吵嚷嚷的人们送到了塔外,与此同时,锁魔塔表面原本皲裂的浅金色纹路处,“铮铮”地探出数根青蓝色的锁链,将锁魔塔缠绕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 至少三日内,里面的魔出不去,外边的人也进不来。 再次感谢桑羽对于众多法阵的改进,也感谢众人给了楸吾机会,几个月来细心地布置。 连樾此时终于挣开了面部的藤蔓,那万千竖瞳同时地开合,不顾楸吾的长剑抵在了他为人为魔时都最为脆弱的脖颈,“桀桀”发出古怪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那股气息来自于你徒弟的灵根,你身上也还有那小子的味道,楸,你不会把你徒弟收为禁脔,又挖走了他的灵根吧?” “你这种人,好像确实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新生的藤蔓随照霜凌厉的剑气,又重新钻进连樾脖颈、面容上的伤口处扎根,一层接一层,层层叠叠地收紧,试图去触碰掌管连樾生死的某条隐藏的命脉。 楸吾多年的除魔经验,以及他暴涨的修为,令他看到了连樾硕大的辨不出原形的脖颈深处,那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他无心听连樾的话语,自然无从被连樾干扰,他一心只想着除魔、除魔,除掉连樾,除掉他的心魔。 连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终于闭嘴不言,让遮掩的魔气退散,向楸吾展现出他脖颈以下仅剩百千条磨盘粗细的触手,每一根触手上疙疙瘩瘩、黏黏糊糊,像当年处罚过楸吾的长鞭,但其长度粗细与危险程度,不是那长鞭可比拟的。 楸吾的藤蔓在触手丛林编织的牢笼里,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他不停歇地分神斩断那些作乱的触手,只是为保证连樾脖颈位置的攻击相对持续不绝,但那触手的再生速度极快,几乎眨眼工夫,便让楸吾白劳累一场。 而与楸吾的狼狈相比,连樾万千只诡异的竖瞳,竟还保持着规律地开合,他无心处理脖颈上被青蓝藤蔓越箍越深的伤痕,只是好整以暇地挥动他部分触手,将楸吾困在其中,犹如困住一只漂亮的白毛毽子,他将毽子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不让毽子落到地面喘息片刻,哪怕毽子偶尔在他命脉外侧补上几剑,他也只当是被毽子打疼了,不甚在意。 怎么办?楸吾眼前开始发晕,他竟然莫名其妙地看见宋泓。 宋泓瘫倒在漆黑的雨地里,面色惨白、胸口无起伏,只小腹位置骇人的血洞,迸溅出了强烈悲愤的色彩。 不,宋泓怎么会死了呢? 宋泓不可能死的……宋泓不可能……他明明会保住宋泓,按照计划,他会保住宋泓! 庭空,庭空你醒醒,我是师尊……你醒醒,看看我,宋庭空! 宋泓无端打了个激灵,这让他的调息中断,压制体内新生力量无果,翻到呕出了一口漆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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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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