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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表面,附着了荧荧的蓝光。 小呜竟然还没呼呼大睡,舔着爪子长吁短叹:“你现在快成为我的同类了,小宋。” 宋泓还为方才忽然感觉到的冷意心悸,随口敷衍小呜道:“成为你的同类不好吗?” “对于我来说,只是丧失了吃一口美味血肉的机会,没什么大不了。”小呜回答,“但最感觉不好的,不应该是你自己吗?我听我那位前辈同类说,你们人类修士最憎恶我们不过,而且小宋你来魔渊之前也杀了很多我的同类,你心里没有几分抵触吗?” 宋泓抹一抹唇边的血迹:“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怎么还会在意这些?” 他没跟小呜说起,他之前参悟到的众生皆苦的道理。 “那你在修仙界的老师呢?”小呜不依不饶地追问,“从你之前的描述中,你应该是有那么位老师的。” “大不了他再杀死我一次。”宋泓冷笑,“要不然就是我杀他了。” 对,你要醒过来,庭空。 醒过来找我复仇,醒过来杀死我。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拿起那把让我引颈受戮的长剑。 楸吾眼前清明,面对那穿透自己胸膛的触手也毫无惧色,照霜剑已经被打落在地,他施施然抬手,身后绽出了万千青蓝色长剑的虚影。 万剑齐发,“锵锵”斩断身前周遭的触手,他这才通体一轻,扬手将照霜剑收回,藤蔓从他周身疯长而出,护送着他又一次挥剑斩在了连樾脖颈。 一次,两次……一百次。 楸吾眼见着那跳跃的幽蓝火光越来越近,连带自己胸前的血洞、嘴角的血线都毫无察觉,他眼前黑红交织,但都没有影响到他看清那簇火焰。 “楸,你竟然不怕死了?” 连樾略带失望地叹息,可为什么他还是那么无所谓,似乎还在把楸吾除魔的行动当作好戏一场? 不对,不对劲,那团火焰完全做不了假,连樾不再有规律眨动的眼睛、还有那恢复速度变缓的触手,都证明这魔头伤得不轻,如果楸吾再坚持下去,那么很快他就把这困扰他多年心魔除掉。 连樾已经有了超越界主级别魔物的实力,他真的会被刚破境不久的楸吾如此顺利地击杀吗? 楸吾心神不免动摇,眼前的薄雾又起,他再次看到宋泓,不过这个宋泓没有躺在雨地里失去所有鲜活,而是身着灵动的缃色短打,分明是个倜傥的成年人了,但这身扮上却像那可爱的滚圆柿子,背着手歪着头打量他,黑眼睛一眨不眨。 见他看过来,宋泓认真的神情里多了几分笑意:“师尊,你终于肯搭理我了。” “我怎么会不搭理你?”楸吾笑着反问,心口疼得在滴血。 宋泓已经扑过来拥抱他,用着一贯天真烂漫的语调:“我就知道师尊最好了。” 楸吾回搂过他心心念念的弟子,藤蔓也再次洞穿宋泓的小腹,这一次宋泓没来得及追问他“为什么”,楸吾便清晰听见连樾的惋惜声:“啊呀,这也被你识破了。” 宋泓心神不定,没办法再次调息,只能忍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他没法坐更没法躺,干脆起身绕到壁画前,打了一整套之前调养身体的拳法。 小呜似乎已经睡过一觉,它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摊成一块猫饼。 “小宋,你不睡觉,不能影响我睡觉啊。”小呜睡眼惺忪地抱怨。 “我又没发出声音。”宋泓烦躁地出拳,牵扯到内伤,又是一顿。 “你这个样子,还能继续吃‘药’吗?”小呜问。 “内伤还没好透,肯定要继续吃的。”宋泓顿过之后,出拳的力度更为坚定。 小呜翻身把脑袋再次埋回地面:“行吧,那祝你好运。” 楸吾的剑尖没入了那朵幽蓝色的火焰,连樾面上万千的眼睛迅速开合,犹如翻动的万千书页。 蓝色火焰从连樾脖颈燃烧,而他硕大诡异的身躯也配合着眼睛摇晃,仿佛一本更形象的书籍。 楸吾无端想起了那本召出黑旋风,但来历不明的邪书,此时这邪书更具像化地在燃烧的连樾身体显现。 “吾王,您交代卑职的任务,卑职已经达成。”连樾原本阴恻恻的声音,变为沧桑古老的河流奔涌之声,那万千细小的竖瞳凝结成楸吾曾经见到过的巨大竖瞳,“卑职在此恭迎吾王的轿辇停驻于仙界。” “希望吾王早日降世,夺回属于我们魔渊的三界!” 河流潮声退去,伤痕累累的楸吾来不及反应,便发觉自己已经被钉在了半空,连樾燃烧的尸体沉沉落在塔底,书页翻动到最后一张,连樾的身体只剩那停止开合的巨大竖瞳。 黑色的潮水从竖瞳里漫出来,很快淹没了塔底,楸吾听见只有在魔渊出口处才有的不绝雨声。 他暗叫不好,忍痛脱身向那竖瞳挥剑而去,但已然来不及。 锁魔塔内徐徐展开了魔渊的一角,这是千万年来,修仙界出现的第一个魔渊出口。 楸吾虽然埋葬了年少时的心魔,但在无意间却成为了修仙界最大的千古罪人。 ------- 宋泓:…… 楸吾:(抱住)庭空。
第129章 锁魔塔摇摇欲坠,此时虽除掉了身为三界隐患的连樾,但带来了更大的隐患。 楸吾出塔的第一时间,并没有为自己疗伤,而是简要地将塔里的状况告知给在场众人。 是他的疏忽,并没有及时了解清楚,塔内原本封印的那只魔物并没有被连樾吞噬,按照刚刚看到的一切,那魔物分明是吞噬了连樾,借连樾的幌子引楸吾等人入塔。 或许它还想继续吞噬楸吾等人,但没想到楸吾十足的命硬,十足地难杀。 只不过它的主要目的,还是打开魔渊与仙界的连接,看它死前的模样,大有种虽死不悔的解脱感。 在场众人并没有对锁魔塔内的现状立刻表现出异样,领头的元祈、温若失面色古怪,楸吾暗叫一声不好,便听温若失冷声说:“楸吾,方才在塔内,那魔头所言是否是真?你真的和他一样,也剖人灵根助自己修行?” 元祈问得更直接些:“你那丧命的徒儿真的死在魔物之手?而且恰好在准备击杀连樾前,你的修为才猛然提升,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楸吾没有编好应付他们的谎话,也因宋泓的事情没打算再隐瞒,他很感激刚刚除魔时,没人急着跟他算账,不然他也没办法了却心事。 “连樾说的确有其事,我和他的修行方法一样,都是剖人灵根助长修为。”楸吾略略地按了还在淌血的胸膛,颔首向在场众人致歉,“我只是没有他那么过分,如今只剖去了连家父子……与我徒儿的灵根,再佐以魔物的内丹,侥幸修炼到如今的境界。” “我当时还想让敬一拜你为师……”元祈气得面色铁青。 而一向牙尖嘴利的温若失却收了声,手上骤然多了一柄长剑,楸吾不躲不让,正正当当立着,让那柄长剑削去了他披散在肩头的一缕长发。 “我不收你们子女为徒,就是因为挖不了他们的灵根,而且他们的灵根对我也没有增益。”楸吾狠下心来继续说道,嘴角渗出了内伤的血线,“收宋泓为徒,就是因为他国破家亡、没有靠山,且是你们都没辨识出的极品水灵根,如果没有今日的变故,你们不会追究他的死因,而我也能继续接受仙人两界的敬仰,直到我飞升成神。” 见众人都凝神倾听,没有动手的意思,唯一一个动过手的温若失已经被元祈拦住。 楸吾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平静又癫狂地低吼:“来啊,直接判我罪责,将我一剑刺死!” “现在连樾已死,宋泓没被我救回来,我可以接受所有审判,你们谁都可以杀了我!” “你实际并没有残害到我们的子女,真正能审判你的,也只有你徒弟。”元祈拧眉说道。 温若失甩开元祈的阻拦,与乾道宗弟子们一道站在防御法阵的阵眼里,顿时周遭金光大现。 而元祈与凌云宗的弟子却齐齐拔出宝剑,陆续地御剑向楸吾身后的锁魔塔飞去,楸吾回过神来掐诀,令摇摇欲坠的锁魔塔外,那支撑着塔身的青蓝锁链迸发出强大的推力。 元祈等人便如狂风中的枯叶,纷纷落到了乾道宗掌控的防御法阵里,楸吾重伤的身体在这阵飓风中屹立不倒,他回眸看向青蓝锁链缝隙滚滚流淌而出的魔气,防御法阵也沾染了独属于他的青蓝色。 “楸吾,外边的法阵你也动了手脚?!” 温若失果然被气懵了,这时候才发现法阵的不对劲,楸吾算不到除掉连樾的后果,但能算到他每位老友的反应。 老友,真是个稀奇的词语。 很快温若失的叫骂声和众人的惶恐声,随着转为传送法阵的发动消失得无影无踪,按照楸吾的安排,他们应当能平稳降落在苍澜山的山门前,那里也早有霜降等人接应。 至于这前天一宗的后山禁地,到现在终于落实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禁地,而楸吾就是被关在这禁地里赎罪的人。 至于魔物啊,来多少,杀多少。 * 既然是吃了魔物内丹造成的后遗症,那么体内那股力量便是魔气了。 宋泓感觉到他身体的难受,不光是体内魔气翻涌的问题,还夹杂着一些莫名的心悸,仿佛在遥远的某处发生了令他痛心的事情。 他还能为什么事心痛呢?天下苍生,或者是名为楸吾的那个人? 宋泓得不到答案。 他渐渐地很少去想楸吾的事情,每天捕猎寻药、烤火打坐,和小呜漫无边际地聊天。 在他找到第六份药时,小呜说他到魔渊差不多一整年了,这里没有季节之分,但年月的天数计算却与外界一致,三百六十五日即为一年。 宋泓的调息被打断得厉害,体内力量的翻涌和伤口撕裂着愈合,令他没办法凝神入定,每日每夜痛苦地在火堆旁翻滚练拳,为排解出身体难以负荷的痛苦。 小呜不得已做出决定,让宋泓停止外出捕猎,并毫不留情地将他扔在这个岩洞里,转身去到他们之前抢来的另一个洞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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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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