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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泓与他一样,面部做了伪装,不过与他化了女相不同,宋泓直接就是用最近击杀的那只魔物原形作伪装,这时候他眼睑下方有一串小贝壳状的鱼鳞,耳朵也呈扇状微微翕动。 宋泓最近击杀的魔物是一条鲛鱼,不是楸吾预想中的龙,衡遥告诉他们,原形为龙的魔物逃窜在人间,它是除夔龙外,世间第二条龙,仔细想来它躲到人间的皇城也有道理,毕竟人族的君主动不动称呼自己为真龙天子,是被神明夔龙眷顾的孩子。 “我现在倒是不受人族血肉影响,也不受魔物的魔气影响,但眼睛似乎是愈来愈坏了,都没有半点转好的迹象。”与小呜不同,宋泓担心另一件事,他还是怕眼盲影响他战斗时的判断。 “兴许拿了这只魔物的魔丹,你眼睛就好起来了。”楸吾吻吻他眼睑下的鱼鳞,“更何况,还有我和小呜呢。” “这城内没有人类的气息,全是魔物。”宋泓也直接点出现状,“换言之,我们在对付扶桑的同时,也要应对这全城的魔物。” 扶桑,是那龙形魔物的真名,楸吾总疑心在哪儿听到过,有些耳熟。 “也不是没对付过。”楸吾无所谓地笑笑,“打不过就跑,城门外还有衡遥呢。” 宋泓勉强地笑了下:“可我们在城外打探消息期间,竟没有看到一位修士,前来阻拦魔物们的汇聚。” 是不想,还是不能,不管哪个答案都足以让他们心寒。 打探消息的小半个月,甚至小呜都还出手救了二三人类,掩护他们往南渡江而逃。 他们来不及走遍北方大部分平原,但所到之处已经是民不聊生的荒芜景象,比经历了百次战争还要惨烈——战争,凡人至少有胜利的一方,或者有上位者,不至于所有人都食不果腹、衣着褴褛、身有残疾,这是魔物单方面对凡人的虐杀。 那零星几个捡回一条命的流民们,对他们这一行魔渊出来的角色高呼“神仙显灵”,不止衡遥小呜俩真魔物不自在,就连楸吾宋泓这前修士听了也脸红。 按人间对神仙的定义,他们没有救苦救难、普渡众生,不配被众人叩拜感谢。 那么其他修士呢?仙界有数百仙门、数万修士,元婴以上的也有千多人,为什么连一个也不见,至少天一宗……天一宗不会坐视不管。 事已至此,楸吾也没办法笃定,他不敢往深处想仙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放任人间生灵涂炭,是他自己先放弃做仙人两界的仙君,人间变成这般惨状,有他的一份责任。 “我也说不准,毕竟我没有亲眼见到发生了什么。”楸吾轻声说。 宋泓也意识到他的难言之隐,只与他静静依偎着,不说话。 “可惜汤浩然已经离世了,燕归观也人去院空,不然可以问问他。我知道的其他道观,或离长宁太远,或完全解散,我在人间认识的人也消失的消失、死的死,退一万步讲,你师伯在也好,他有算天之术,不出门便可知天下事……” 楸吾没敢说出口的话是,可惜他现在不能回到仙界,不然会引出另一个乱子,人间伤亡如此,他们没有时间再与仙界众人解释魔渊种种,就算解释清楚了,他们又能请到多少有用的救兵呢? 可能宋泓不清楚仙界众修士的实力,但楸吾一清二楚啊。 “既然都没有退路了,那便正好放手一搏。”宋泓笃定地开口接住他,“这些年你我不都是这样,解决掉一个又一个危机?” “本来想着我安慰你,到底又让你安慰我了。”楸吾稍稍坐直身子,玩笑道,“还是年纪大了,比较瞻前顾后。” “你少变着法来骂我莽撞。”宋泓回怼,“明明你刚开始也说,能对付这一城魔物呢。” 他们还来不及多说两句体己话,车驾忽然停了,轿帘外传来尖细的叫嚷声:“进入皇城者,不得乘坐车马,把马换成猫也不行!” 楸吾听见小呜气恼的哈气声,忙掀开轿帘探身出去,见着俩身着内监服饰的长棍怼在宫门前,它们身后地面排列着整整齐齐的狼犬,头顶的天空则盘旋着长啸的鹰隼——其中有一只尾部燃烧着银白火光,应该是楸吾进城时看到的那一只,想来这皇宫里的魔物也有在关注他们这一行前来投诚的“贤士”。 “催促什么?这便是天子招贤纳士的态度?”楸吾也学着小呜的语气,气势汹汹地反驳。 “小的也不是针对您二位。”长棍之一上前点头哈腰,把小呜晾在了一旁,“只是皇城有皇城的规矩,便是千万年修为的大前辈来,也得规规矩矩地步行入正殿。” 城外真有一千万年修为的大前辈,楸吾敢放它进来,就是看这皇宫里的那位觉察到它会不会跑。 楸吾略略地点头,没应长棍的话,只掀了轿帘把宋泓搀扶下车,再拍拍手,让小呜缩小脱离缰绳,跳上了他肩膀。 “好了,”两人一魔物整装待发,楸吾向长棍们抬抬下巴,“带我们进去吧。” ------- 宋泓:又到了考验演技的时候。 楸吾:又到了考验演技的时候。 小呜:哼,都没有我演得好。
第153章 宋泓眼前是一片雪雾般的白,他自吞噬了鲛鱼的内丹后,眼前的黑雾便褪了颜色,原本他还欣喜地告诉楸吾说,可能眼睛很快就会复明,但等了两三个月左右,从魔渊到人界,再从人界的南海之滨到扬江以北,他眼前的白雾也没有散去。 他大抵也有些灰心和着急,但楸吾在身边,从始至终都牵着他的手,他心情安定了不少,这会儿被一大片陌生的魔气引领,在不知底细的官道行走,他都还能分神想一想可惜没能见着楸吾化女相的模样。 说来楸吾都能化形为小狐狸,化成女相其实也绰绰有余。 有风掠过瓦片,割到宋泓的耳畔,凉飕飕的,人间已经是秋季了。 楸吾冷不丁逼线成音,偷偷告诉宋泓:宫墙的另一边,有棵硕果累累的柿子树。 现在是关注柿子树的时候吗?宋泓更加放松地笑了,那引路的魔物不明所以,偏要搅人兴致地问:“阁下可是对这宫中的布局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宋泓故意将声音捏成苍老的沙哑,“只是刚刚见着一只秃毛鹰打头顶飞过,觉得怪好笑没太忍住。” 因为实力的悬殊,这引路的魔物也不敢回怼他语气里的嘲讽,只能自行叽叽喳喳,似乎还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乱。 楸吾边笑边告诉他,因为引路魔物里有鹰隼,大概有十来只,不过个个翎羽齐整,没有一个秃毛。 乱子没有持续太久,宋泓便感到排山倒海般的魔气迎面而来,这是他在魔渊多年都未曾感受到的,周遭冷冽的风转为温暖,混杂着令人迷醉的芬芳,打斗声被歌舞声徐徐掩盖,而宋泓却明晰地听见前方尽头,酒液摇晃的声响。 引路的数十魔物不分种类,顿时化为幽蓝色的火焰,于宫殿大厅中央摆出花字旋转舞者们吓退了人形,化成五花八门的怪状,四散着滚的滚爬的爬,便如同帘幕从两边挑起,楸吾直直地看向了前方犹如山峰般高耸的龙椅上,那玄色衣袍满脸冷漠的清秀少年。 少年五官端正、手脚齐全,把玩着那绯色的海棠蕉叶杯,动作也灵巧与正常人无二,再细看下去,楸吾甚至发现这少年的五官与季允将军父女俩颇有相似,仿佛真是这溱国皇室出身的子弟,好在他身上的魔气没有半分遮掩,在楸吾和宋泓进门后,愈加肆意泛滥,似乎要狠狠压他们一头。 “二位……”少年居高临下地扫视过他们,连手上把玩的杯子都没有放下,语调随意又蕴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三位是何来历,非要朕开口问询,才给面子作答?” “我等从魔渊初来人界,许多规矩尚不熟悉,还请天子饶恕。”楸吾便携宋泓一道鞠躬行礼,连带小呜也从他肩膀跳下来,对着龙椅的方向低了低脑袋。 “称呼朕为陛下即可。”少年微微勾起嘴角,楸吾这无伤大雅的小错取悦到了他,他顺手就将酒杯掷到了玉阶下。 正殿空旷,仅他们二人一猫与天子对峙,碎玉之声便显得惊心刺耳。 小呜往楸吾脚边瑟缩地一躲,宋泓也下意识攥紧楸吾手腕,楸吾沉稳回话:“陛下,我等是来自魔渊东边倾寂盆地的地生魔,右边百万年寿命的这位是我的尊主,为了来拜会您,特地学了人间的规矩,给自己胡诌了个大名。” “在下庭空。”宋泓适时地接话,“因有眼疾,久治不愈,故需要奴仆时时搀扶,还请陛下见谅。” “你倒是对奴仆礼待有加,还允许他在你之前开口回话。”少年双眸危险地眯起,一句话堵死楸吾继续控场的机会。 宋泓也没慌张,不卑不亢地平视着面前的玉阶回答道:“我一向的习惯是让奴仆先开口,既然陛下忌讳此事,那我立马便改正过来。” 少年审视的神色这才收敛,摆一摆手:“那你继续介绍你的奴仆。” 宋泓回答得更信手拈来:“我身侧的奴仆名为阿梧,万年前我将他收留在身边供差使,那地上尚未化成人形的小猫,是阿梧捡回来供我取乐的宠物,千把岁,我依照人界的习俗给它取了个名,叫小呜。” “阿梧,小呜,你取名倒省事得很。”少年玩味会儿这俩俗名,忽而咧嘴笑出一个开朗模样,“庭空,朕看你修为不低,为何愿意从魔渊赶来投奔于朕?魔渊里也有好几位千万年修行的天生魔物。” “它们的修为不足以打败我,更何况它们中的大多数都被困在了夔龙的封印法阵里,算不得多厉害的魔物,不过是沾了先出生于世的光,白混了这些年月。”宋泓面色故作倨傲,转言恭维龙椅上的少年时,也没有露出多欣喜的神采,“而陛下不同,我活了这些岁月,唯独只听闻陛下击碎了夔龙的法阵。” 少年也没立刻应下这份恭维,狡黠追问:“那你还是孤陋寡闻,竟然不知魔渊还有一天生魔物自由活动到如今。” 宋泓佯装思索片刻:“陛下说的可是那多脚的衡遥?” 楸吾原本和小呜一块低头,装作乖巧奴仆的模样,听闻宋泓把衡遥的自嘲说出口,差点没绷住严肃的神色。 “看来这些年衡遥那么多条腿儿还是被魔牢牢记住了啊。”少年老成地感叹道,“庭空,你又是怎么看待它的?” 宋泓面善的不屑转为厌恶:“它不过是夔龙留在魔渊的眼线,随时听候它主子夔龙的命令,不知道哪天便会颠覆整个魔渊,为它的主子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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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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