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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遥前辈多次同我们生死与共,你休要打这种挑拨离间的算盘!”宋泓镇定地怒斥,“你今天要么放我们离开,要么就死!” “我如果真那么容易死,你就不需要谈什么条件了。”少年眼里的金芒流转出危险的神采,“而衡遥如果真是你们的生死之交,它就不会守在城外。” “从始至终,你们就是想来杀我的,如果没有这些修士,你们给我的也不会是藤蔓和流水,而是实实在在的刀剑了。” 听起来它从始至终都知晓他们的目的。 “按照你这个逻辑,”楸吾冷笑,一面说话转移魔头注意力,一面腾出手来摘掉了自己的须弥戒,“那你现在不跟我们动手,还愿意听我们说这么多,怕不也是因为打不过我们在拖延时间?” 少年果然收敛笑意,略微抬了胳膊,便挣裂了楸吾捆绑其上的藤蔓,它的画皮唇瓣开合:“找死。” 楸吾反手将须弥戒掷到了玉阶下,将那地面二三十个人收纳其中,随即戒指便挂到了小呜脖子上。 小呜会意地收敛了尾巴,将身体一再缩小,头也不回地往宫门外跑去。 这是楸吾一早和小呜商量好的,情况一旦不妙,他和宋泓牵制魔头扶桑,小呜便独自跑出城外找衡遥帮忙,这也是让小呜拉车最根本的目的,即是让它熟悉城内官道布局。 而桎梏扶桑的藤蔓完全断裂,楸吾还想继续控制,便被扶桑抬手打落玉阶,宋泓则直接携水龙冲龙椅攻击而去。 楸吾打挺而起,只听高处的龙椅传来一声坍塌的巨响,水雾过后,宋泓与那仍然保持人形的扶桑在宫殿上方打将起来。 他正想帮忙,这四周鬼魅般冒出了诸多形态各异的魔物,虽然修为都比不上小呜,但他一时还真被缠在此间,照霜剑气闪烁,可就是递不到宋泓上方分毫。 宋泓能听到楸吾施展剑法的破空声响,于是便更加凝神地与扶桑颤抖,出乎他意料的是,扶桑并没有使用魔物的打法,而是一板一眼地学着修士使剑与他对打,一时还真有些让他梦回仙界大会。 不过,扶桑的剑法比楸吾还要凌厉百倍,若说楸吾的剑气是排山倒海,那么扶桑便是侵吞日月、颠倒乾坤,不多时宋泓便落了下风,再加上他这要命的眼疾…… 忽而门外刮进一阵狂风,将这巍峨的宫殿房顶连片掀开,宋泓嗅到了清冽的晚风,耳边传来了一阵海潮般的骚动。 领头的大喊:“陛下,我们来帮你!” 扶桑手中的长剑一顿,随即便是一声石破天惊的怒斥:“都滚开!去给我抓猫!” “去抓那只蓝眼睛、没脖子的肥猫!” 宋泓心下松了口气,又为小呜稍稍忧心,他想起衡遥前辈说扶桑早年骄傲自大,幸好晚年也还有这个毛病,他和楸吾也只是想赌一赌,没成想赌着了。 正想着楸吾呢,楸吾的气息便来到了他身边,托起他逐渐绵软的水龙的是,楸吾那排山倒海般的剑气。 ------- 宋泓:还得是师尊。 楸吾:来吧,继续跟着师尊学。 小呜:啊啊啊啊,好多魔在追我!前辈,前辈救命啊!
第155章 从宫殿内打到宫殿外,视野开阔了不少,楸吾的剑气由宋泓相佐,迸发出更茂密且锋利的枝蔓,呈弧状势不可挡地向魔头扶桑席卷而去。 扶桑挥剑斩断藤蔓的同时,又有水流如鞭朝他胸背抽打,阻碍他狂风暴雨般地反击;而楸吾趁宋泓尚且在控制局面,闪身借着藤蔓的掩护,直接挥剑向魔头后心刺去。 却不料那后心另生出一只手来,同样持剑与他相迎,楸吾不敢放松,全力接了几招,明显感觉扶桑的剑势没有方才的汹涌,怕是它正面与宋泓缠斗分了心神。 这是个大好的机会,楸吾大开大合地挥剑,对抗魔头的剑招时,令藤蔓又往它手脚缠去。 一切比预想中的顺利,但不是因为楸吾和宋泓配合默契,而是因为这魔头从始至终都没有显出原形,除了剑法再没有其他招数的变换。 楸吾想明白这茬,藤蔓已经顺利从后侧将魔头身躯缠紧,但楸吾没有感受到任何活动的血肉,只觉得自己捆绑了一截干枯的朽木。 “庭空,不对劲!”楸吾大喊。 宋泓会意地撤了长剑,与楸吾从两侧分别逃开,那被楸吾捆成粽子的少年,却同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二人凭借对气息的感应,本能地挥剑向后反击。 于是这皇城之上,便出现了三位一模一样的人形扶桑,两个能活动的或与宋泓踩月光般的水纹在地面锵锵相击,或与楸吾敏捷地在重重屋顶间捉迷藏般追逃,而被楸吾绑着的那个悬在空中,一点也不着急自己的境况,反倒把藤蔓裹成的茧当成被褥,愉悦地合上流光溢彩的竖瞳,轻轻哼唱着一支无名的歌谣。 远处的骚动被这清冽悠扬的歌谣掩盖了声音,于是皇城中陷入了一种毫无生机的死寂,分明今夜晴朗无云,空中月轮皎洁得犹如一盏烧满灯油的明灯,而这歌声传到师徒二人的耳朵里,却让他们仿佛重新置身于魔渊的黑雨里。 不是一场两场黑雨,不是一年两年黑雨,时间线陡然拉长,那是魔渊千万年来无止尽的雨,它淋在千千万万个魔物头顶,不带来草木,不带来生机,于是想活下去只能同类相残,死亡的哀鸣融进了每一点黑雨里,再次淋到每个活着的魔物头顶。 宋泓和楸吾恰恰又在魔渊生活过一段时间,特别是宋泓,他全然能体会到这样的悲伤。 “你看,连你这救世主都是诞生于人间、成长于仙界,”扶桑冷漠中略带嘲讽的声音钻进宋泓耳道,“夔龙那心偏的神明,几时想过千万年浸泡在瘴气中受苦受难的魔族?” 宋泓正欲反驳它的嘲讽,但很快明白过来,它这是让自己分神,好趁虚而入,好在只咬咬牙的功夫,宋泓便回神,继续听声辨位,躲过了扶桑分身拦腰的攻击。 “想不想知道我与那神明的关系啊,小救世主?”扶桑却也不管宋泓想不想听,执着地碎碎念叨,“仔细说来,我与祂应当是双生子呢,在一只龙蛋里孵出,祂先我睁眼,便擅自当了我的兄长,此后便老拿着兄长的架子教训我,包括祂飞升后,硬要将我封印在魔渊,帮祂镇守那被祂这个神明都抛弃了的地界。” “好在我机灵,没被关太久,便寻了机会逃到人界,奈何祂在天上看着,我还得像从前一样忍气吞声地活,免得被祂发现,搅了我的安逸生活。” “至于你,小救世主,我在你出生前就知道你了,原本差点就能毁掉你,好几次都能毁掉,但夔龙是个狡猾的家伙,祂干预了你太多命运,将你培养成如今这不仙不魔、不人不鬼的怪模样。” “祂是不是让衡遥告诉你,你今后会面临灭世之劫难?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跟没机会面临呢?” 宋泓召出了剑阵,将那分身围困,再用鲜血勾画了一灵符,拍在了分身脑门:这还是师伯教给他的特殊符箓,即攻击分身的同时,让其本体收到百倍千倍的伤害。 楸吾的脚步声离他近了,想来是这符也帮助他解决掉了另一个分身,可黑雨般漫长的吟唱并没有停止,楸吾踩过官道上积水,拉住宋泓的臂膀,告诉他:“扶桑还悬挂在半空,我的藤蔓完全奈何不了它。” “它的魔焰在哪儿?”宋泓问。 “看不见。”楸吾答道。 二人升上天空,周身难得只有些擦伤,这数百个回合下来,竟比平时的修行还轻松。 “你倒是使出让我机会的招数啊。”宋泓总算开口,话语里隐忍着不耐。 楸吾不知他在跟何人对话,担忧地捏了捏他胳膊,这时候他们与扶桑平视,仅隔着数尺的距离,楸吾的藤蔓还裹在扶桑身上,他似乎把这些拧出剑刺的藤蔓真正当成了被褥。 远处本来安静的骚动又热闹起来,并离此间愈来愈近,楸吾定睛一看,宫墙外有大小魔物如箭矢般向他们的方向奔袭而来,他没有从中看到小呜的身影,一时也不知该放心还是该提心。 希望这猫咪已经安然出城与衡遥汇合。 楸吾与宋泓也先不管那不知底细的扶桑,又紧接着配合杀穿天罗地网般袭来的魔潮,宋泓耳畔响起扶桑如约而至的嘲讽: “我手段倒多得是,但你二人对付我,是不是只剩那所谓的夔龙封印?” 宋泓心一惊,分神的瞬间被尖刺划破面颊,这魔头到底用了何等招数,将他们的底细全部摸清,难道它和衡遥早有勾结? 若是如此,那师姐他们那一干修士岂不是危险? 又一魔物的爪子刺向他肩膀,宋泓躲闪不及,便只感觉左肩被捏了粉碎,幸得楸吾一剑将魔物击杀,他才幸免于难。 “庭空,别分心!”楸吾低吼着提醒。 是,都到这地步,再想些有的没的,只能害自己和楸吾都命丧于此。 宋泓左臂发不了力,便只得全身心调动右手,挥剑的同时用水龙开道,一时打了个天昏地暗,但耳畔始终有楸吾那令人心安的剑鸣。 这城池里到底藏了多少魔物?宋泓心想着,眼前的白雾里零零散散出现了几个黑点,随即密密麻麻似那盛夏的暴雨,将遮住他眼睛的白雾撕扯殆尽。 宋泓本以为他又会堕入更深的黑暗,却不成想他先看到的是无边的月色,和月色下各种狰狞古怪的魔物,他残缺的映雪剑引导他在其中厮杀,耳边的剑鸣告知他楸吾所在的方向。 他们原本还手臂贴着手臂,眼下却……宋泓砍掉扑上脸的怪鸟间隙,朝月亮所在的偏北方向望去,楸吾一身红裳,在月光与刀光间,似一树盛放在雪中的红梅,如瀑青丝被挽成一捧盛放的花束,其间点缀着宋泓曾经送给他的绢花。 明明只伤了手臂,可宋泓为什么仿佛又看了临死前的走马灯:快满十二岁那年,楸吾也是这样,身若蛟龙、气势如虹地闯入他的世界,带他从往昔如今与以后的千百困境中逃离。 魔头那歌声对他的蛊惑还在继续,让他从各个方面失去战斗力,但好在这一会儿,魔头总算一言不发,给了宋泓喘息的时间,在这走马灯般的现实里思考:为什么刚才单独对战魔头时,魔头没有更多的招数?为什么这会儿才想起把城中魔头召唤过来缠住他和楸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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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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