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魔头到底在做怎样一个布局?它最终的杀招是什么? “嘻嘻。”扶桑的声音如冷风穿透宋泓耳膜,“看见了吗?” 宋泓猛然瞪大双眼,月光似乎闪烁了一下,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楸吾,站在宫墙上遥遥相望,而方才与他们缠斗不休、一浪接一浪的魔物们如潮水散去般不见踪影。 楸吾提气轻身,飞到了宋泓身旁,刚扶上宋泓残缺的臂膀,宋泓便看见他们脚下,是堆成小山般的修士们的尸体,从官道这一头绵延到了那一头。 风轻悄吹过,吹来的不是预想中熏天的魔气,而是活生生的新鲜血气,修士们刚刚死亡,身体上剑伤分明。 “你看到了吗,师尊?”宋泓急切地抬脸看向楸吾。 楸吾惨然一笑,眼尾滚落了血色的泪珠,比他发髻上的牡丹还要鲜艳。 “我看到了。”楸吾回答,攥住他的手指节发白,“都是刚失去生机的修士。” 悬在空中的扶桑一边慢条斯理地挣开藤蔓,一边施施然向他们飞来,它也停在了墙头,与他们仅一道之隔。 未褪去人皮的魔物慵懒地舒展筋骨,冲他们无害地展颜笑道:“庭空,你说的没错,人类果然是重情感的一族。” “不知我的迷幻之术,比起你那师尊的又如何?” 师徒二人齐齐亮出长剑,剑身亮起夔龙封印的符纹,然而并没有等他们出手,那少年却从眉心剥下来一张脸,原本锋利稚嫩的五官变得淡雅柔美。 宋泓略略一愣,楸吾却先脱口而出:“素问仙子?” “不是哦,仙君,您又认错了。”扶桑口中吐露出柔和的女声,“我是素瞑啊。” 对面宫墙周围亮起了数朵仙界的通讯符纹,有着素瞑仙子面容的魔头对那些符纹厉声说道:“各位,开启诛魔法阵,此二人确定堕魔!” ------- 宋泓:怎么会…… 楸吾:…… 小呜:喵啊,这都是幻觉! 衡遥:早知道我该跟进去的。
第156章 素瞑话音刚落,沉睡在月色中的皇城迸发出金银双色的光芒,楸吾和宋泓立马认出来,那也是夔龙的封印,不过符纹中略略有些细微的改变。 楸吾倒没太多反应,仍然搀扶着宋泓,环顾一周,在月色中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凌云乾道两位掌门,当今修仙界当之无愧的话事人,元祈与温若失。 他们身侧也是一众修仙界大能,照理说这样浩瀚的灵力溢出,楸吾应该能感觉到的,不然他这些年算是在仙界白混,可为什么方才只能感受到魔气,不知这些人藏在了哪里。 而宋泓却完全被那符箓压制,陡然膝盖一软便要栽倒下宫墙,楸吾还搀着他,掌心下是诡异的滚烫,楸吾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宋泓抬起脸,面上游走着那诡异的金银双色符纹。 “放开我,突围去找衡遥!”宋泓咬牙命令楸吾。 楸吾不动,只勉力强撑着他,自顾自对上老友们纠结的目光。 “许久不见了,二位老兄。”楸吾水静风停地笑道,“我还不知你们二位对此是何看法。” 他们的看法,已经通过法阵摆在了明面上,但楸吾仍然佯装不知,是为拖延时间。 宋泓不好反对,只得凝神聚气,试图挣脱开法阵的束缚,但这法阵与他之前遭遇的不同,似乎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他一聚气这符纹便仿佛有生命般吸食他体内的魔气,令他通体愈发无力,近乎被挖去灵根后的虚弱。 另一边的温若失却没有回答楸吾,转脸看向素瞑说道:“仙子,诛魔法阵对楸吾并没有奏效,说明他仍然还保有仙骨,不过是被幻化成他徒弟的魔物迷惑,我们是否将他带过来,让他清醒之后跟我们走?” “可是方才屠戮修士的也有楸吾啊,就算他保有仙骨如何?屠戮仙门这笔账就这么算了?”素瞑连连反问,并不退让,“温掌门,我知你们上三宗情谊非同寻常,不是我这种散修能够置喙的,但你与元掌门既是众仙门的领袖,自然要给众仙门死去的同胞、给城中死去的百姓一个说法!” 元祈沉着开口:“温掌门并没有放过楸吾的意思,他只是想把楸吾带回仙界再处置,怎么说楸吾百年前解决了连樾引发的动乱,又镇守百年的锁魔塔,没有让更多的魔物祸乱仙界,在这一点上他是有功的,不至于当即就和那魔物一道处死。” “但那些动乱不全是因为他一手造成的吗?他不过是解决了自己引发的祸事,何来有功一说?”素瞑并没有被说动,“两位可别忘了,你们是依托我的法子,才在今日捕获这为祸人间两三年之久、坑杀百姓修士万千的魔头。你们给魔头的帮凶楸吾说情,我很难不怀疑你们到最后会放过魔头本身,让我与一众非上三宗修士们的苦心布局付之东流。” 她此言一出,众修士们纷纷应和,两位掌门对视一眼,不再言语,而素瞑却扭头看向等候时机的楸吾,阴恻恻地笑道:“楸吾仙君也恰好消失了这两三年,谁能保证他这些年里,没有辅佐魔头另行伤天害理之事呢。” 大能们纷纷被说动,飒飒地亮出了各自的法器。 楸吾已经草草地看过一遍诛魔法阵的范围,恰好是整座皇宫,而这百十号大能将他二人围困在这狭长的官道间,包围圈小到他多翻两个跟头都不够,他要带逐渐虚弱的宋泓逃出去,并非易事,但通知衡遥赶来,诛魔法阵对它也有效果,怕是会连累它和小呜。 他和宋泓尚未弄清楚素瞑跟魔头扶桑是何关系,不能这样白白丧失了他们最宝贵的战力,他们还需要衡遥帮助他们对付魔头扶桑。 面对大能们的围剿,楸吾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他将宋泓扔到自己背上,背着宋泓御剑往最近的宫门飞去,一手持剑锵锵反击向他迸发而来的杀招,另一手掐诀将宋泓拢在藤蔓的护佑下。 宋泓被符纹折腾得神智不清,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楸吾带走,眼前只恍恍惚惚看见楸吾发髻上的花瓣,散落的青丝滑到了宋泓手边。 这是在做梦吗?宋泓虚弱地想到,他刚刚还在跟那群修士对峙,这时候怎么开打了,可他没有还手之力,全部都是楸吾在护佑他,那排山倒海般的剑鸣将一切肃杀压倒,仿若摇篮曲那般令他心安。 楸吾边打边开口转移着众人的注意力:“我消失这两三年,长宁城内的魔物祸乱人间,你们却袖手旁观到今天,然后抓到了正为人间除魔我和宋泓?” “你们口口声声说祸乱人间的魔头是宋泓,那你们这两三年怎么一次也没见过他?非等到今日我们来除魔了,才把这么大一顶罪名扣我们头上?” “是,方才我们杀了不少修士,但这些修士中都没有你们啊!没有一个是元婴期以上的大能!” “既然你们说我们罪恶,那你们将修为一般的道友推到我们的剑尖,你们难道就没有罪过了吗?” 说的有些道理,又似乎没什么道理,到底是他的师尊,黑的能说成白的,宋泓发现自己还有心思笑,他应该要为楸吾和自己的安危忧心一下,才算配合此时的气氛,也才能对得起枉死的人们。 可是他有一些累了,这么多年与师尊分别,这么多年茫然无助的流浪,早把他折腾得疲惫不堪,这两三年似乎情况终于好转,他得到了新的目标,得到了新的朋友,也得到了他能够完全了解的师尊,但没到目标达成又遭遇此等磨难,救人不成反倒杀人。 为什么就不盼他一点好呢?他又不是不会乖乖地牺牲自己拯救世界。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磨砺呢?他又不是铁铸的骨铜攒的肉,他只是一个碰巧有点不太合适的天赋的凡人。 或许楸吾不捡到他,他早些死在那年的八月十五,对他来说反倒是娘亲给予他的祝福。 对啊,楸吾,你为何要生出私心,为何要来救我? 为何要杀我之后又爱我,为何让我爱又舍不得恨? 为何你我平静相处的时间如此短暂? 为何我们不能永远只生活在苍澜山的小院和洞府…… 我想看夏日午后的阳光,想吃秋天成熟的第一颗果子,想赏冬季的雪,想种满一整个春天的花。 我想师姐师兄都在,保证不嫌弃师伯,不捉弄师叔。 可是楸吾……可是师尊,我们为什么不能拥有这样的永远? “把我舍下吧,楸吾。”宋泓勉强从翻飞的思绪中找出最完整的句子,“你去找衡遥它们汇合,不管衡遥是否还可信,它也是眼下你最好的选择。” “你把我交给这群修士,至少你还有机会查明真相,找到真正的魔头扶桑。” 回应他的是楸吾咬牙切齿的骂声:“小兔崽子,住嘴!这世上只能我要你的命,其他的人或者魔都不可以!” 耳边眼前更是止不住的刀光剑影、符箓飞纹,楸吾一手挡下了百千长剑,又挣脱了百千阵法,哪怕背负着宋泓这成年的拖累,身手依然矫健敏捷,被人打落御剑,也很快稳稳落在宫墙上,利落地只依靠轻功翻墙越瓦。 法阵和剑光盖过了苍白的月色,将这死寂的皇城映照得亮如白昼,所以宋泓清晰地看见楸吾鬓角滚落的血珠,以及他被斩断的发髻,牡丹无声息地坠入月色,他无束缚的碎发打在正趴在他肩膀上宋泓的侧脸。 “你不是想飞升成神吗?以你现在的修为,只要你活着,成神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你活着,还不浪费我给你的灵根。”宋泓气若游丝地说,他在激怒楸吾,但他似乎就没怎么成功过,楸吾年长他太多,早就能看穿他这些拙劣的把戏。 果不其然,楸吾并不回答他,回答他的是楸吾骤然停顿的脚步,有一柄剑刺进楸吾的胸膛,长剑的主人正是凌云宗掌门元祈。 元祈似乎也有些没预想到他能堵住楸吾的去路,正在犹豫之间,楸吾翻身下宫墙,脱离长剑,落在官道上,以宋泓没反应过来的速度,用藤蔓把宋泓整个搂在身前,而后蹲下身,用铺张开的藤蔓和他自己的身体,把宋泓整个完好无损地护在怀里。 于藤蔓的缝隙里,宋泓感觉到流淌在他面颊黏腻的血液,看见有数不清的长剑如暴雨般向他们这一处落下。 不知在多少次剑器没入身体的闷声里,宋泓撕扯出一声哭腔:“师尊,不要……” 楸吾原本不染尘埃的清俊面庞被鲜血糊住一半,另一半还勉强苍白地冲宋泓勾出几分笑意。 “这时候想骂我就骂吧……”楸吾断断续续地说着他那吊儿郎当的话,“再不骂以后就没机会了……我呢这辈子也不亏,最后还能听见我道侣骂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9 首页 上一页 1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