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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在房梁上逃窜,宋泓就在地上紧追,他身后又是拿着棍棒的壮汉穷追不舍;黑猫的房间原是在三楼,它轻巧地翻上屋檐,宋泓也跟着它踏上屋檐,它从楼顶跳到二楼的露台,宋泓也毫不迟疑地跳下去。 穿过吟诗作对的雅间,猫踩断琴弦一根,少年便直接踩断古琴一张,佳人嗔怪才子怒骂,穷追不舍的壮汉也还在三楼没头苍蝇地打转;猫越过翻云覆雨的床帐,少年则从床底钻过,几乎要在猫跳下帐子时揪住它尾巴,可惜床帐塌了,扰了几分视线。 少年三下五除二地把床帐丢给床上一丝不挂的鸳鸯,紧追着黑猫翻出窗户,跳下护栏,坠到一楼大厅中央铺满花瓣和金箔的舞台,其上有美人如虹翩翩起舞,那黑猫却像一道闪电划开其中和谐,令舞者观者惊叫连连,躲闪不及;令少年踩中水袖跌倒,骨碌碌滚下台去,又鲤鱼打挺地爬起,跌跌撞撞地追着黑猫穿过一道道的门,和黑猫前后摔进了里间的浴池。 水汽袅袅,黑猫惨叫地亮出利爪,而少年已然鼻青脸肿,全然不惧它这挠痒的几下,一个手刃劈过去,黑猫昏厥着停止了挣扎。 少年一手拖着猫尾,一手拨水,在上岸之际怎么也使不上力,眼看他要拽着猫沉入池底,楸吾掐诀一个闪身,来到了浴池边缘。 而这少年只是仰着脸看着楸吾傻笑,猛地攒了一股劲儿,单手从池边撑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死死攥住那只黑猫的尾巴。他不顾喘气不稳,急切地站稳身子,高举着昏厥的黑猫给楸吾看。 “师尊!”宋泓响亮地喊着,额前时磕碰的淤青,侧脸是擦上的鲜红,从头到脚都湿透了,狼狈得完全不像样,唯有那双黑眼睛灼灼发光。 楸吾莫名就确信了自己捡到了一只人形的野猫,除了眼前这只他还见过另一只,就是两者过于相似,所以他放任了自己的心软,将手放到了宋泓湿哒哒脏兮兮的发顶。 “做得很好。”楸吾弯了弯眼睛。 分明宋泓这些日子习惯了跟他撒娇,但他这夸奖还是不自觉地会脸红,楸吾忽然想知道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主动地把手递了过去。 宋泓多此一举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在楸吾手心里写:“我身上是湿的,师尊,别摸。” 傻小子。 在青楼的人纷纷追进来前,楸吾将湿漉漉的宋泓一捞,将他带回了钟楼。 * “嘶。”宋泓被师尊换上了干净衣服,头发也烘干,这会儿盘腿坐在屋顶上,接受师尊关怀的擦药。 摔的时候不觉得疼,擦药反倒觉得疼了,宋泓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可怜巴巴地盯着师尊。 “看我做什么?”师尊擦完他额角,又开始擦他侧脸。 “太阳还没落山。”宋泓如是写道。 “那又怎么?”师尊没反应过来。 “意思是我抓猫抓得很快。”宋泓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一个小领主级别的魔物,别太得瑟了。”楸吾擦药的手重了重。 宋泓立马红了眼圈,他就是想让师尊夸他,多夸夸他嘛。 “待会儿再给你一个奖励。”楸吾又看穿了他心思。 师尊好厉害。 宋泓不委屈了,呵呵傻笑,擦药的时候再疼也笑:奖励会不会是今晚练完功可以钻师尊怀里睡觉? 但事实证明他想得太远,楸吾帮他上完药,夜幕正好落下来。 他们坐到钟楼顶,看见皇室的仪仗缓缓登上城楼,要准备放天灯了。 楸吾忽地一手抓过宋泓衣领,将他打横抱了,再御剑盘旋停在城池上空,随即剑身扩大,楸吾坐到剑身边缘,把宋泓放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 只这眨眼的功夫,他身上素净的青衣又换成了大红,和在风岚县穿着带花纹的那件不同,这件几乎没有任何装饰,飘逸得像西天的晚霞,于夜风中猎猎燃烧。 此时楸吾披散的发丝也挽上了,用一只白玉梅枝的簪子固定,簪子尾部摇晃着红绳的流苏。 宋泓微微出神,楸吾抬手一指示意他看前方,一盏四四方方的天灯冉冉升起,其上用洒金的墨笔写着“国泰民安”。 有这一打头的,城池各处的天灯也陆续升起,浅色的深色的,统一都是融融的暖色,构成了一条人造的星河,与天上的星河遥相呼应。 天灯照不到的黑暗里,白日宋泓大闹过的青楼已经被官府查封,宋泓不免有些怜悯,而楸吾手一翻,便托出来一盏四个面的绢布天灯。 “写个愿望吧。”楸吾递给他一支洒金的毛笔。 由于不是平地,宋泓的字写得颤颤巍巍,但好歹是工整的。 “平,安,喜,乐。”楸吾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他打了个响指,这天灯倏忽亮起橙色的暖光。 宋泓看着,这光衬得楸吾面色如玉,又多了几分亲近的温暖。 其实宋泓还有个愿望,和师尊一道放飞天灯时,他心里轻轻地说: 我想和师尊一直在一起。 天灯摇摇晃晃地与大部队汇合,最终没入灯海星河,找不见踪迹。 “师尊有什么愿望?”宋泓后知后觉地问。 “愿望这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师尊回答得狡黠。
第19章 元敬一从苍澜山天一剑宗求教归来,便从楸吾仙君的指点中,得到了修为的突破,成功在自己二十岁前步入金丹期。 他的父亲,修仙界第一宗门凌云宗的掌门为此欣慰不已,直言他若能在大会上表现优异,定能得到楸吾仙君的青眼。 毕竟除他之外,修仙界未满二十岁的金丹修士也只寥寥数人,像父亲的死对头乾道宗掌门的女儿,那个还才筑基期的小丫头,就更加不足为惧,至于其他未满二十的金丹修士,要么是药修要么是符修,只他一个符合楸吾仙君所习的剑道。 当父亲和乾道宗掌门提出新一轮的比试,只为求个第一时,元敬一并没有反对,他很想拿到这个第一,哪怕他认定的师尊不在场,但总有旁的人会把这消息告知楸吾仙君。 他这么优异,没道理楸吾仙君看不上他。 可他还是低估了境主级别魔物的实力,特别是这种新出现尚未被修士命名的境主,他们一行人竟然找不出一个知晓这魔物弱点的,那两位元婴期大能因冲锋在前,被魔物身前的飓风撕成碎片,修为稍低的也不见了踪影,他身为领队,只能牢牢护住手边的师弟师妹,至于乾道宗那小丫头,他哪里知道她消失在了何方。 怎么办?元敬一憋屈地匍匐在山石下方的空隙,借助山石的稳固庇护,才得了一线喘息的机会,出去就是送死,不出去这山石也抵抗不了太久,身边的两位师弟师妹均已负伤昏迷,他无法仔细查看,不知他们伤势如何。 就在此时,元敬一听见熟悉的剑鸣破空之声,他看一看昏迷的师弟师妹,又感觉到山石的摇晃不太明显了,才咬一咬牙,矮身钻出缝隙。 他捏着脆弱的定风诀,拄着剑艰难地站稳身形,却看他梦里描摹千百遍的白衣身影,持剑如入无人之境,几道剑光便划破了那绞肉的风障,显露出境主犹如苍鹰的真身。 元敬一松了定风诀,跌跌撞撞地御剑而起,在他仅几丈距离就快赶到时,照霜剑如一道白虹贯穿境主的心脏。 凭空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境主如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盘旋破碎,直至最终消亡。 元敬一不敢上前了,他感到了先前被楸吾仙君一剑拍飞的恐惧。 这牺牲了两位元婴大能都没解决掉的不知名境主,却被楸吾仙君几剑斩杀,那无暇的白衣甚至都没溅上一点血腥,难怪楸吾仙君看不上他,这世间怎会有楸吾仙君能看上眼的弟子……等等! 元敬一终于注意到了楸吾怀里还抱着个人,是个平平无奇十来岁的少年,但搂着楸吾的脖颈,姿态亲昵无间。 他无意识地咬紧了牙,上前行礼却不展露过多的情绪:“多谢仙君救命之恩。吾等狂妄自大,给仙君带来麻烦,实在是羞愧难当。” “不打紧,都是这样过来的。”楸吾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将怀里的孩子搂紧了些,“赶紧去找你师弟师妹们吧,还有给你们护法的大能。” 元敬一当然知晓此事的重要性,但他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敢问仙君,这位小友是何人?” 听见他发问,楸吾神色不变,倒是那少年倨傲地抬了下巴。 “我准徒弟,还没带回苍澜山进行收徒仪式。”楸吾回答,不以为意。 “那收徒仪式时,我可否到天一宗观摩?”元敬一脱口而出,他向来不会那么失礼,那么不知事情轻重缓急。 可是楸吾要收徒了,而且还是收一个元敬一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小屁孩,元敬一不甘心,他非要看看这小屁孩比他强在哪里。 “你愿意来也行。”楸吾有些不耐烦,撂下这句话,抱着那孩子就御剑飞远,“快去找你师弟师妹,别再耽搁了。” 元敬一捏紧拳头,目送那白衣的身影离去,后知后觉自己因愤怒和恐惧抖如筛糠。 没事,没关系的,还没有举行仪式,便算不得徒弟。 他还有机会,他肯定还有机会。 * 宋泓倒是想见见除师尊以外修仙界的修士,而且在去的路上,师尊也给他做好了预警,告诉他那些修士比他大不了多少岁,但个顶个的优秀。 可为什么,他和师尊赶到目的地,这里只剩下一只不停释放狂风的魔物,根本不见其他修士的身影。 只见那狂风旋起沙石,令此方天地陷入到白茫茫的晃动,师徒二人离那旋风还有好几里远,宋泓便感觉到了耳膜和脸颊如刀割般刺痛。 而此地又是被如利刃般的山峰切割出来狭窄空间,那魔物已经斩断了好几座高峰,便是丘陵匍匐于地,才只掀去表面的树木,稍稍保持了原本的地形。 宋泓为不给师尊添麻烦,主动提出下到地面躲避。 楸吾面色沉沉,只瞪了他一眼:“抱稳。” 宋泓乖乖地双手环过师尊脖颈,师尊得以腾出手招来长剑,轻巧一跃便扑向狂风之中,宋泓感觉到身体被巨力撕扯,几乎快要被撕碎,龇牙咧嘴地紧搂住师尊,才堪堪稳住表情和身形。 而楸吾不动如山,长剑挽出漂亮的剑花,如同裁剪布匹般将风障层层划破,不多时二人便看到其中苍鹰外形的魔物。 翅膀如垂天之云,利爪如千钧之刃,一对鹰眼自白日里迸射出精光,刺得宋泓眉心发疼。 不过这会儿没了风障阻碍,宋泓身形自在了许多,稍稍松开自己对师尊的桎梏,楸吾也没再跃上前去,只脱手将长剑旋出,顿时一剑开出百道剑光,“咻咻”将那只巨大的禽鸟围困。 楸吾单手于胸口掐诀,低喝一声:“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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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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