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况二师伯受宗门上下敬仰,他的府邸理应得到最好的照看,这宋小师弟一来,莫说照看府邸……” “大暑,噤声。”商翎冷冷地打断大暑的继续发散。 而另一边,宋泓沿着石头铺成的小径,迅速地将周遭的景象扫视一遍——大体被兽类踩踏的痕迹明显,有些花多嫩叶上还留着兽类啃食过的牙印,照理说确实是他粗心大意忘关结界,才放得那一众尚未开智的生灵进门,对师尊的心血恣意践踏。 可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宋泓停住脚,定定地看向池塘中心那笔直的莲花花茎,花朵不见了踪影,那断口处仿佛被利剑所割。 这是他发现的第二处利剑切口,若不是他视线受阻,恨不得下一瞬把院落所有犄角旮旯都扫视一遍,如今只能老老实实地走一处看一处,待到烈日高悬于发顶,他才把整个院落探查完毕。 宋泓小跑回院落外,发现大暑等人已经离开,只有商翎抱剑倚靠在树边等候,见他气喘吁吁地上前,才懒散地一抬眼: “可有收获?” 宋泓点头,立马掏出木板:“我想借大暑师兄的本命剑一用。” 商翎师兄将他的潜台词一语挑破:“用不着那么麻烦,你只用跟师叔说大暑有嫌疑,师叔自会查清。” “我没有怀疑大暑师兄的意思,只是几株花木上的断口很像是被他的剑器所伤。”宋泓慌张起来,“但我也只是跟大暑师兄交手过几次,不敢完全确定。” “尽管胆大些。”商翎勾一勾嘴角,“照理说,你是师叔唯一的弟子,这宗门上下无人能对你不敬。” 宋泓有点懵。 商翎补充说:“包括我和教你剑术的师姐,甚至包括我的师尊。” 宋泓听明白了,这是让他拿师尊的名头去压人。 他果断地摇头,一笔一划地写道:“我会自己查清楚,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师兄笑意更深了些:“那你去吧,大暑可不会轻易把本命剑给你。” 宋泓只略略地一行礼,继续写道:“还请师兄告知我,大暑师兄此时在何处修习?” * 日头偏西,看树影的方向,午时过了三刻。 宋泓按照商翎师兄的指引,径直赶去了大暑日常休憩住的院落。 此院落外也布有防护的结界,宋泓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拔了映雪剑就对着门闩砍。 据师兄所说,大暑和三师叔门下的其他两名弟子合住,所以宋泓到院落前砸门时,额外道了声叨扰。 一时火花四溅、振振有声,宋泓在心里数到第十下,门开了。 果不其然引来了其中的所有住户,三位师兄面色黑沉如雨前天色,而那大暑照例站在中间,与另外两位身形挺拔的师兄相比,像是两山之间极低的盆地。 没等他们开口质问,宋泓拿出准备好的木板,其上规规矩矩地写道:“我已经将院落探查完毕,确定是我自己的疏忽导致师尊钟爱的灵植被外来灵兽毁坏,此番前来叨扰,只是想请师兄在我师尊面前美言几句,让我少受被师尊责罚之苦。” 大暑扫了一眼木板,面上阴郁不悦的神情换成了淡淡的轻蔑。 “不请自来,且试图毁坏结界,便是你求人的态度吗?”大暑抬一抬手,示意两边的师兄弟退下,不紧不慢地召出本命长剑,以剑尖对准宋泓的脖颈,“二师伯来不及教你礼数,便别怪师兄教训你了!” 宋泓等的就是这么一下,他将木板一收,扭身一躲,大暑的剑气直直地斩断了他身后的芒草。 大暑却还不放过他,招招往宋泓要害处刺,宋泓只管躲,待到身体显眼处留下剑痕,周遭郁郁的芒草几乎被斩了个干净,他才回手用映雪剑格挡。 “你跟着霜降姐修习许久,这剑术还是没有半分长进!”大暑讥讽,面目狰狞了许多。 宋泓并不恋战,有之前师尊和师姐的点拨,他轻易就从大暑制造的剑气囚笼中逃脱,顺便薅走了一大捧被斩断的芒草,迅捷地逃之夭夭。 然而大暑的脑子竟还好使,很快觉察到不对,厉声大喝:“站住!” 宋泓才不搭理他,把芒草收回须弥戒,便不要命地向山门奔去。 他本想今日一整天守在山门等师尊回来,却不想因此事耽搁了半天,他心里焦急,万一错过了师尊怎么办? 万一师尊直接飞到了院落前,看到那一地狼藉了怎么办? 身后大暑御剑穷追不舍,宋泓一面躲避一面暗暗叫苦,早知道就让商翎师兄跟着他一道来了,奈何他脸皮薄,不太好意思麻烦师兄。 “宋泓,师伯府邸结界被毁、灵植被践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以为拉我下水,师伯就会免除对你的责罚吗?” 大暑在半空追逐盘旋,犹如一只聒噪的乌鸦,声嘶力竭地威胁着宋泓。 宋泓知道,大暑心虚了。 其实宋泓也推测不出大暑究竟做了什么,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搜集证据,尽到自己的责任而已,但看大暑这气急败坏的模样,本来不太笃定的宋泓笃定了,大暑一定做了比那些灵兽还过分的事情。 大暑在害怕被师尊责罚。 宋泓想明白这点,身子不自觉一滞,大暑的剑芒便直指他的后心,他慌忙扭身躲避,召出了映雪剑抵挡,逆着大暑迸发的凛冽剑气,与之锵锵过了数招。 映雪仿佛长在了宋泓手上,与他心念合一地施展出师姐所传授的招招剑法。 风过,浸透了日光的黄叶簌簌地翻飞,宋泓被大暑逼到这样一棵老树下,他用剑将那地上空中的黄叶齐挑,借着风力助威,令叶片转为凌厉的飞刃,在空中割出一道弧形,直直地向大暑眼睛扑去。 随后他也不顾大暑惨叫连连,疾步继续奔逃于山间。 快了,快了,根据金乌的方向,他快到达山门。 “小畜生,别给脸不要脸!”大暑嘶吼着要置宋泓于死地。 宋泓凭借经验,预备再一次躲闪,忽然前方余光里闪出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师…… 宋泓全然愣住了,那个滚烫的称呼还没出口,身子忽然被一道力量裹住,瞬间令他轻盈地浮上半空。 “锵”地一声兵刃相接,随之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宋泓来不及去看地面的情况,只能傻傻地仰面看着那道从天而来的白色身影,随即落入一个安稳熟悉的怀抱。 雪白的衣袂翻飞,师尊单手怀抱住他,另一只手上的照霜剑闪烁着凛冽寒光。 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微微下垂,眼睫上跳跃着明亮的光粒,师尊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地面上因疼痛缩成了肉球的大暑,徐徐开了口: “师侄,你喊谁小畜生呢?”
第31章 宋泓此时也全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只晃神地看着师尊轮廓温柔的侧脸,一时间心脏几乎都忘却了跳动。 师尊没有觉察出他的呆愣,蹙眉厉声呵斥着地上的大暑:“宋泓是我亲收的徒儿,不论你以何缘由欺他辱他,便都是与我作对。” 便也没等大暑讨饶辩解,照霜剑便化为一道飞光,飒飒地向大暑袭去,宋泓此时才回过神来,却看大暑狼狈地在落叶的地面滚了三滚,尽力蜷缩成肉球,裹住了自己要害的灵台和心脏,而照霜剑丝毫不留情面,剑光闪烁只听一声闷响,便生生斩断了大暑持剑的右臂,顿时血溅五尺,断口处血肉猩红、白骨森森。 宋泓下意识别开眼,但并没有觉得师尊做得过分,若师尊不赶来搭救,他怕是会命丧于大暑的剑下。 “好了,说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吧。”师尊收回照霜剑。 宋泓也不敢再发痴,连忙掏出木板就要写。 楸吾抱着他往院落的方向飞,不免调侃道:“怎的,一月未见,你我师徒竟这般生分了?” 宋泓反应过来,用炭笔在木板上写:“我身上脏,怕冒犯了师尊。” “你倒不如在我身上比划,总比你使这炭笔木板快。”楸吾叹息,忽地他目光一凛,神色严峻起来,“最好你快些解释,不然我连你一块罚。” 师尊远远看见了院落里的惨象。 宋泓欲哭无泪:罢罢罢,总归还是没有在师尊回来前处理好一切。 他也不管自己那脏兮兮的泥手了,连滚带爬地在师尊肩膀写下事情经过,以及他对大暑师兄盗取灵植的怀疑,而后取出须弥戒里的芒草,请师尊鉴定断口。 “也就是说,你还是认为此事过错主要在你,误放灵兽入院落踩踏,而大暑的过错不过是趁火打劫?”楸吾眯了眯眼,总结了一下他的陈述。 “弟子只是凭搜集的证据和现场呈现的景象推断出此结果。”宋泓谨慎地回答。 “你难道不相信自己设好了结界?”楸吾追问。 “我……”宋泓迟疑,他不是不相信自己,只是他赶到现场时,现场已无结界阻挡,以他对该结界强度和师尊实力的了解,结界不可能被灵兽从外面撞破,那么只得是自己的疏忽。 师尊却没有再追问下去,伸手拍了拍他脑后乱糟糟的马尾,“阿泓,你这一个月可受了许多委屈?” 宋泓下意识摇头否认,可眼眶却先一步泛红。 “为师知道了,是为师不对。”师尊叹息着收敛了先前严肃的神态,温和放松地对宋泓笑一笑。 宋泓本就酸涩的眼眶瞬间滚下泪珠,“是,是徒儿没用……”他磕磕巴巴地写,给师尊添麻烦,败坏师尊的声名。 但余下的字怎么都写不完整,宋泓手抖得厉害,最后只能扶着师尊肩膀,克制住自己想把脸埋师尊怀里的冲动。 “好了,我们先到院子里,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 楸吾却干脆将宋泓的后脑勺一兜,按到了自己的肩窝,颇有章法地一下接一下地拍着宋泓起伏剧烈地脊背。 他正正好落到院子中央,只略略地扫视了周遭一圈,便觉察出符咒残留的痕迹,那痕迹还流转着银白色的光晕,看来是张上等的金系爆破符。 估计是有人趁宋泓不注意,将这张符咒偷放进来,待到时机成熟后发动,从内部炸毁结界。 哪怕如今楸吾的修为算修仙界顶层的一批,但也没办法完全解决结界内部防御强度远小于结界外的问题,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最大限度加强结界外层的坚韧度,以免有人从外界强行突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9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