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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上等的爆破符,能利用结界内弱点,还惦记他院子里这些花花草草,那确实是本宗门的弟子没跑了。 楸吾耐心地等待怀里的小朋友停止抽噎,才拍拍他后脑勺说:“起来了,跟为师一块看戏。” 宋泓听话得很,当即抬起脸,瞪大了那双哭红的兔子眼,咬牙佯装坚强的小表情看得楸吾不免发笑。 “看完戏了再哭啊,今儿为师也没别的安排,陪你从白天哭到晚上都行。”楸吾一边召出观世镜,一边不忘逗小孩。 小孩当即涨红脸,生生逼出来两三字音:“不,不哭。” “行,不哭。”楸吾顺着话哄。 不知怎么,若往常看到自家精心侍弄的花草被糟践得看不出原状,楸吾定会大发雷霆地砍几个人方才能了事,今儿倒好,心里揣一堆麻烦事儿回来再碰上麻烦事儿,楸吾看自个儿徒弟掉眼泪就平息了怒火,甚至看人小孩哭得糟糕,心情还颇为愉悦。 大抵这就是当上师尊后,心性成熟稳重了不少吧。 观世镜果真是世间无二的法宝,只一映照,便显现出大暑率人驱赶灵兽、间隙采摘稀有灵植,灵兽践踏花草的画面,楸吾施法令它往前回溯,便能看到爆破符发动、结界毁坏的景象,再往前便能清楚地看到宋泓严格地布置完结界,才离开院落。 见此情景,本来还在抽噎的小朋友立马止住了泣音,神色沉着严肃起来。 楸吾暂时也不言语,继续加快往前回溯,随即便看到大暑如追杀般将宋泓赶至院落外,宋泓左右抵挡大暑刺来的利剑,利用院落的结界,才勉强从剑气的囚笼中逃脱。 而就在此时,师徒二人都敏锐看见,随着宋泓打开结界的间隙,一道银光钻入了结界内,化为一张银白符箓,飘飘然藏在了结界边缘的草丛中。 而那道银光正是从大暑袖间发出。 “看来只砍那小子一条胳膊还是太轻了。”楸吾眯眼,寻思着他当着三师弟的面儿将那小子腰斩算不算过分,反正那小子也迈入了金丹期,轻易死不了,不过需要花费数年修复身躯,而后再缓慢进阶罢了。 宋泓则沉默地在楸吾肩头写道:“商翎师兄说的没错,师尊果然一查便知。” 怎么越写这脑袋越耷拉了呢,找着真凶了,不应该为师尊我感到高兴吗? 楸吾轻咳一声:“宋泓。” 一唤大名,某蔫蔫的小黄花儿菜立马抬起脑袋,浑身紧绷僵硬如铁,满脸写着“师尊有何指教”。 “为师只批评你一点,”楸吾故作严肃,就爱看小孩被吓到,“遇事不要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得想办法推卸责任,下半句,楸吾没好意思说,这太不正经,不像一位光风霁月的师尊能说出来的话。 “可这就是我的责任,师尊把院落交给我看管,我没看管好便是失职。”宋泓急急忙忙,一本正经地写。 楸吾上下打量了这能跟山巅那棵千年老松比站岗的紧张孩子,刚刚光顾着哄人查真相,没注意到宋泓小腹有道新鲜的剑伤,再耽误一会儿就要结疤了。 “我没交代你做这些,临走前写的纸条上,也只有让你好好养伤和适当修习的嘱咐。”楸吾抱着这浑身没几两肉的瘦削小孩,径直跨入自己的卧房,召出了热水准备好好洗刷洗刷这泥巴团子。 但不得不说,分别一个多月,这小子好像长高了,楸吾把人放下,发现孩子已经高过了他的腰。 这小孩真是见风就长啊。 可惜没长点脑子,楸吾都把他放浴桶边上了,都不知道动动手把外衣解开,愣愣地看着楸吾,保持着张手要拥抱的姿势。 没办法了,楸吾只得自己受累,把人搂起来,用杀年猪的架势给小孩剥了皮,顺道给小孩的伤口下了道防水的禁制。 宋泓似乎不怕疼,顶着刚刚哭肿的核桃眼,还能“咯咯”地笑出声。 楸吾当然是面无表情地把倒霉孩子抛进浴桶,随即召出二三藤蔓,稀里哗啦地将孩子从头到脚洗洗刷刷。 “你也别光顾着笑,聆听一下为师的教诲。”楸吾继续说道,藤蔓擦洗的动作愈发地利落激烈,“别人让你受委屈了,你就最好能打回去,打不过先跑,然后喊为师去打。” 宋泓的笑脸顿时消散,看来还是觉得这样很没面子,但没办法,强大如楸吾也不可能让他一个月速成元婴,这还在他灵根正常的情况下。 楸吾干脆又召出两条更细小的藤蔓,左右开弓,将宋泓耷拉下去的嘴角轻柔地拉扯出向上的弧度。 “更重要的是,”楸吾说,“你别自己委屈自己,像打不过人家这样的小事,不至于放在心上。” “反正你师尊我,还是稍稍会些拳脚。” 他想到了一些往事,声音都放轻柔了不少,话音刚落,又觉得是自己矫情,立马佯装咳嗽打发过这一遭。 藤蔓怎么往上提都提不起宋泓的嘴角,楸吾只好暂时收回,却见宋泓挣扎地靠近浴桶边缘,似乎想要跟楸吾说些什么。 楸吾只好凑近,甚至伸出了右手让他当写字板。 但宋泓却避开了楸吾的手,直接扑到了楸吾的怀里。 若是以前,一脏兮兮的落水流浪猫扑楸吾怀里,楸吾肯定一藤蔓将他扔到十万八千里开外,可现在是现在,现在楸吾成了这人形猫咪的师尊。 湿漉漉、热腾腾的小猫崽子,把脸埋进楸吾的衣料里,蹭了又蹭,嗫嚅地磕巴出一声:“师尊。” “嗯。”楸吾应了声。 小猫爪子就在楸吾怀里慢吞吞地写:“我好想你。”
第32章 “你想睡一会儿么?”师尊忽然问。 宋泓正晕乎乎地享受着被师尊梳头发的待遇,听师尊发话立马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示意自己精神好得很。 随即他后脑勺一紧,师尊利落地给他束好发带,抓着他肩膀,将他从矮凳上拎起来。 “那行,随我去主殿一趟。” 宋泓迷瞪瞪地扭头,不解地向师尊眨巴眼。 师尊无奈地拍拍他发顶,“罪魁祸首还没收拾呢,你这宽宏大量地给放过了?” 哦,师尊不提宋泓都以为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一门心思地享受师尊给他洗漱疗伤的独家待遇,这个月以来所有的委屈和挫败便统统不算数,但师尊要做处理,他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的严肃精神对待。 “不放过,”宋泓抓过楸吾的手腕写,“定要他赔偿才是。” “走吧。”师尊笑一笑。 宋泓注意到师尊换了一副穿戴,衣服虽依旧是门派统一的银纹白底,但那银线绣着的不再是寻常的云浪与水纹,而是三只栩栩如生的凰鸟,行云流水地由肩膀缀到了下摆,细节之处的羽毛流光溢彩,仿若用深海中鲛珠磨成的细粉添了颜色。 原本披散着的长发也被白玉的发冠束起一部分,自然下垂的部分坠了流苏的发饰,整个人一扫平日闲云野鹤的飘逸,多了肃穆大气的沉稳。 “师尊,你好像要上朝去啊。”不怎么会形容的宋泓如是写道。 “也相当于上朝吧。”楸吾习惯性地将他拎起来搂怀里带走,双指在他发间一捻,瞬间他也多了个和师尊一模一样的流苏坠子,细看那上面还缀着水色月牙状的玉。 “又是礼物?”宋泓兴奋地写。 “不算吧,”师尊否认,“一个小玩意儿。” 宋泓趴在师尊肩头“嘿嘿”傻笑半天,直到师尊搂着他腾空而起,才稍稍收敛了表情,转眼就去研究师尊的发冠,细看那发冠雕着的是一张兽脸,宋泓回想了一遭自己在皇宫见识到的瑞兽摆件,含糊认出来这大约是张龙脸。 “发冠雕着的是护昆仑天柱的上古瑞兽夔龙,彼时天地初开,这里地指三界,而天则代表三界以外,昆仑山是连接天地的最后通道,眼看也要随着天地的分离断裂。瑞兽夔龙便从北冥巨洋的龙渊深处飞到昆仑山巅,以自毁的方式将自己的精魂注入昆仑山体,令其从将倾的独峰瞬间变为绵延千里的山脉,保住了天地最后的通道,也保住了我们这些后世修仙者的飞升之路。” 师尊觉察到宋泓发问,自然与他讲起了发冠的由来:“你师伯当掌门后,便特意设计了这款出席大典时装束的发冠,说是为纪念夔龙英勇的壮举。” 中间停了一停,顺带就提了一嘴衣服上的凰鸟:“至于衣服上绣着的是重明鸟,此灵鸟在三界不定行踪,但因其无火自燃的本事、与姿态优美羽毛贵重的外表,被修仙界统一认为是祥瑞。我与你师伯执掌天一宗后,便有一对祥瑞飞来苍澜山,于山巅久久盘旋不去,你师伯说这个也值得纪念。” 宋泓一面听讲一面认真点头,心里嘀咕着师尊和师伯的关系真好啊。 说话间,师徒二人便到达了位于山巅的主殿,楸吾把宋泓放下,随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宋泓立马牵好,随师尊一道步入主殿,迎面看见众师兄师姐分立两侧,霜降师姐的位置靠近高台,而商翎师兄和林铎师叔则立于高台上,他二人先行向师尊行礼,两侧的众人也都白纷纷地躬身。 这有点像宋泓拜入师门那天的景象,只不过师伯没来,高台上的椅子也只有一把。 师尊牵着宋泓,理所应当地坐到了椅子上,他令宋泓站在他右手边,师兄站在他左手边。 至于林铎师叔,自然被师尊赶下了高台,和他名下弟子一块罚站。 “师弟,人都到齐了?”师尊沉声问道。 宋泓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大暑师兄。 林铎上前行礼,头低得宋泓都看不见他那张冷脸:“回师兄,孽徒大暑已被我赶去幽闭河谷受罚,若无师兄准许,绝不会让他迈出河谷一步。” “你倒是动作快,想帮你徒弟脱罪?”师尊冷笑。 “师弟不敢,抢先处理不过是为师兄分忧。”林铎话是这么说,但头始终没抬起来,除霜降师姐外,其他师兄师姐也跟着林铎保持着作揖谢罪的姿势。 师尊不为所动,甚至将右胳膊搁到扶手上,懒散地将身子向后倚靠:“为我分忧,不应该是在我出山忙碌期间,帮我照看好徒儿么?” 听师尊提起自己,宋泓不免心口一热。 “霜降确实谨遵您的嘱托,每日都在击水台教授宋……师侄剑法。”林铎却故意不提大暑,把话题引到师姐头上。 宋泓与师姐齐齐翻了个白眼。 “那怎么没管好大暑,令他几次三番蓄意伤害宋泓?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我唯一的徒弟可就要被你徒弟杀死了。”师尊略微坐直了身子,宋泓瞥见他握住扶手的右手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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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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