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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扫你的地。”师尊故意板起了脸。 宋泓不怕也不恼,又颠颠地抱着扫帚跑远,等到把簸箕装满,又特意绕一圈到师尊跟前,问这该怎么处理。 师尊双指间夹了张火纹的符箓,只眨眼功夫,那张符箓便如一枚燃火的箭矢,直直地坠入簸箕间,然而这明丽的火焰只烧尽了簸箕里的枯叶,全然没有烧到这竹编的簸箕半分。 宋泓想起来,商翎师兄好像给过他一张类似的符,他向师尊表示他学会了,他也有符。 结果师尊一看他从戒指里取出的符箓,当即就皱了眉头制止他:“这个符好好收着,别糟蹋你师兄的心意。” “很厉害的符么?”宋泓不解,师兄给他的时候很随意啊。 “修仙界里,少有比这更厉害的驭火符了。”师尊说,“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你一命呢。” 宋泓连忙乖乖地收好,“我知道师兄很厉害,没想到那么厉害。” “他是宗门里修为仅次于我和你师伯的人物,你师叔都要低他一个境界。”师尊娓娓道来,“而且他虽是剑修,但符箓的造诣远高过修仙界里同境界的符修。” “剑修……符修……是什么?有区别吗?”宋泓听得脑子晕晕。 “一般来说,修仙者可同时修剑术和符箓。”师尊细致地解释道,“但每位修仙者步入金丹期后,就会选择自己的本命法宝,为自己日后的修行助力,剑修自然是选择本命剑,符修则是选择本命的符笔。” “修仙界偌大,也不止剑术符箓两种修行之道,还有器修、体修、药修和兽修。” “兽修?”宋泓一下子抓住某奇怪的词语。 师尊笑一笑:“这名儿确实不雅,他们自称的驯兽师,是通行于修仙界的说法。不同于剑修符修这些以器物为法宝的修士,驯兽师的本命法宝是他们金丹期后定下生死契约的灵兽,像被称为祥瑞的重明鸟,就是很受驯兽师们追捧的契约灵兽。” 宋泓听懂了:“那我们宗门都是剑修。” “是,”师尊点一点头,“你们只要能步入金丹期,都会前往剑门找寻自己的本命剑。” 宋泓想起师尊在风岚县金刚雕像前说的话,下意识问道:“师尊,我可以让映雪成为我的本命剑吗?” “最好不要。”师尊说,“相比剑门里的宝剑,映雪只是一把寻常的剑而已。” 但师尊你说过,照霜剑也不是来自于剑门。 宋泓手指微微蜷缩,到底没有向师尊写出这样的话。 许是看出了宋泓的舍不得,师尊屈指弹了下他前额:“你只是没见过宝剑,见过宝剑你就能舍得了。” 宋泓面上不与师尊较劲,喏喏地应了,心里却想,再好的宝剑也跟师尊的照霜不是一对。 等到结界外淅沥沥地再次落雨,宋泓已经将院落打扫了大半,师尊也采集了一兜子尚能食用的花果,招呼宋泓停下手里的扫帚,一块到门槛坐着。 “吃吧吃吧。”师尊把那一兜子花瓣果实塞宋泓怀里,“不够的话,把昨天从你大暑师兄那儿搜刮来的那兜子也吃了。” 宋泓默默地写:“师尊,这是管饱的吗?” “等过了今天,就不一定管饱了。”师尊一本正经地说,“出了我这院子,你上别处还不一定能摘到这些灵花灵果。” “……多谢师尊。”宋泓也很无奈,“都生吃吗?” “生吃啊,你要能生吞也行。”师尊说。 宋泓听话,一朵接一朵、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添花加果,都不是什么好滋味,或清苦或寡淡,但唯一的优点是统统入口即化,水一般流过喉咙,而后皆化为丝丝凉意,由胃部蔓延至浑身的经脉。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像宋泓把他浑身的经脉完整地剖了出来,拿到击水台的瀑布下清洗,一遍又一遍,他浑身上下弥漫着灼人的寒意,但这种寒意没有让宋泓感到不适,反而有种令他安心的舒适。 不知何时,师尊把院落外的结界打开,雨帘瞬间沙拉拉地包围了院落,宋泓被茅檐滴下来的雨点砸到鼻梁,不由得从那股舒心的寒意里惊醒,狠狠打了个激灵。 “还是这苍澜山间的雨景好看。”师尊倚着门框,悠悠然说道。 宋泓顺着师尊的视线看去,他们位于苍澜山脉中某座山峰的半山腰,隔着雨幕云帘,能看到那半遮面的巍峨主峰。 主峰多松柏,到秋季,被山雨一洗,仍然苍翠欲滴。 院落里,小池塘涟漪层层,雨打残荷,也别有趣味。 “师尊,你不吃一些果子吗?”宋泓问。 “我不吃这种难吃的玩意儿。”师尊答。 看来师尊是真吃过这些难吃玩意儿,宋泓浅浅地放下心来。 “我还有些叶子没清扫完。”宋泓叹息,嘴上嚼果子的速度没停,快了,就快见底了。 “没事,待会儿我施个法清理。”师尊话语轻松,“不过,你小子要替我跑一趟,去方寸居给你师伯送些花果。” 哦,师尊和师伯关系真好。 “我们院子有没有像方寸居这样的名字啊?”宋泓刻意地岔开了话。 师尊认真地静默了一瞬:“没有。” “要取个名字吗?”宋泓追问。 “不取。”师尊斩钉截铁地回答。 唔。宋泓有些挫败。 “不过,为师另给你取了个名字。”师尊笑吟吟说道,“当小名用吧。” 宋泓一下子来了兴趣,手里捏着最后一颗小圆果实都忘记塞嘴里,专注地看着师尊的眼。 师尊从他手里取走果实,而后直接塞进他嘴里,托着他下巴看他艰难地咀嚼,才施施然松手,再转眼看向雨中的的庭院。 他们面前的地界被宋泓打扫得干净,有凹下去的地方积蓄成了水洼,一片一片,似乎要和那小池塘连成海。 “庭空。”师尊说,“是你给我的灵感,说你出生后,庭院里的月光如积水空明。” “有些生凑的嫌疑,”见他没有写写画画,师尊又说,“但我叫着顺口,也不想再改。” 宋泓艰难地咽下果实,垂眸在师尊递过来的掌心书写,觉得这雨水的潮气浸湿了他的睫毛。 “我没想到你会记得。”宋泓写道,“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 现代的某天,优秀人民教师楸吾带班里没吃午饭的小可怜宋泓,到校门口吃两块钱一份的火鸡面。 宋泓:老师你不吃吗? 楸吾:老师不吃这些垃圾食品。 拿到学生的监护权后,优秀人民教师还是给他学生做了四菜一汤。 宋泓:校门口的火鸡面真好吃。 楸吾: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日子扇你。 有诗云:庭空满地楸梧影。 作者是南宋的陆游。
第34章 宋泓出门时,雨还在下,师尊便随手折了片荷叶,施法做了把轻巧的荷叶伞,让他一手举着伞一手拎着包袱,慢慢向峭壁之上的方寸居走去。 “雨天路滑,当心跌跤。”师尊叮嘱说。 宋泓心想自己可不是傻孩子,一出院落就变为欢快的小马驹,哒哒地向主峰山巅跑去——他想早些完成任务,早些回来与师尊团聚。 雨天山林各处却还分布着各自修习的师兄师姐,宋泓沿途遇见几位,还没来得及停稳行礼,对面的师兄师姐倒先给他行礼。 这是宋泓从没享受过的待遇,但也不能辜负师尊替他仔细经营后的成果,宋泓没有惶恐,略略地点一点头便算是回礼了。 除山路湿滑外,雨天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行进难度,只是路过主殿时,他从雨水漫开的潮气里,感受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宋泓没有多想,径直攀上山巅,收伞跳跃下去,顺利地被山间的云层送到了方寸居内。 方寸居又变回了书架层叠的布置,宋泓护着怀里的伞和包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马尾一甩,发间的流苏坠子就打了下他侧脸。 “哎哟。”宋泓哼了声。 这点动静惊到了侧卧在书架前软榻上的师伯,师伯落拓地起身,支起了一条长腿,坐姿豪放。 他长发未束,外衣随意地披在肩头,面上流转着他惯有的懒倦,但宋泓却看出来他浑身散发出挥之不去的疲惫。 “哟,来了。”师伯浅浅地笑一笑。 宋泓忙把伞和包袱放到地上,郑重地行礼,而后从戒指里掏出事先准备好说辞的木板。 “我知道你是来送东西的,把包裹放桌上吧。”师伯却也没看木板,“过来坐会儿。” 宋泓听话地放好包裹,随即掏出另一块木板:“我要回去了,师伯,师尊还在等我。” “你师尊没那么着急。”师伯笑得戏谑,“而且小辈陪长辈说会儿话,不是应该的吗?” 宋泓在人间时依稀听到过类似的规矩,但他完全说不了长句子,只好费劲地在木板上写:“师伯,我大师兄呢?” “在主殿接待远道来的贵客。”师伯回答,将手一勾,便掀开了包袱,挑了两枚青绿色的锥形果子入手,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大概一刻钟后能回来。” 宋泓叹息着找了个蒲团坐下,心想自己可能要在方寸居待一刻钟了。 “难怪我方才路过主殿,感受到了些许陌生气息。”宋泓没话找话地写。 “看来楸吾说的没错,你果然反应力灵敏。”师伯赞许地点一点头。 师尊原来在师伯面前夸过他吗?宋泓有些小小的得意。 “你发间那坠子,是你师尊送的?”师伯问。 宋泓连连点头,昨天师尊给他系上后,他都没舍得取下来。 “你师尊的喜好真是奇奇怪怪的。”师伯叹息。 “什么喜好?”宋泓连忙问。 师伯却眯了眯眼,把手上剩下的半截果实喂进嘴里,装傻充愣道:“有吗?没有吧。” 好烦这种说话不说明白的长辈! 宋泓气鼓鼓地擦掉木板上的炭笔字,打算给师伯写一个大大的“坏蛋”。 “小宋啊,”师伯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发问,“你觉得你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泓写到一半的“坏”字冷不丁一歪,他赶忙擦拭掉,重新写上: “师尊是三界里最好的人。” 师伯看得一愣,“我是问他性格、品行方面的。” “所有都很好。”宋泓回答得斩钉截铁,“师伯难道不了解师尊吗?” “啊,那倒是太了解了。”师伯露出了莫名的笑容,这样的莫名让宋泓觉得他和师尊才是一起的,而宋泓被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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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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