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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泓忙双手抱住师尊的右胳膊,师尊没撇开他,只冷冷地瞪着台下的林铎。 林铎这才微微抬眼,眼底的惶恐一览无遗:“此事宋师侄未曾向我提起……” “哦,所以大暑糟蹋我院落花草的事,你也不知情咯?”师尊讥讽地反问,“反正我徒儿未曾向你提起。” 林铎浑身细微地颤抖起来,宋泓甚至瞥见有汗水从他额前滑落,可等了半晌,也没听他支吾出一个所以然。 这大概太为难他这种常年冷脸、连话都不会好好说的人了。 师尊估计也于心不忍了,主动说道:“我对大暑也没别的处罚,腰斩而已,以他的修为,不会伤及性命。” 林铎立马如同踩着尾巴般大叫:“师兄不可!此等严厉的处罚会伤及他根本,令他余生都沦为废人!” “以你对他的重视程度,不会让他真废掉的。”师尊冷笑,阴阳怪气道,“再者我虽然吝啬,不让你门下弟子进我院落,但每年也没少给你门下弟子天材地宝,辅助他们提升修为。” “若大暑能真知错就改,我也未尝不会继续送宝。” 谁知林铎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台阶上,“恳请师兄收回成命,大暑虽然顽劣,但却是宗门少有的金丹弟子,也是我门下弟子的榜样,若他遭此劫难,宗门实力损伤不说,我门下弟子也很难再信服师兄。” 除霜降师姐外,余下弟子也纷纷拜倒在地,齐声低呼:“恳请师伯收回成命!” 宋泓眼皮跳了跳,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在逼宫。 他看看看身侧光风霁月的师尊,心说我师尊可不是昏君啊,分明提出的处罚那么合理。 “阿泓,你以为如何呢?”师尊叫住了他。 宋泓回过神,用手指一指自己:我? “嗯,”师尊理所应道地说,“本就是为你出头,顺带处理一下我院落花草被糟蹋的事。” 宋泓不好意思了,他扫视了一圈殿内,白茫茫的人群像白茫茫的雪地,大家都在以沉默的恭敬对抗师尊的决议。 若他顺着师尊的话音,这群人怕会让师尊不好下台。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宋泓轻轻抓过师尊的右手,写下了他的决定。 “不必用腰斩的刑罚,师尊,您废去他一条手臂便足矣。待大暑师兄从河谷出来,我想亲自同他比试,洗刷这些日子被他欺凌的耻辱。” 师尊勾了勾嘴角,面色柔和了些许,向林铎等人朗声复述他的话:“我徒弟说,他到时候会亲手惩处你徒弟,腰斩的刑罚便免了吧。” 这复述的话好像不太对啊。 林铎却如获大赦:“多谢师兄宽恕。” 其余弟子也一并附和:“多谢师伯宽恕。” “要谢便谢我徒儿。”师尊疲惫道,“今后,我还是希望我徒儿能生活在一个友好和睦的宗门里,做师兄师姐的对他多包容些,至于林铎你这做师叔的,更要对他慈祥和蔼。” “诸位能否做到?” 师尊,其实不必,不必……宋泓听得都脸红,又是高兴又是惭愧,旁边的商翎师兄快憋不住笑了。 “能……”底下气若游丝地回答。 霜降师姐已经笑了,宋泓都没见她做过那么大的表情。 “大点儿声。”师尊不放过这群人。 由林铎领头,师兄师姐们齐声高呼:“能!还请师伯放心!” 声音震得外头的金乌都快滚落进山坳。 师尊这才满意:“林铎和霜降留下,你们其他人散了吧。” 说是如此,但商翎师兄还站在师尊左手边一动不动。 “你这是几个意思?”师尊挑眉发问。 商翎师兄只略略颔首:“师尊吩咐我,待事情结束,才能回方寸居复命。” “你师尊不会那么多事。”师尊摆摆手,到底也没把商翎师兄赶走,“站过来吧,林铎还有霜降。” 霜降师姐让了林铎一两步,跟在他身后上了高台。 “大暑摘走的灵植花果,你一并拿出来交给霜降。”师尊指挥完林铎掏袖子,又转过脸对霜降师姐说,“霜降,你若用得上都拿去,用不上的丢给你宋师弟就好了。” “看来这灵植花果真没我份。”商翎师兄幽幽叹息。 “找你自己师尊要。”师尊再次回绝师兄。 林铎抖出一大包花果,而霜降师姐只从中挑走了一朵白莲和一枚拇指大小的冰蓝色果实,剩下的林铎直接交到宋泓手中,包袱的重量差点将宋泓拽得一个趔趄。 “多谢二师伯厚爱。”师姐略略行礼。 “礼尚往来罢了。”师尊说,“我看过宋泓的剑法,你教得很好。” 宋泓也连连点头,努力逼出字音:“谢谢……师姐。” “会说话了?”师姐惊讶。 “会说几个简单的词。”师尊帮宋泓解释道,“算是一直有在进步。” 宋泓听得差点没压住嘴角,林铎又变回了那副冷脸:“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行告退了。” “师弟,你还没向我徒儿道歉。”师尊不放他走,“就算你自认为没错,你徒弟也是有错的,都替徒弟求情了,再替徒弟道个歉也不为过吧。” 林铎嘴角抽搐,似隐隐咬牙。 宋泓心想,自己可能又得装一次宽宏大量放过他了,以免他傻站着耽误自己和师尊回家。 天都快黑了。 谁知林铎忽然向后撤一步,大开大合地向宋泓作揖,低声沉稳道:“抱歉,小师侄,是林某教徒无方,令你受了许多委屈。” “林某向你保证,类似的事情今后不会再有。” 宋泓说不了话,求助地看向师尊。 师尊体贴地给他递了话:“原谅你师叔了?” 宋泓连连点头。 林铎紧绷的脊背蓦然放了松,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多谢师侄。” * 同师尊一道从主殿出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没想到修仙界进入秋季,白昼也会变短。 师尊没有御剑,就牵着宋泓一道,慢慢地向半山腰的小院走去。 这是宋泓的提议,他想在路上慢慢地给师尊写这一个月以来他的生活,以及实在不想那么快再次面对院里的一片狼藉。 “不想面对也是咱俩收拾,别想找其他帮手。” “知道了,师尊,我现在能去那什么河谷把大暑揍一顿吗?” “可以,但你还是打不过,人家就算废了一条胳膊,也还是金丹期修士。” “哦。”宋泓蔫了,写字也缓慢下来,“师尊,我好没用啊。” “没事儿。”师尊忽然停住了脚。 他们停在了一片开阔地界,周遭的树木远离山道,而山道两边是枯瘦又茂密的芒草,被月光笼上一层薄薄的纱。 今夜的月亮比昨夜圆满,但还是缺一小块,颜色也不是冷玉的银白,而是带些暖意的橙黄,比起玉盘更像是一盏不熄的灯火。 “我很少见月亮是这样的颜色。”宋泓写道。 “可能明天山间会下雨。”师尊煞有介事地说。 宋泓懵懂地点头,师尊忽然又说:“刚刚有句话没能说完。” “嗯?”宋泓扬起脑袋,马尾间的发饰跳跃,师尊鬓边流苏的坠子随夜风轻轻地晃。 师尊却忽然避开宋泓的视线,望着那少见的橙黄色的月亮说:“没事儿,你有师尊呢。” 宋泓心里暖呼呼地一跳。 是啊,他有师尊呢,他什么都不怕。 ------- 宋泓:师尊师尊,你有兴趣当皇帝吗? 楸吾:……以前还真有。 宋泓:那我传位给你好了。 某国皇子宋泓遭到了他师尊爱的毒打。 楸吾:个小兔崽子,想占我便宜!
第33章 师尊料事如神,次日山间果然下起了雨。 宋泓揉着眼睛从师尊的卧房出来,便看见头顶圆弧状结界上,雨水汇聚成涓涓的溪流,轻快地顺着结界表面滑落,院落里却还干燥如昨,他微微吃惊,随即绊到门槛,差点跌了一跤。 照常理讲,昨晚宋泓该乖乖回到自己的卧房休息,但他一路牵着师尊的手没放,师尊抬脚进我房他也跟着进,师尊垂眼笑问:“不是给你匀了间房吗?” 宋泓装傻:“我平常就是睡这间房的。” 师尊到底没把他拎起来扔出去,可能看他瘪嘴眨巴眼的表情过于可怜,又可能是想着他们师徒好不容易重逢,总而言之,宋泓心满意足地躺到了师尊的床上。 只是师尊一夜没睡,他还是像宋泓印象里那样,端正地打坐修行了整夜。 宋泓就是被师尊的藤蔓摇醒丢下床的,师尊说:“去院子里找块空地练剑,两个时辰后,我们再收拾地上的残局。” 唔,他也是太得意忘形,一见师尊回来就忘记了正事,好在师尊严格,从不溺爱他。 宋泓练的都是这一个月来师姐教授的剑法,每招每式都是剑修的基本功,他一套接一套地练下来,两个时辰出头才将将练完。 结界外的雨停了,但乌云没有散去,毛茸茸地挤到这方天空。 宋泓还未来得及收剑,耳后忽穿过一声飒飒之风,他右手挽剑负于身后,左手伸出双指,利落地接住了一枚枯叶。 再回首,果不其然见师尊立于卧房门前,一袭青云水色的衣裳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 见宋泓躲过了偷袭,师尊欣慰地拍了拍手:“反应力还是不错的。” 宋泓连忙收回映雪剑,颠颠地小跑到师尊身前,迫不及待地在师尊手心写:“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你去杂物间找个苕帚和簸箕,把地上的碎叶子、碎花瓣、碎果子都扫一扫。”师尊仔细地叮嘱,“我呢,就去修剪一些被踩坏了的枝条,把上头还没坏的花朵果实摘下来,给你挑拣挑拣做碗大补汤。” “我不用吃东西啊。”宋泓写,“可以一直干活的。” “那不是给你填饱肚子的,”师尊叹了口气,“我这些灵植都是对修为有益的大补之物,原本也没想那么便宜你小子,但眼下已然救不回了,不如挑拣些好的物尽其用。” 宋泓嘿嘿傻笑:“弟子知道了。” 原本宋泓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每天修炼都精神抖擞,如今师尊回来,他憋着的那股劲儿散了,但精神气比之前还好许多,刚放下剑便换上扫帚,犹如旋风一般在院子里刮过来刮过去。 经过师尊身边时,刻意放慢动作,装作认真打扫的样子,在师尊周围晃过来晃过去。 师尊瞥他一眼,顺带给他讲起了眼前灵植的妙用,他只顾着看师尊嘴唇开合,至于讲解的知识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待到师尊拍他马尾,他才懵懵地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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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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