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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泓瞬间便从剑柄,感受到了烫手的寒冷。 他咬牙紧握住剑柄,丝毫不退,师姐剑身的霜花忽地向剑身外生长,遒劲傲然是一树树梅花,“唰”地一声冷风呼啸,梅树凋零成大片大片的雪花,向着宋泓淹没而去。 过分的寒冷令宋泓下意识地运气,他依旧不能将气息附着于自己的剑,但有了这股气的支撑,他勉强没有倒下,大脑仍然在飞速运转,雪花袭来地瞬间凭借经验矮下身子,利用身形的瘦小,顺利躲到了由这大片雪花造成的师姐的视野盲区。 随即一个滑步,在那鹅卵石遍布的坎坷地面,生生划出一道弧形,宋泓闪至师姐身后,映雪剑抵在师姐后心。 然而师姐到底是师姐,没有回头,那雪花如童话长了眼睛般调转矛头,顷刻间将宋泓包围,其中有部分瞬间凝成尖锐的寒枝,只一指的距离便要刺穿宋泓的咽喉。 “数三个数,你我一同收剑。”师姐说。 “没到!”宋泓咬牙逼出简单的字音,没到三十招,还差一招。 他分明听到师姐轻笑一声:“这下到了。” 一个响指过后,围困宋泓的雪花四散,宋泓这才放下映雪剑。 他手掌开始发烫,但他握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冷如三九寒冰的映雪剑收回戒指。 被玄铁石拖拽的力度后知后觉地涌上宋泓的感官,他竟一时站不稳,沉重地跪坐在地。 师姐收起了剑,没扶他,坐在了潭边的大青石上,不知从哪儿变出来木板和炭笔,直挺挺地扔给他。 “刚刚有人在忘了说,你可以把手脚的负重卸下来再和我比试。”师姐说。 宋泓抬了抬手腕,觉得自己恢复了些许力气,便拿了炭笔在木板上写:“我都习惯了,不妨事。” “二师伯也是第一次做师尊,想不到教你还真有一手。”师姐幽幽感慨,宋泓竟听出一丝落寞的意味。 宋泓淡然地写:“师尊肯定厉害,不然为什么有人上赶着拜师。” 师姐低头捡了块扁扁的鹅卵石,夹在双指间弹出,那石子便在水潭上跳跃二十来次,稳稳地落到了击水台的边缘,瀑布汹涌而下,把那石子重新冲刷回了水潭。 哗啦的轰鸣声中,“咕咚”的细微声响,落到人耳里也分明。 宋泓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在木板上写下:“师姐,为什么你在跟温月寻比试的时候,没有拿出你真正的水准?” 师姐回眸扫了一眼:“人家主修符箓,没必要在比剑上跟她过不去。” “我还以为……”宋泓欲写又止。 “你还以为我是怕得罪她背后的乾道宗?”师姐冷笑,声调却没多高的起伏。 宋泓自知理亏:“泓冒犯了。” “没事,”师姐很快原谅了他,“反正跟你小子打,我也没使出全力。” 宋泓蔫了:“我知道的,不过……我会努力。” “你先努力取水吧。”师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瀑布源头可不是那么好去的。” ------- 一个冷知识,温月寻和元敬一都二十四岁,霜降师姐比他俩大一轮,商翎师兄未知。 所以宋泓是真的小朋友啊。
第39章 沿着山石往上爬,除了青苔湿滑外,倒也没有太大阻碍。 宋泓很快爬到了瀑布顶端,单手一撑山石便翻了过去。 他此时站在了岸边圆滑但坚硬石块上,河流宽度不大,他目测了一下,不过两丈宽,然而到深秋时节,却还有迅疾如春汛的流水。 于是,宋泓转眼随着纸鹤的方向朝前望去,分明日照当头,且他眼力提升,迎面而来的却是冷雾重重,令他看不清那源头之地的状貌。 宋泓深吸了一口冷冷的水汽,随着纸鹤于山石间跳跃前行,不多时便被雾气包裹,连那头顶的日轮都失了颜色。 身侧的流水声愈发激烈,水质清冽,能轻易看清河底的砂石,却不见一尾活鱼,宋泓却嗅见了强烈的鱼腥气,呼吸声一重,那雾里便飞来冰蓝色的光鞭,倏忽打碎了那引路的纸鹤。 宋泓立刻召出映雪,模仿那山间的狸猫,把步子和呼吸放轻缓了不少,好一阵相安无事,眼前的雾也渐渐游走到他脑后,徐徐地向他展现出雾后的真容。 那是一尊巨大的三足鼎,宽百尺高百尺,鼎上无花纹,只布满青铜的锈绿,细看却是密密匝匝的青苔和野草,再细看,青苔与草之下是潮湿的山石,宋泓也没有嗅出铜器的味道,只有泥土裹挟了水汽中鱼腥的沉重气息。 水流便从鼎内满溢出来,向四面八方汹涌泼洒,而后汇聚到三足鼎下,拧成一股水,浩浩汤汤地向那断崖处奔去,飞流直下入深潭。 宋泓没有收剑,也没有贸然攀上三足鼎,他在等待那冰蓝色飞光的又一次袭击。 河岸两边是密集的树林,与苍澜山别处不同,这里的林子并没有随季节落叶,枝叶茂密沉重,汇聚在一起犹如大片即将落雨的乌云。 山间没有生灵活动的声音,甚至连风都没经过,只有那水声,突兀而激烈地炸开在一片静寂里,连带着那鱼腥气似乎都有了活性。 宋泓皱了鼻子,环顾四周防备地张望,奈何神经绷得太紧,脚下到底踩出了声响,一块细小的石子被他轻踢出一段距离,而后他便清晰地看见,两道蓝色闪电般的长鞭从鼎口跃出,从两边包抄,张牙舞爪地向宋泓袭来。 宋泓抬剑便与之对抗,在“乒乒乓乓”的撞击声中,宋泓感觉到那长鞭并没有韧劲,反而更像是尖锐的冰棱汇聚而成,长剑与之相击,便如同在冻湖上凿冰;打斗的间隙,有细碎的蓝白色粉末撒到宋泓面颊耳廓,冰凉如针扎入皮肉。 他也没顾上,试探了长鞭的招数后,他并没有把握战胜,而他的目的只是打水——宋泓的目光沉着了,他忽然迎上长鞭劈砍,在长鞭反击时瞬间收了映雪剑,整个人坦坦荡荡地暴露在长鞭的攻击范围内,而后果不其然被其裹挟,一把抛掷到鼎内。 宋泓还拎着木桶,在空中翻转了几个跟头,勉强调整姿势令自己与大鼎正面相对,随后他瞳孔一缩,看见了鼎内盘踞着一条冰蓝色的巨龙,而缠裹他身体的长鞭,正是龙的胡须。 龙硕大的眼睛浮着整片整片的冰芒,沉沉地发出长吟,那声音落到宋泓耳朵里,犹如青铜编钟齐鸣,嗡嗡地震着脑仁,但却能听懂其意:“楸吾的徒弟?” 龙须将宋泓在空中左右抛掷,仿佛抖着一个人形空竹。 “我还以为能多打两场,结果你小子就自投罗网了?” 宋泓不答,强忍着头昏脑胀,眼睛死死盯着那清澈的水面下,四只龙爪被鼎内的锁链捆绑,龙尾也在水底被裹成粽子,不得自由。 看来这龙,不,应该是这蛟龙,它爪子只有四指,目前只有龙须能活动。 那么……宋泓在龙须将他拖拽至龙头前,猛然召出映雪剑,直直脱手刺向那硕大的龙眼。 龙眼里浮冰散开,龙须束缚宋泓的力道一松,宋泓随即一个鱼跃,向大鼎的边缘跳去。 将将落地,他将被打落的映雪剑收回,利落地弯腰打水,随后将木桶也收回戒指,在龙须再次袭来,他便从鼎的边缘直接跳入那水流湍急的地面河。 河水把他当作不规则的石头,不管不顾地将他向下游推去,这可比他自己腿儿着逃跑要快。 那龙须竟没再追上来,只有龙吟阵阵,编钟嗡嗡地在宋泓耳道里响:“小子,你今日这么逃了,明日我可不放过你!” 宋泓调整了划水的姿势,心里暗暗地笑:明日我也不怕你这被束缚的蛟龙! “哗啦!” 巨型石子宋泓被瀑布推下山崖,落点竟是在那硬邦邦的击水台上,宋泓来不及调整只得大喊:“师姐!” 霜降师姐正在击水台上练剑,一个滑步转身,将手中长剑脱手,随即便将掉落的宋泓钉在了山崖上。 宋泓衣领被长剑死死钉着,他摇摇摆摆地稳定住身形,向师姐拱手:“多谢。” 他再次谨记,时刻都不能够得意忘形。 * “你还行不行了?”楸吾把榻上软泥一滩的桑羽架起来,“每年冬天你都是这副死样子。” 桑羽“柔若无骨”地把楸吾推开了些,自己撑着榻边的扶手,“可能也确实大限将至。”桑羽苍白地笑笑,“我修为又比不得你。” “呸,少说这种晦气话。”楸吾不惯着他,自行坐到了榻边,“你少耗费修为维持情报网了,没有你的情报,我也能把那些魔物收拾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没有情报上次死的是两个元婴,那么下次很可能就是你。”桑羽叹口气,“而且我不为你考虑,也得为小宋考虑,他还只是个小孩子。” “没见你对自己的徒弟那么上心,对待商翎你可是完全放养。”楸吾冷哼,但还是召出藤蔓,从博古架上取了紫砂小壶,在其中倒入这些日子搜集的秋露和凝神的茶叶,悬空用小火煨着。 待到水开熄了火,晾了一阵,才把小壶放到桑羽手边。 “没办法,我家阿翎可是天才。”桑羽却自顾自夸起徒弟,还故意戳楸吾肺管子,“而且我也不图他什么,就图他个平安顺遂。” 楸吾收了藤蔓,掐诀看着桑羽给的情报,头也不回:“我也会保宋泓平安。” “都准备挖元婴了,说这话未免不太可信。”桑羽摇摇头,慢条斯理地探身,够到了小几上的茶壶,拿在手心捧着。 “他不会有性命之忧。”楸吾顿了顿,“而且若他没用,我也做好了另找人的准备。” 桑羽再次叹息:“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这些日子我也在另想法子……如果,如果你能把那孩子培养出来,那为何不与那孩子联手,击杀连樾?” 楸吾回过眼,用着不可理喻的目光:“桑羽,你病傻了?” “我没病,脑子也清醒。”桑羽坚持。 楸吾咄咄反问:“宋泓再怎么天赋异禀,十年后顶多修成元婴,我如今与元祈、温若失两大分神期修士联手,都只能勉强将连樾镇压,再加个宋泓有何增益?” 桑羽又要说什么,被楸吾直接打断:“别提什么届时整个修仙界联手,若把修仙界都卷进去,你我当年的事情便瞒不住。” “我不想再过少时人人喊打的日子了,师兄。” 桑羽无话了,只沉默地喝着茶水。 楸吾便盯着他喝完,又从戒指里取出自己炼化好的魔物内丹,放至桑羽眼皮子底下的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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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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