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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王强行绷紧的背又塌陷到颓丧的程度,他彻底转过身,试图御剑逃跑,却被师尊的藤蔓紧紧拉扯住剑柄,动弹不了一点。 “她还是恨我的。”献王的叹息犹如风中的枯叶,伤感到了绝望的平静。 “是啊,她恨不得你死掉,别再这样碍她的眼。”师尊也平静地回答,仿佛陈述的既定的事实。 宋泓左右看看,心有不忍地晃晃身子,试图提醒师尊话说的太重。 “放心,待她成家后,我自有这个打算。”献王回过脸,面上竟然带着释怀的笑意。 师尊说:“既然都要死了,那今晚去参加季允的婚礼吧,她跟我说,这辈子也就只成这一次婚。” “她真的喜欢那卖鹅小子,不是逢场作戏?”献王转过身,拧眉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师尊又打哈哈,“不过,哪怕逢场作戏,你还不是把金丝贯顶送给了她?” “早给晚给都要给。”献王恹恹地疲惫说道,“本来这花就算在了她的嫁妆里。” 师尊看了看正厅的方向:“卖鹅小子的父母已经在正厅落座了,拜天地这一节,我与我徒儿并不代劳。” “不知道阿允怎么把你们给找来了?”献王甩袖,也巴巴地望向正厅。 这时候夕阳收敛了最后一丝余晖,玉兔东升,清晖笼罩在这方喜气洋洋的小天地上,寻找珠子寻得满头大汗的新郎,终于喝掉最后一盏拦门酒,仿佛一只打架打赢了的大白鹅,在众人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从长廊直奔正厅。 季允换上了裙装,在女眷的簇拥下从东院的长廊阔步而来,她将镂空的红盖头披在发顶,亮出了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乌丝间没有繁复的首饰,只有大朵大朵明媚的绢花,发髻正当中,是一朵明媚鲜艳的红牡丹。 宋泓看得细,不禁眼皮一跳,见到她右手腕也佩戴着金丝缠绕的红绳。 “你要在这儿吹冷风便吹吧,”师尊说着,把宋泓拎到剑上,大力拍掉他衣裳的尘土,“吉时已到,我们要作为宾客前去观礼了。” 宋泓被拍得晕乎,连连点头。 献王将自己上下打量了,这旧衣泛黄且发皱,下边的衣摆还有黢黑的荷塘泥巴,着实在师徒俩喜庆的新衣前不太像话。 “季允给你送了一套观礼的衣服。”师尊适时地说,“她跟我说,就在你放颜料的八宝架子下。” ------- 宋泓:进度有点慢了啊。 楸吾:同意。
第72章 宋泓进入正厅前,师尊还帮他重新扎了马尾,衣服上的泥土理干净了,顺带手又给他整了整翻折的衣领,他心里泛起一点点悲伤,师尊果然还是把他当小孩子看啊。 他们原本是和汤浩然一样,被季允安排到了主桌,但师尊嫌主桌不方便吃席,直接领宋泓挤进了末席。 季允当然不说他们什么,和王一勺汇合,携手步入正厅时,还冲他们点头示意。 证婚人汤浩然主持婚礼仪式,师尊则抬了筷子去夹裹了蜂蜜塞了糯米的糖藕,宋泓留了只眼睛去看献王那边的情况——汤浩然都快念完贺词了,下一步便是拜天地,献王这当爹的怎么还不来,不会又临阵脱逃了吧! 但他这会儿视力却出了问题,探头探脑地怎么也看不着献王在做什么,而后被师尊捏着脸颊肉转回了脑袋。 “认真观礼,别东张西望。”师尊又舀了碗红小豆的甜汤,他还是嫌王府口味清淡,吃席也只挑其中的甜食。 “你也没有很认真。”宋泓嘟嘟囔囔,“别人都没吃饭,就你在吃。” 正说着话呢,门外忽刮来一阵凉风,宋泓余光里闪过暗金的剑气,献王便一身大红,云淡风轻地迈进正厅,宋泓注意到他头发规矩地束了起来,绑上了红绸花鸟纹的发带,整个人都年轻了近十岁。 到底是御剑好使啊,宋泓刚放下心,又不免苦涩地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御剑啊,他离金丹期还早着呢。 见到来人,在座众人都不免哗然,纷纷起身向献王行礼,连带新郎王一勺也后知后觉,在父母的催促声中朗声喊道:“见过王……岳父大人!” 这口无遮拦的啊,宋泓捂眼,师尊偷笑,只季允神色淡淡,拉过王一勺的腕子推到一边,让出了那堂前空着的主位。 王家父母更是局促地满脸堆笑:“王爷请上座。” 汤浩然也打圆场催促道:“赶紧的啊,王爷,马上我们就要看新娘新郎拜天地了。” 此情此景,惹得长期蜗居在西院、不见生人的献王不免紧张,同手同脚地走到主位前落座,还不忘跟众来宾点头回礼,说是来宾也不准确,除了宋泓师徒二人与新郎父母,在座的众人都是季允手下的府兵和侍从,外加上两个燕归观来的帮手。 大家都在为洞房花烛夜严阵以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人家的动向。 “吉时已到。”汤浩然扯着嗓子控场,“诸位还请落座观礼。” 待宾客陆陆续续落座,新娘新郎并肩在高堂前站着,在父母们局促的鼓励眼神中,汤浩然喊道:“一拜天地,敬苍天与厚土造物之神奇。” 新郎新娘齐齐转身,面向门外那正巧悬于庭院当中的圆月,施施然鞠躬下拜。 “二拜高堂,谢慈母与严父养育之恩惠。” 新娘新郎再转身,听闻此等祝语,季允缓缓地叹了口气,与献王错开视线,同王一勺齐齐鞠躬。 “夫妻对拜,愿美满幸福携手白头。” 这句祝语话音刚落,迟疑的变为了王一勺,但他到底与季允有些默契,咬牙与季允相对而拜。 宋泓还没来得及感叹汤浩然这祝语写得有几分意思,便被师尊塞了口冰凉凉的糯米甜虾,咽下去后便听汤浩然郑重地宣告:“礼成,送两位新人步入洞房。” 师尊拎了宋泓起身,在座各位喜庆的衣袍之下,藏了匕首与剑器,随着证婚人最后的祝语,刀剑声铮铮响起,除了师徒二人这一桌,其他桌上菜肴分毫未动。 按照计划,师徒二人再次隐藏在送新人入洞房的侍从中,府兵则埋伏在洞房四周,汤浩然则率他的两名弟子守在御魔法阵发动的三大主阵眼,新郎父母本来也打算帮忙,但被季允单独安排了人照料,这会儿多了献王,更不担心安全的问题。 待到距离新房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师徒二人紧走两步上前,师尊掐诀,将他二人与新郎新娘笼罩于青蓝光芒中,随即师徒二人换上新婚喜服,而真正的新人则隐匿于人群中。 季允手腕的红绳也挪移到了师尊腕间。 进入新房,宋泓反手带上房门,师尊则按传统将盖头拉下,挥袖大刀阔斧地往床边一坐。 但随着房门关上,宋泓脑子里演练好的步骤却通通忘记,分明早上还被季允指点过,怎么挑起新娘的盖头,又怎么喝交杯酒。 他顺着心意,迷迷瞪瞪地往师尊眼前凑,伸手就把师尊的盖头掀了,师尊抿出一个笑,发髻间锦簇的花团衬得他琉璃的眼瞳多了几分媚色。 宋泓看得更恍惚了。 “桌上有秤杆,你拿秤杆掀啊,我的祖宗。”师尊咬牙挤出了字音。 不过本来也不是真成亲,盖头掀了也就罢了,宋泓红着脸,可算想起季允说的,双手捧过师尊的右手,将他慢慢搀起,二人携手走到桌前,相对而坐。 宋泓拧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行让自己拿稳酒杯酒盏,师尊则习惯性地晃一晃右手腕,那红绳上的金丝流转出瑰丽的光芒。 与此同时,暖融融的屋内仿佛顿时没入了阴冷的雨天,分明今晚是个不错的晴夜。 宋泓故作平静地斟上两杯清酒,不去关注窗棂外漫过的阴翳,与那忽如其来缠绵的雨声,但将其中一杯清酒递到师尊手边,他却没法不注意到,师尊右手腕红绳猛然束紧,勒出了师尊手背条条青筋。 师尊不动声色地摇摇头,示意他按计划走,接过酒杯,与他双臂交缠,宋泓一面抿着师尊递过来的酒液,一面仍然忍不住观察那红绳的动向。 它如一条细小的毒蛇,嵌进了师尊腕间的皮肉,血迹瞬间弥漫开来,也染到了宋泓眼尾。 宋泓狠心闭眼,一口饮尽了交杯酒,雨声越来越响,但意料之中的破窗声也在其中显得分明。 “锵”!是师徒二人齐齐起身拔剑,双剑从两侧挥到一处,将那席卷而来的旋风砍成了三截。 与此同时,门窗紧闭,散发出幽幽的翡翠光芒,那是汤浩然布下的御魔法阵,将整个新房全全封锁。 不过,黑旋风完全没有自己被囚禁的意识,三截不规则的身躯歪歪扭扭地凝合在一起,它那下半身疑似尾巴尖的位置骤然卷起一股袖珍旋风,将新房内的红烛统统推到熄灭。 阴翳的雨笼罩了整个狭窄的新房,师徒二人背脊相抵,宋泓无可避免地嗅到了血腥的气息。 “那红绳……”宋泓一面警戒,一面担心地开口。 “不妨事。”师尊话音刚落,青蓝色的剑光呈涟漪状,迅速在这方幽暗的空间里漫开,宋泓这才看清,他们似乎被包裹在沉重的雨云里,面前那堆不规则的旋风摇摇摆摆,露出了那一线与红绳同色的缝隙。 “你们不是新郎新娘吗?”红线缝隙一张一合,在嘈杂的雨声里,发出了婴孩稚嫩的哭腔。 “我们怎么不是?”师尊反问,竟勾起了一点笑意。 宋泓没因此轻松,反而更紧张地打量着那堆旋风,可它身体只有那一条发声的红线,其他都是不可名状的乌云。 以往出现的魔物里,都有兽形可以参照,可这一大团乌云是什么东西! “你们不是!你们骗我!”婴孩的啼哭更大声了,“你们分明是两个男子,不能做新郎新娘,不能做父亲母亲!” 欸?宋泓愣神,这话怎么说得像魔物要做新婚夫妻的小孩,它这声音也极有迷惑性啊。 师尊果不其然顺着它话哄:“怎么不能了?孩子,你想开一点,这世间也是有男性怀子的先例的。” “当真?”乌云不再扭动,那开合的红线也有了几分呆愣的意味。 “我们修仙之人怎么可能骗你呢?”师尊说着,手中染血的照霜剑飞出,直直没入那开合的红线里。 但乌云却仿佛把剑器吞没了一般,毫发无伤,甚至慢慢地凝出了孩童的上半边身子,咿咿呀呀地在雨声里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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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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