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人于是把螺螺带进了不远处的小楼里。如果螺螺认字的话就会发现,楼上的牌匾写着“翠玉赌坊”几个大字。
即使是白天,赌坊里也照旧人声鼎沸,几乎没见到几个女子。被带进来的螺螺懵懂温顺的跟在男人身后,并没有留心观察周边向他投来的诡异视线,一路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楼里的人好像都认识这个男人,他们之间互相交换了几个隐晦的眼神,然后那些伙计看向螺螺的目光便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玩味。
直到被带到赌桌前,螺螺明白过来:“我们是要赌骰子吗?”
他只跟村子里的几个小孩玩过,不知道原来外面这东西还可以挣钱。
“只是一种玩乐的手段而已。”领着螺螺来的男人笑容满面,循循善诱看着他:“你不是急着用钱吗?我想……这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来钱更快的路子了吧?”
说罢,他转身指了指牌桌上的几个骰子,笑容愈发深沉,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引诱意味,又说:“只要坐到桌前然后下注,你什么都可以得到。”
螺螺耳朵微动,半信半疑的问:“是真的吗?”
“那是自然。”男人说着对身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先玩把小的,试试手气。”
伙计眼疾手快,殷勤的将桌上的一摞铜板往前推了推。
于是螺螺果真开始下注。
一脸几把玩下来,螺螺几乎把把都赢。也是奇了怪了,那筒子里的骰子就像是能预知他的想法,要几就开几,没一会儿他的桌前就堆了不少铜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纷纷异口同声的夸赞螺螺手气好,起哄着让他下更多的注。而有的人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想要上前去劝说这个一看就落入赌坊圈套的可怜少年赶紧离开,可都被伙计身边的打手眼神威胁着赶了出去。所以螺螺身边就只剩了一群不怀好意的人。
接连赢了好几场,螺螺高兴的拿了钱就想走人,却被带他来的男人按住了手。
“小兄弟,不急。”
“刚才那些都是开胃菜,现在……你想不想玩把大的?”
螺螺着急要吃冰糖葫芦,又怕糖水铺子关门,急忙摇头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要去买冰汤梅子吃。”
他满脑子都是吃的,压根就不打算在这多留。可赌坊的人又怎么可能吃这个亏?那人神色不变,继续鼓动他:“你今日的手气实在太好了,不接着玩下去太可惜,真的不试试?”
他指了指桌上另一边,继续鼓动:“看到那堆银锭吗?只要再一把,那么多银子就都是你的了。”
螺螺抬头看了一眼那堆得山高一样白花花的银元宝,丝毫没有被打动,他算了算时辰,有些着急:“可是我想去买冰汤梅子吃,万一去晚了就卖完了。”
“还有南街糖葫芦和红豆糕,西铺子里的桂花糖,桥边老头卖的糖霜栗子,我都没吃过……”
他如数家珍的念叨着街边的各种小吃,直听得身边人额头青筋暴起。
吃吃吃,吃死你算了!
他咬牙压着火气,不信这世上真有在赌坊还能抽身的人,试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劝道:“就玩一把,如何?”
螺螺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让自己留下来玩,他的确很着急。可转念一想人家带他来这么好的地方送钱给他,他可真是天大的好人,那自己再陪着玩一会儿也没什么。
见人终于下套,螺螺于是在身边男人的教唆下押了把大的,将全部身家都丢了进去。
见状,周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露出一个笑容。
小褥兔子终于进套了。
“你怎么偷换骰子?”眼看着伙计正要揭开筒盖,螺螺义正言辞的说:“刚才明明就是三个6,你为什么偷换了?”
伙计一愣,眼神看向他身边端坐的男人,大声嚷嚷起来:“谁偷换了?你别血口喷人!”
螺螺指了指他衣襟下摆处,十分笃定的说:“我都看到了。”
“你就是偷换了东西,就在那里藏着呢。”
伙计的脸色难看起来。
可是赌坊是什么地方?就算苍蝇飞进去都要脱层皮的地方,何况是螺螺这样一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小美人,在他们看来无异于羊入虎口,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收手?
下一刻,十几个打手火速冲了进来将螺螺围住,刚才还笑脸盈盈的伙计也翻脸不认人,直说螺螺赌输了不认账,要把他扣下来还债。
螺螺一头雾水,目光转向那个带他来的男人身上。
那人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折扇,好似完全没看到螺螺的眼神,老神在在的喝茶。
伙计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边,小心地道:“老板,咱们怎么处置他?”
周钰抬眼瞥了一下还在状况外的螺螺,其实他一早就看上了这个流落街头的可怜小美人,几乎没费什么心思的把人哄到自己地盘上,虽然过程曲折些,可目的还是达成了。
他轻笑一声放下茶杯,也不复刚才的温柔和善,趾高气昂的对被围在中间的螺螺说:“我这地方向来都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以后小兄弟也算长个记性——出门在外,可别什么人都轻信。”
心狠手辣的周老板费尽心思要骗人下套,就是打算将小美人骗到手然后卖给另一个人。只因他早想在京城开设分店,可寻常人若是没有背景想在京城开店十分困难。而他一直苦于没有门路,后来听说户部侍郎喜好男色,专爱美貌柔弱的小少年,于是他一连物色了不少好货送去,却都没能被留下来。
正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他看到路边坐着的螺螺,一下子就看到了财路。
凭心讲,螺螺虽然相貌好,可也不算绝色,只是通身气质瞧着实在清纯可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没经过世面的纯真干净,比周钰千挑万选出来的人不知强了多少倍,所以他才做出拐骗无知少年进赌场的事。
螺螺接过伙计递过来的卖身契,瞪大眼睛埋头看了半晌,可那上头斗大的字他一个也不认得,犹如看天书一样,完全不知道这是干啥的。
“签了吧。”周钰手摇折扇漫不经心道,语气里暗含威胁。
螺螺看不懂文字,但仙人哥哥曾经说过,不能在不认识的字上头画押,于是就把纸给扔在了地上。但他的行为激怒了伙计,认为他在挑衅老板,立刻吆喝着让打手上前。
“不听话的孩子是应该受点教训。”周钰凉薄的说。
打手们得了指令,凶神恶煞的扑过来,一个个个膘肥体健五大三粗,若是普通人必定会被吓破了胆。
可螺螺才不当回事,他的法术确实不精,但要对付这些人还是容易的。
片刻后。
螺螺手脚俱全大摇大摆的从赌坊出来,直奔糖水铺子去。
而翠玉赌坊的老板周钰,则被连人带椅子绑在悬挂在二楼窗下,引得无数人前来观看。
大家一个劲的拍手叫好,表示周老板恶有恶报,这叫报应!
第7章 田螺篇
第七章
天色渐晚,螺螺还没到家。
贺观棋不知第几次抬头看向窗外,还是不见那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心头不免有些烦躁。他将目光重新投回书本,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继续苦读,就和从前无数个黄昏一样。
不知为何,螺螺不在家的一整天,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
贺观棋自认并不是一个轻易会为外物分神的人,自父母双亲过世后他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也知道村里人都对他的身世心存同情,明里暗里的用各种办法接济他。可贺观棋从不觉得自己哪里可怜。一个人的生活没什么不好,至少他可以摒弃杂念安心读书,不用为家长里短琐事烦扰。
螺螺太过活泼,又总喜欢东拉西扯的说话,贺观棋虽然并不讨厌,可他习惯了安静,有时又难免会觉得聒噪,因此他总会用各种理由支开他,好让自己清净片刻。
可是今天螺螺一早出门去镇上,天快黑了还没回来,贺观棋渐渐就有些坐不住了。
算起来,螺螺陪在他身边不过一月有余,与他那些十多年的同窗比起来更谈不上感情深厚,可不知不觉他竟也适应了螺螺的陪伴。
今天他不在家,贺观棋才发觉自己竟也在读书的时候屡次分心走神,等回神的时候盯着寂静空旷的院子又会莫名的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
树上的知了早被螺螺一个个的掐着翅膀丢了出去,说是太吵会扰他读书。可贺观棋却觉得……也实在太安静了。
他尽力把注意力放到书上,目光却依然时不时的瞥向院门口,想着螺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门外终于传来一阵轻快地脚步声,接着院门从外头推开。螺螺熟悉的笑脸出现在贺观棋面前,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呼喊:“我回来啦!”
贺观棋抿唇一笑,起身出门相迎。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亲眼看到螺螺回来,他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喜悦。
螺螺进屋后来不及歇口气,他是在村头跳下四叔的牛车一路小跑回来的,就想着快点看到贺观棋。他急切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瓦罐,冰冰凉凉的还沁着寒霜。
“我给你买了很好喝的冰汤梅子!”
“为了不让里头的冰沙化掉,我可是偷偷用法术捂了一路呢,你快尝尝!”
贺观棋还未回答,手里已被塞了一大碗冰汤。盛夏时节,即使是傍晚也散不去那份燥热,一碗冰冰凉凉的汤水握在手里,的确能让人享受片刻的舒爽。
他转头看向螺螺,见他提溜着一双漂亮的圆眼睛殷切的盯着自己,像是在等待他的表扬,忽然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启唇轻笑道:“你不渴吗?”
螺螺整整一天都没能喝口水,在赌坊里待了一下午,又教训了周钰和那帮打手,等抽身出来后急匆匆的买了东西赶回来和四叔会面,道现在都滴水未进。
他本就是田螺,离水太久自然是不行的,被贺观棋一提醒,他才发觉自己浑身难受,皮肤好像被晒得要干裂开了。
贺观棋于是将那碗冰汤又塞到他手里,温声说:“你喝吧。”
“啊?”螺螺不解,“可我是给你买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