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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婉棠声音很轻,“天快亮了……” “你们躲起来,一直躲到天亮,谁叫都不要出来。” 她站起身,执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回头深深看了许景昭一眼,转身决然而去。 许景昭扑上前:“阿娘,你要去哪里?” 钟婉棠回头看他,目光温柔而坚定:“阿娘去去就回,你们躲好。” 她用灵力结了结界,提着剑转身向着回处走去。 许景昭拼命拍打着结界,任凭他如何哭喊,钟婉棠始终没有回头。 他哭哑了嗓子,庄少白默默的站在他旁边。 天色从暗到明,可迟迟等不到天亮,灰白的天光蒙着一层阴翳,压抑得令人窒息。 啪嗒啪嗒,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许景昭跟庄少白屏住了呼吸,两人向外看去,只瞧见了站在路边那道朦胧的血影,是裴听河。 他伤的也重,那张向来隐忍的脸上带了几分狰狞,他扭过头来,直直地看向两人,“找到了。” 许景昭捂住嘴巴,裴听河出现在这里,那他爹娘呢? 一瞬间,恨意压倒了恐惧。 当裴听河劈开结界走上前来的时候,他率先出手,视死如归。 裴听河一脚将他踹开,他脸颊上身上都是细密的伤口,全盛状态下的他,却敌不过重伤的裴乘渊。 庄少白挡在许景昭身前,他张开手,死死护着许景昭。 他发过誓的,想要许景昭的命,要先在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接二连三的阻挠,裴听河怒意达到顶峰,他高举长剑,狠狠地向着庄少白劈去。 庄少白吓得白了脸,但脚步死死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许景昭猛地将他拉开,两人身形调转,身上运起灵力。 裴听河瞧见是许景昭,眼中一惊,手中剑势一偏,长剑劈开薄弱的灵力护盾,重重劈在许景昭的肩膀上,从肩膀划过锁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庄少白站在许景昭身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他慌忙按住他流血的伤口。 “你……你怎么样?” 许景昭痛得额角青筋暴起,却仍死死瞪着裴听河,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 裴听河被他目光惊住,反应过来后有些恼羞成怒。 他想要动手,却被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灵力缠住了手腕,他怒道:“钟婉棠!” 钟婉棠人不在,倒是给她儿子留了不少后手。 庄少白跟许景昭趁机逃走,可身后的人总是能找到他们,如同附骨之蛆,逃不开甩不掉。 两人躲在一个小巷子里,许景昭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唇瓣都没了颜色。 庄少白摸了摸许景昭发热的脸颊,眼眸决绝,声音坚定,“我去引开他,你等我回来。” 许景昭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痛得浑身发抖,“不行,你不能去。” 庄少白沉默片刻,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一字一句道:“只要我活着,一定会回来找你。” “活下去,我的小公子。” 庄少白走了,只留许景昭一个人在昏沉的夜色里。 他抬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痛恨这时间的漫长,他好像困在了夜里,永远等不到光亮了。 他捂着自己流血的伤口,琉璃眸子黯淡失了神色,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踉跄着起身。 裴听河能跑出来,那爹娘一定是出事了。 如果要死的话,那自己也要死在爹娘身边。 如果侥幸不死,他要将裴听河跟万莺儿碎!尸!万!段!! 地面上是浓郁的血色雨水,如他所料,爹娘伤势十分的重,裴听河跟万莺儿一定是还有别的图谋,他们重伤了爹娘,却又吊着他们一口气。 他站在墙院后的小巷,看着爹娘依偎在一起。 许景昭想要上前,却不知道被哪里来的灵力推到了院后面的小巷,那灵力微弱,却顺着他的经脉,缓缓修复他肩膀伤口。 隔着一道缝,钟婉棠声若游丝。 “昭昭……” “天亮之后,仙执殿主便会回来……” “你记得吗?阿娘跟你提过……还给他取了名字……名唤微尘……” “对不起,阿娘…没让你吃上生辰面……” “离开……去仙执殿找他……他会帮你……” 许景昭没有等来天明,裴听河跟万莺儿做了十足的准备,在黎明破晓之前,他们将许景昭打昏,带上了前往春隐门的云舟。 三日后生剥灵根,颈后多了一道血疤。 恨意,恐惧跟咒骂,随着被剥夺的灵根一起消散。 春隐门闭门封山,谢绝外客。 许景昭失忆了,再睁眼面前站着两个极为陌生却又感觉熟悉的身影。 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两张面孔,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得茫然问道:“你们是谁?” 钟岚衣瞧着他开口道:“这里是春隐门,我是门主夫人钟岚衣,那是门主裴乘渊。” “你觉得名字熟悉吗?” 许景昭茫然的摇了摇头,“不记得。” 钟岚衣替他掖了掖被角,温和道:“不重要,你的家被邪祟摧毁,我们路过此处便将你带了回来,你安心住下,春隐门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许景昭依旧茫然的点点头,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他再次端详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在哪里见过?好熟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空间坍塌,画面定格,五岁的许景昭身体龟裂,十八岁的许景昭踏血而来。 他双目赤红,满腔恨意翻涌,恨不得生撕活剐了裴听河跟万莺儿。 覆面祟! 原来是覆面祟! 裴玄墨在姚家说过的话在耳边回响: “覆面祟是一种邪术,在人活着的时候扒下脸皮……” “噗——” 许景昭喷出一口鲜血。 眼前景象飞速消散,他死死盯着裴听河与万莺儿的脸,眼中恨意滔天。 裴听河与万莺儿年少时总爱问他: “昭儿,你最想要什么?” 他每次都说:想要修为。 幼时他只当是自己喜欢争强好胜。 如今才明白,完整的答案应该是:他想要无尽修为,手刃杀亲仇人! 画面破碎,昏沉的雨色跟黝黑的山洞没什么不同。 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像是雨色的泪,自欺欺人地伪造着天光。 他爹娘临终前都未见黎明。 他这十三年忘却前尘,成了仇家子。 被毁去灵根杀了父母,却还感恩戴德地要还他们恩情。 裴听河万莺儿,好狠毒的手段!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许景昭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痛楚袭来,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正因为记忆如此清晰,才显得他的人生如此荒唐可悲。 他看着前面两具晶莹骸骨,仔仔细细地擦去唇边的血迹。 “爹,娘,我会让他们用血来偿。” 他要用裴听河跟万莺儿的血,给他爹娘铺一条往生路。 “昭昭,你吐血了……你怎么了?” 裴玄墨急忙到许景昭跟前,“是哪里不舒服吗?” 许景昭却忽的推开了他的手。 裴玄墨愣在原地,脸上写满茫然与痛楚:“怎……怎么了?” 许景昭的目光太冷,裴玄墨视线落到旁边,看到那两具骸骨,磕磕巴巴道:“你刚刚……说这是你……爹娘的骸骨?” 他面色僵硬,心里却又止不住的慌乱,“怎……怎么可能呢昭昭,不会的……你爹娘被邪祟所害……然后你被我爹娘带回春隐门……” 裴玄墨不知是跟许景昭再讲,还是要说服自己。 今日本该是他跟昭昭大喜之日,但先被人打乱,又有宴微尘现身,到现在……到现在秘库里还有两具骸骨…… 他大喜大悲,身子承受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想要去扯许景昭的袖子,“昭昭……这是假的对不对……” 他本以为还给许景昭灵根后,宁愿自己沦为废人也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现在……或许可能……隔了两条人命…… 裴玄墨那双向来傲气的眼睛带了哀求,声音颤抖,“昭昭……这是假的对不对……” 许景昭避开他的手,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裴玄墨,我早就洗经伐髓,你身体里的灵根我不在乎,也不想要——” 接下来,他有另一笔账要跟他们算。 他半跪在父母的骸骨面前,晶莹的骸骨泛着温润的光泽,丝丝缕缕的光点浮动。 裴听河跟万莺儿当然没这么好心留着他父母的遗体。 他们图的是春隐门的传承。 他爹娘毕生的修为。 传承的光点钻到许景昭的身体里,像是终于寻到了归宿跟寄托,奉献给他们真正的主人。 远处的裴玄墨看着这一幕,怔愣在原地,心脏从攥紧的痛到麻木,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是真的……一切明了……他不仅抢了昭昭的修为,还抢了昭昭的身份…… 他至始至终……都活在假象里。 ------- 作者有话说:覆面祟指路十七章 宴微尘取名字在六十七章 更重视修为的是裴玄墨,因为他幼年自卑不曾拥有,当时在仙执殿对许景昭不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他拿了许景昭的东西,害怕在重视修为的仙执殿被戳穿。 庄少白只能蛊惑裴玄墨,是因为其他弟子都是世家正统,生下来就洗礼,邪祟不侵,但裴玄墨身子太弱,他没有。 昭昭五岁前还没有大名
第105章 传承 春隐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地缝合拢的刹那, 不太白咆哮一声,将春隐门众人掀翻在地,卡着缝隙挤进那道狭窄通道, 消失不见。 宴微尘缓步而来, 玄色衣袍在身后迤逦铺展,袍上金线在晦暗光线下泛着冷冽寒光,冠冕上的紫玉幽深如潭。 他每踏前一步,殿内摆件便应声迸裂,瓷片四溅,在裴听河与万莺儿脸上划开细长血痕。 修为稍浅的弟子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迫, 纷纷屈膝跪倒在地。 宴微尘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他只是怒不可遏。 当黄守犁那声少主脱口而出时,往日所有无法解释的疑团瞬间贯通明朗。 宴微尘倏然驻足, 山风掠过他冷峻的面庞,却吹不散眼底凝结的万载寒冰, 汹涌的怒意在他胸中翻腾。 他早该想到的。 为何当年春隐门突然闭关。 为何恩人始终不肯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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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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