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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将要合拢,许景昭小手啪的一声拍在门框,他信誓旦旦跟庄少白保证,“小白,你放心,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在哪,你在哪!” 黑夜里看不见庄少白的表情,只能瞧见那脸颊上泪痕的反光。 许景昭伸手用手臂擦了擦他的脸,从灵囊里掏出来一颗松子糖,伸手递了过去。 他跟庄少白初识就缘于此,一块糖就能将庄少白哄笑。 过了许久,庄少白才伸手,并没有触碰那颗糖,反而抓住了他的手,“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不能反悔。” 许景昭伸出小拇指,反手勾住了庄少白的指尖,“我们拉勾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庄少白走了出来。 外面雨色好像停了,许景昭举着火把,带着庄少白回去。 两人走回时,夜色正浓,就连火把都照不明亮,直到又拐出一道小巷,路边亮着符光,许景昭知道,阿娘跟阿爹在等他。 他这才丢了火把,飞奔跑进院子。 “阿爹!阿娘!” 此刻的许景昭终于流露出属于孩子的稚气,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跑进院子,发现阿爹跟阿娘伤势很重,裴乘渊赤着上身,几乎整个背脊都被劈开,缠绕着的绷带被血色浸透,身上带着浓浓的血煞气。 钟婉棠面色苍白,心口受伤,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裴乘渊手掌抵在她心口,将丝丝缕缕的生机与灵力渡入她体内。 许景昭停下步子,眼眶瞬间红了。 裴乘渊侧过脸来看他,见他哭鼻子,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你爹还没死,你就先哭上了。” 许景昭眼泪止不住,哭的更大声了。 裴乘渊又看了眼站在许景昭身后的庄少白,心里了然,轻咳一声。 “外面冷,快进来。” 许景昭跟庄少白都走进去,许景昭哭的放肆,但不敢吵醒钟婉棠,眼泪哗哗的掉。庄少白被许景昭感染,他本来就喜欢哭,现在跟许景昭哭的不相上下。 裴乘渊看着张着嘴呜呜哭的两孩子,有些手足无措,他正想着怎么安抚,旁边就有人开口。 “这位便是少主吧……” 许景昭这才发现屋子里有两个外人在,连忙止住了哭声,擦了擦眼泪,朦胧着眼睛看着身前两位陌生人。 裴乘渊咳嗽了两声,“昭昭,这是你裴伯父跟万伯母。” 许景昭擦了擦泪,看着两个人。 裴伯父跟阿爹长的有一点像,但是眉宇间总是挂着几分愁绪,万伯母看着很温柔,但是嘴笑眼不笑,瞧着有几分凶。 许景昭小声开口,“裴伯父,万伯母。” 裴听河不善言辞,视线落到许景昭身上,点了点头。 万莺儿倒是走上前去,“这就是小少主?多年不见,竟已长这么大了。” 许景昭胡乱的点了点头,现在没心思说话,注意力都放到爹娘身上。 裴听河面色凝重,“婉棠伤势太重,你这般……只是权宜之计,若能有祛祟丹就好了…至少能稳住伤势,撑回春隐门。” 庄少白恍惚间捕捉到某个字眼,猛地抬头,“我……我家有!我去取!” 说罢转身就往家中奔去。 她娘是修士,家里有不少丹药,但是他娘从来都不吃,只要吃下丹药意味着清醒,也意味着痛苦。 许景昭目送他离去,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万莺儿站在许景昭身前,她看着许景昭,就想到了裴玄墨,她温和道:“少主要是在春隐门长大,定能跟墨儿玩到一块去,墨儿性格内向,整日都盼着有人能同他玩呢……唉。” 许景昭心不在焉地点头,根本没听清她说的是“墨儿”还是“绿儿”。 万莺儿见许景昭精神不好,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口道:“少主几岁了?可请过先生,现在修炼了吗?” “五岁,未请先生,都是爹娘教我。”许景昭揪着手指,视线始终都落在钟婉棠身上,“已经修炼了。” 万莺儿又温声问道:“修炼到何种境界了?正好回去跟墨儿一起。” 许景昭敷衍回道:“快金丹了……” 万莺儿温和的表情僵在脸上,快要维持不住了。 裴听河的视线也瞧了回来,视线落到许景昭身上。 “快……快金丹了?” 万莺儿重复一遍,不敢置信,许景昭才五岁,他修为就如此恐怖,那在春隐门里不能修炼的墨儿算什么? 要怎么说?果然不愧是裴乘渊与钟婉棠的孩子么? 是了,这两人就是人中龙凤,那他们的孩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她收回了手,指甲死死捏住,道理她都明白,可她就是不甘心。 裴听河的目光有些不自然,他视线落到许景昭身上,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裴乘渊。 裴乘渊出生便是天之骄子,春隐门未来少主,修炼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在别人还在刻苦修炼的时候,他早就把众人甩在身后。 他们拼尽全力才得到的东西,对于裴乘渊来说却是轻轻松松。 而他只不过是裴氏远门旁系,耗尽心力才堪堪在长老面前挣得一丝关注,每每得到夸赞,总是刻苦,努力,最后还要在叹息一声,尽管如此努力,还是跟裴乘渊云泥之别。 就连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也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吗? 裴听河与万莺儿不约而同地回头,目光在空中交汇,相同的念头在彼此眼中一闪而过。 ------- 作者有话说:不仅仅为了裴玄墨,还有两人自始以来的自卑跟嫉妒,纯坏 可以骂,但是请不要剧透哦~
第104章 杀人凶手 屋子里有人各怀鬼胎, 但是表面却一片祥和。 只有十八岁的许景昭借着自己五岁那年的眼睛,看清了杀人凶手。 裴听河与万莺儿,曾是他父母最信任的至交好友。 裴玄墨与裴听河虽一同长大, 命运却天差地别。一个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一个却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尝尽世态炎凉。 裴乘渊有着天之骄子的傲气,喜欢打抱不平,性情洒脱不羁。 裴听河勤勤恳恳数十年,才勉强赢得站在裴乘渊身旁的资格,成为春隐门少主的助手。 裴乘渊越是随性洒脱, 裴听河越是嫉妒不甘,但他生性沉闷,话都憋在心里, 那野心却越滚越大。 万莺儿跟他相同经历,但是比他坏的坦荡, 也更明晰自己的野心。 十八岁的许景昭目睹这一切, 震惊与愤怒在胸中翻涌, 却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庄少白捧着丹药欢天喜地地回来,气喘吁吁的小脸上带着薄汗,将丹药举起递给裴乘渊。 外面天色将明,还未挣脱浓夜的昏沉,细密的雨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唢呐和哭喊,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许景昭心里也松了口气, 经过裴乘渊半宿的努力,钟婉棠苍白的脸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裴乘渊不顾自己满身伤痕,柔声对庄少白说:“好孩子。” 庄少白脸颊微红,捧着丹药上前一步。 许景昭望向庄少白, 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还好,阿娘不会有事了。 可下一秒,万莺儿突然伸手捏起丹药,指尖轻捻,丹药化作齑粉从她指间飘落。 许景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裴乘渊怔愣片刻,面上首次浮现怒意,“万莺儿,你要做什么?” 万莺儿漫不经心地碾着指尖的粉末,神色恍惚,只淡淡回道:“对不住了,门主。” 接下来的变故发生得太快,裴听河与万莺儿同时出手,灵力激荡,屋内器物应声而碎,小院的地面被割裂出无数沟壑。裴乘渊重伤在身,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衣袍。 等许景昭再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在混乱中中了不知谁的攻击,身体里灵气紊乱。 裴乘渊身上气势逼人,以重伤之躯承下所有伤害,他握着剑的手颤抖,但是眼神凌厉又坚定。 “昭昭,带你阿娘走。” 钟婉棠意识模糊,许景昭与庄少白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跌跌撞撞地逃出小院,万莺儿还想追,却被裴乘渊一剑封死退路。 他的妻儿在外面,只要他活着,没有人能动他们。 除非他死。 许景昭的意识时断时续,恐惧、不甘、怨恨、痛惜……种种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被风胡乱吹到后面,等他停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没有了知觉。 天空上又开始朦朦胧胧落雨,地面上不知道是哪家撒的纸钱,被雨水浸湿黏在地面,像是泡皱的脸皮。 许景昭有些想要干呕。 他双膝一软,抱着钟婉棠瘫跪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庄少白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脆弱的像是一张纸。 “小……小公子,他们……他们也被邪祟感染了吗?” 要不然,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对小公子的父母动手。 许景昭脑子恍惚,闭上眼睛就是深受重伤的裴乘渊,还有那满身的血,他耳朵里根本听不清东西。 庄少白蹲下身子,蜷缩在许景昭身边,但是却没再敢碰许景昭跟钟婉棠。 村子里的人说他生下来不祥,那他果然不祥。 他在想,是不是他跟许景昭一家走的太近,所以他们也沾了厄运。 庄少白哆嗦着,颤抖着,一双眸子望着雨夜出神,空洞看着地面水色。 许景昭哭的喘不上气来,一开始还是小声哭喊,到最后实在是压抑不住,呜呜的哭声散在风里,哭得让人难过。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钟婉棠虚弱地坐起身,轻咳一声,将他的头揽入怀中。 “阿娘,阿爹他……他……” 钟婉棠抚摸着许景昭的手微微一顿,强作镇定地安慰,“你阿爹很厉害,不会有事的。” 她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那双眼睛望向远处,压抑着怒火。 但她并未在许景昭面前表露出来。 她摸了摸许景昭的脑袋,转过头去看面色空白的庄少白,握着他冰冷的手。 庄少白茫然抬头。 钟婉棠拭去他脸上雨水,“小白,你还小,不关你的事……” 庄少白眼眶一热,想要掉眼泪,他咬着牙,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看钟婉棠的眼睛。 谁让他身体里留了一半肮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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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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