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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不会说话也好,他们永远在一起,容禅会珍爱他。 江止眼珠缓慢地动了一下,容禅却在不断诉说着,他们曾经的过往。那些现在看起来不起眼的时刻,却因平凡而珍贵。 “这个无情道不好,我们不修好不好?不痛的,一会儿就好了。小桥忍一忍,把这一切都忘掉,我们回到从前。” 容禅捏着江止的手腕,冰刺一般的灵力灌入江止的经脉。本来他打算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抹掉江止所有功力和记忆,他们回到从前。然而离开太玄仙宫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慢。容禅恐被太玄仙宫的人半途追上,于是再一次加固江止经脉中已经松动的禁制。 他已经想不到后果了,或者没有未来了,因此想用这一种可怜可悲的方式,留住江止。 江止看他的眼睛中逐渐流露出怜悯。 容禅看得心痛,因此他捂住江止的眼睛:“小桥,别这样看我,很快的,很快就不痛了。” 就在容禅逐步废去江止的功力时,一阵漫天的飞雪忽然扬起。指玄一看容禅正在对江止不利,连忙一扬拂尘,飞雪迷住容禅的眼睛。指玄:“容禅!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容禅见指玄来了,抱着江止一转身,又让他趴到自己背上,转身就想走。 然而另一端,赶到的枯藤也拦住了他。枯藤在地上一敲拐杖,一大片生长的藤蔓就拦住了容禅的去路。 容禅把江止的身体往背上扶了扶,哄道:“小桥别怕,有点小麻烦,等我解决完,我们就回无咎山。” 江止趴在容禅的背上,双手软软地揽住他的肩,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 指玄用拂尘一指容禅道:“容禅!你对江止做了什么?快放他下来!” 容禅不说话,他抽出剑,想寻一个空隙冲出去。但他哪里是指玄和枯藤的对手,很快被打了回来,被打得吐血。 他一直顾忌着背上的江桥,不忍他受伤。 指玄实际也不想对他下狠手,再一次把想逃跑的容禅打退后,指玄道:“容禅,你把江止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容禅背着江止,不肯放手:“你们抢走我的小桥!” 指玄:“先前已和你解释过,江止乃天生无情仙骨,入了我太玄仙宫,你何必执迷不悟呢?” 容禅:“我不管!人怎么能变呢?” 指玄:“你想害死江止吗?害得他道消身死!” 容禅:“我怎么会害他?我会一直护着他!” 指玄:“你不妨看看你背上的江止,他的白发是否越来越多了?你再这样缠着江止,他迟早会道破身亡!” 容禅听到,急忙把江止放了下来,抱在怀中。他见江止虽然不动,头上的白发却越来越多,比初见那时,又多了好几缕。容禅摸着那些头发,手都在颤抖。 指玄:“他若不是为你镇压血气,又怎么会心境出现裂痕。他入了无情道,就应断情绝爱。你三番五次纠缠江止,他对你放不下,动摇心境,不然怎么会境界跌落,出现老态!” 容禅:“不对!不是这样!!” 指玄:“他抽尽了自己的情丝为你,只为你一具复活的身体。这才入了无情道。你又为何直接想把他害死呢?” 容禅:“我没有,你说什么?你骗我!” 指玄:“你不妨看看自己。” 容禅看看自己,他的手臂又出现裂痕。在那些玉石一样的碎块间,淡淡的金色的丝缕在紧密相连着。除了宿世恋人的情丝,有谁有这样细腻专一的思绪?谁又能时时刻刻,凭情思让他活在这个世上? 容禅:“不,不是这样的,我的小桥,世界上最好的小桥……” 指玄叹道:“你若真心对他好,就放过他吧,让他修无情道。这是他天生的路。上天属意他降生为天道紫气中的无情骨,就注定了他的道。” 容禅:“不,不是这样,为什么……” 他的泪一滴滴落到江止身上。 如说江止不爱他,为什么又舍得出自己的全部情丝给他?若说江止爱他,为什么又变成如今这样冰冷无心的模样!容禅敲打着自己的胸膛,只觉得痛彻心扉,眼前为泪所模糊。他怎么会想不到呢?那些那么熟悉的思绪,是他的小桥一直在他的身体里,和他在一起。而他面前的江止,只是一个空壳!是一个有着小桥模样却不再会爱他的空壳! 痛啊……怎么会不痛呢?明明知道你的爱人很爱你。但当他站在你面前时,却是一个无法回到过去的人,占据了他所有的声音、容貌、动作,却不会再回应你。你只能与爱人的情丝,永远在身体里拥抱。 指玄:“一别两宽,你们,各自安好吧。” ------- 作者有话说:渐渐地有点癫了。
第132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容禅忘记了后来所有的事。 再醒来时, 他已经回到大罗宫中了。 容禅呆呆望着周围一切,阴凉幽昧的宫室、寂寥空旷的庭院。大罗宫众人仍围绕在他周围, 他对他们视若无睹。他抬眼望着, 高悬于太玄之巅的洁白晶莹的宫室。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的小桥已经不在了,在太玄仙宫里的, 是另一个人。 他的小桥, 已经永远不在了。 容禅呆呆地又往山上去,大罗宫众人拦他不住, 也不敢拦。他一路直到太玄仙宫山门前。太玄仙宫的守卫已经熟悉他,但是不再似之前一般同情,而是露出嫌恶的神情。因为他们已经听说了江止师兄的遭遇。 容禅仍呆呆地站在太玄仙宫门口:“他,他怎么样了……” 尽管江桥被指玄与枯藤救走, 按理应无恙, 但他还是想知道,被他伤害的小桥,现在怎么样了。 然而没有人告诉他了。 太玄仙宫守卫:“你走吧, 江师兄已与你无关了。无论你这次怎么求, 怎么骗人, 我们也不可能放你进去。” 容禅又问了几次, 放低身段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人告诉他江止的现状。人人都担心, 他会来伤害江止。 也是, 第一次,他血气爆发使得江止耗费功力救他,第二次,他又差点废了江止的无情道。他已经消耗了别人的同情。 容禅凄然笑了, 说到底,他不过自作孽不可活。 若不是他生来是卑贱的媚骨,母亲怎么会挖了小桥的仙骨给他,而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小桥恨他恨到忘情了,清微剑宗没了,万事皆成一场空。 容禅的眼中失去光芒。 他跪了下来,召出自己的海日剑,开始不断在太玄仙宫山门前挖着。 一层薄薄的雪下面,是黑色的土壤,混合着碎石。容禅把剑当铲子一样用着,不停挖土。太玄仙宫弟子起初不知他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看,他竟然在地上挖了一个长长宽宽的坑。 小桥没有了,只留他一人在这世上了,孤独寂寞。 容禅挖好了坑,身上都是黑土。他又取了一块山石,执剑削平了,用剑尖在上面刻了一行字。他将石碑立在土坑前。做完这一切,他却躺入了坑中,身上撒着黑土。 太玄仙宫弟子起初实在不知容禅在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过去看容禅的石碑上刻了什么字。上面写着: “太初四千零九十一年,吾妻江桥亡于此,容禅自葬其身,共赴黄泉。” 容禅躺在土坑中,闭着眼睛,眼角有湿湿的泪痕。 这原是,他给自己挖的墓坑。 小桥既已不在世上,他应随他,去另一个世界。 太玄仙宫弟子观察了良久,见容禅仍不出来,仿佛执意要在里面等死一般,道:“容宫主……又何必呢?” 容禅不答,他也只当自己死了,在墓坑里躺着。 太玄仙宫弟子等着,终究还是摇摇头,回到宫门前站着。 雪下得很大,一场又一场,如飘飞的鹅毛一般。风雪卷着泥土,逐渐吹入了墓坑中,将容禅身上衣服都覆盖了。好似要一点一点,将这个墓坑填起来一样。 容禅双手放在小腹上,安详地躺着,已然忘记了外边一切。 如果时间就这样过去,风会一点一点把泥土带进坑里,雨水也会一点一点把堆积的泥土冲刷掉,甚至小动物,也会蹦蹦跳跳,来去抹平人在世上的痕迹。容禅心如死灰,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他仿佛就要在这墓碑之下,躺到地老天荒。 石碑上的亡妻江桥几字,也沾染上了雪花。 他试着带小桥走,但失败了,然后才发觉,他的小桥早走了,不在这世上,他不可能再拥有他了。 这种看着至爱近在咫尺却伸手不可得的感觉……让容禅心如刀绞,又绝望。 在这种绝望的驱使下,他也不知会做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很久,几个昼夜。容禅一直躺在坑中,好像要和大地生长在一起,变成茂密的根须。他的魂灵不在此处,也不在那处,不知漂浮于何等虚无的空间。忽然,他的身上出现了一把伞。 那人站在坑旁,手执一把油纸伞,白色的衣摆随风飘舞着。伞遮住了飞雪,挡住了容禅身上的寒冷。容禅看着那人的眼睛,灰白暗淡无光的眼瞳,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情绪。 那人站在墓坑旁,看着容禅,为他遮去飞雪,但不言不语。 容禅笑了,眼泪自眼角滑落,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的小桥没有了,面前这个人再怎么样,不会是他的小桥了。 他的小桥已经逝去,只留下一把情丝,在他身体里。 容禅忽然抽剑飞起,抖落了身上的坟土。他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不知他去了哪里。良久,太玄仙宫山上忽然出现一阵震动,仿佛山体在颤抖,而后又从远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声,以及尖利刺耳的剑尖划动声,整座山都晃了几晃。 指玄和枯藤派出几个弟子前去查看异状,回来禀告说: “并无异事……只是,容宫主在山上刻了几个字。” “刻了什么?”枯藤道。 弟子不太敢说,而后才答道:“太玄死,仙宫灭。” 枯藤与指玄面面相觑,枯藤一捋长须:“他是恨上了我们。” 弟子:“我们到达时,容宫主已经离去,不知……他去了哪里。” 指玄:“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他尚且年轻,一时想不通,时间久了,便接受了。” 枯藤:“江止呢?容禅已经走了,他?” 指玄:“他已回洞府中修炼。” 枯藤:“他是个刻苦的……天下大乱在即,我们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还是尽早同无情仙骨释明为好。” 指玄:“是。他身上的担子很重。” * 容禅不知自己去了哪里,只知道醒了,就漫无目的地游荡;累了,就随意找一个地方休息。但他觉得累的时候,几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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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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