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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禾青的身影出现在法阵中。 “木牌你收好,他不能触碰木牌,木牌在他就走不出去……”男人和楼序交代了许多。 说完就连夜离开了别墅,他不想和楼序再有什么瓜葛。 楼序摩挲着沾血的木牌,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上还糊着血,他走到洗手台前仔细冲洗了一下,还拿纸围了厚厚一圈,直到不再渗血。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弯腰小心的把禾青抱起来,楼序看着禾青的睡颜,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我从不骗你,你看,我做到了。” 楼序将禾青放到床上,自己从背后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爱人回来了,可楼序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床上果然已经没有禾青的身影了。 楼序坐起身来:“生气了吗?” 无人响应他,楼序继续说下去:“那么生气吗?那为什么昨晚没有杀了我,你舍不得,对不对?” 他知道禾青一定在周围,一定在听着:“青青,其实我也很生气,可是怎么办呢,我爱你。” 楼序不是傻子,禾青刚回来的时候表现的如此乖顺,这很奇怪,因为对于禾青来说,虽然自己是他的丈夫,但是禾青却没有记忆。 这其实和陌生人没多少区别,但禾青竟然愿意接受。 再加上禾青后来故意留下脚印引导楼序去发现那些照片,就是想让楼序讨厌自己然后放走自己。 可是他不记得楼序所以不了解楼序,这样的他只会让楼序更喜欢。 禾青所有的示好都是有目的的——他要走。 今天是工作日,楼序吃完早饭从家里出门,这次出门前说的却是:“青青,我们晚上见。” 遗产的事情解决的很顺利,禾母自知理亏,多方咨询律师之后也知道这事没有半点希望。 因为禾青从小到大的这些年里,禾母没有尽过一天母亲的职责,不仅在抚养费上没有出过一点,在关爱和照顾上更是没有一天。 禾青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初中毕业的时候奶奶去世了,他就一个人生活在海城,禾母只有在过年的时候会给他去一个电话,像是确定他的死活一样。 同年,无父无母的楼序被一个家庭领养,他满怀希望的以为自己要拥有一个家,但实际上他只是别人用来骗取补贴的工具。 他住在养父母废弃的房子里,每个月只给一点零花钱让他买菜做饭,只有居委会来检查的时候他才会被叫到养父母的家里去陪他们演戏。 楼序不喜欢福利院,他宁愿一个人在布满蛛网的小房间里烂掉,悄无声息的死掉。 不是福利院不好,只是太过于孤单,像一片浮萍,像一缕幽魂,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活着。 所以他宁愿痛苦,越痛苦就越是深刻。 他和禾青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学校,而是在海边。 那时候临海那边还没有建跨海大桥,海边只有垒起来的高高的石墙,许多沙蟹在石缝间穿梭。 落日时分,夕阳和海面都是黄澄澄的,轻柔的海风缓缓的吹起一层一层的海浪,那是个绝对美丽到让人能够忘却一切烦恼的画面。 楼序的鞋子放在一块大石头上,他的双脚随着海水摆动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水足以容纳一切烦恼和痛苦。 旁边是一个年代很久远的渔船,沙蟹从船的底部钻出来在海岸上横行。 “很美吧。” 楼序没注意到自己身边来了个人,直到他出声,楼序才蓦然回神,随即他又转回去:“嗯。” 那人很自来熟,自己脱掉了鞋袜,将它们摆放在楼序鞋子的旁边坐了下去:“你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 楼序只是望着海面,望着橙红的落日:“想跳下去。” 对方没有惊讶,也没有劝阻:“是吧,确实是美的想让人跳下去。” 日子过的太苦的时候是想不起来要去死的,总会有一口气吊在心口,可当幸福一旦来临,那口气就散了。 人在很幸福的时候也会想死的。 良久,二人都望着海面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最后一缕阳光都要消散的时候,他们命运般的对视了。 那点光将两个少年的眼睛照的亮晶晶的,余晖在他们之间变得黯淡,只剩下扑通作响的心脏。 楼序别过眼,看向旁边:“你的螃蟹要跑出来了。” 男生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塑料袋,确实是有几只螃蟹已经沿着袋子跑到了地上:“我觉得有件比我的螃蟹跑掉更重要的事。” 楼序转头看向男生:“什么?” 男生指了指二人中间的位置:“你的袜子要被冲跑了。” 果然在几块石头围成的小水洼里飘着楼序的一双袜子,而且它正随着水波飘动,眼看着就要从缝隙间溜走了。 楼序也顾不得尴尬,伸手去捞袜子,然后拿在手里很大力的拧干水分。 “你要这样穿着回去吗?”男生看了楼序手里的袜子又看看楼序,“这样还不如不穿。” 湿哒哒的袜子闷在鞋里确实很难受,可是这双袜子并没有破,虽然起了一点球,但是确实还能穿很久。 楼序边弯腰穿袜子边说:“嗯,就这样穿回去。” 螃蟹在塑料袋子里爬,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男生就这样看着楼序。 两人就这样分开,没有交换什么约定,甚至于不知道彼此的姓名,谁都不会相信一个陌生人会对自己的一生产生怎样的影响。 他们这样的人不喜欢抓住一段关系,在他们看来,和他们这种人产生纠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折磨。 楼序回到了家,推开家门,不是七年前那破旧的木门,而是他和禾青的家:“我回来了。”
第8章 附属 “不要再和我生气了好吗,我们谈谈。” 楼序将外套脱下挂在玄关的衣橱里,他将衬衫向上卷起,卷至小臂处,腕间的手表被他卸下放在盒子里。 衣帽间的光是暖黄色的,但却照的楼序的面目更加骇人,仿佛他才是喝人血吸人魂的鬼。 “你看你要走,我都没有和你生气。”楼序慢慢踱步到床前,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木牌,“你想出去的话,你可以和我说的,对不对?” 楼序将木牌拿在手里摩挲着,眼底里满是笑意,步子走的很慢,但却不犹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卧室之后,楼序将过道和其他房间的灯都打开了,然后缓步走向地下室。 别墅区在郊外,平常时间就很安静,一场秋雨下完之后,最后鸣叫的夏蝉也被冻死在那场雨中,房间里安静极了,静的只能听见楼序的脚步声。 家居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咔嚓——”一声,地下室的门被楼序从外面打开。 里面黑漆漆一片,凭借着过道的光,只能依稀看见门前的光景。 “握紧木牌,心里默念他的名字三遍,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这是禾青昏迷之后,男人告诉楼序的话。 和禾青在一起那么多年,楼序不会猜不到禾青的想法,而他最怕的就是再次失去禾青。 所以他未雨绸缪,不仅将禾青的魂魄和这个木牌锁在一起,还要在他想要见到禾青的时候就见到他。 在默念到第三声的时候,楼序伸手打开了地下室的灯。 “啪——” 灯光亮起的瞬间,爱人出现在面前。 禾青站在地下室里望着楼序,眼中没有任何表情。 “晚上好,亲爱的。”楼序扶着门框,高大的身躯挡住门口。 禾青垂眼看了看他手里的木牌,楼序仍然在轻轻摩挲着那块木牌,禾青抬眼:“为什么?” 楼序假装听不懂他讲话,手上却停止了动作,将木牌揣进了兜里:“什么?” “你怀疑过我一次,我以为那是最后一次。” “不不不,我没有怀疑你,之前的话我向你道歉,因为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禾青,而现在,我确信你是,所以我做的这些只是希望我们越来越好。” 楼序再次掏出那块木牌,将它悬在禾青面前:“难道你不想出去吗,青青,我也想让你见见外面的阳光,总闷在屋子里会生病的。” 禾青轻笑一声:“我去哪里不还是全凭你的意愿。” 禾青的右手食指上有一小块红痕,在楼序走后他试着触碰过那块木牌,木牌像一块烙铁一样在禾青的手上留下伤痕。 楼序的眉头微微皱起,走向禾青,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不,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想去哪里我都听你的,我不想困住你,我只是想你留在我的身边。” 禾青冷冷地看向楼序:“我是你的附属品吗?为什么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他本以为这样会惹怒楼序,但对方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很深,很深的看着他:“我是你的附属品。” 禾青的心揪了一下,在面对楼序的时候他总是这样没由来的心悸,或许自己曾经是真的非常非常爱对方,不然也不会选择和他结婚。 但他现在没有记忆,他不能这样稀里胡涂的把自己和楼序捆绑在一起。 这对自己不公平,对楼序也不公平。 “你错了,你不应该是我的附属品,即使我死了你也应该学会一个人生活,你把我招回来就是一个错误。” 禾青用力的挣开楼序的双手,眼神淡漠的看着他。 那种眼神是禾青第一次这样看他,陌生的可怕。 楼序伸手捂住了禾青的眼睛:“不,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楼序语速很快的开口,像是不给禾青任何讲话的机会,以免他说出什么自己更加接受不了的话:“我们只是吵架了,这很正常,我们平常也会吵架,我不逼你,反正我们最后总会和好的。” 楼序不愿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想离开,想要逃离,好像只要听不到就不会发生一般。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寂静,这时候世界都仿若静止的,只有他们心底的情感像猛兽一般撕扯挣扎着。 楼序刚刚走到门口时,地下室的灯突然灭掉了。 “你做梦。” 禾青和楼序很像,他们骨子里都是很偏执的人,可以爱到不顾一切,也可以因为“不爱”而想尽一切办法的逃离。 房间里的灯一盏一盏的灭掉,直到最后变得一片漆黑。 楼序已经走到了客厅,他不知道禾青要做什么。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被点燃了,偌大的别墅里,这是唯一的光源,木柴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楼序摸着口袋里的木牌,意识到了禾青想要做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握住木牌将它拿出自己的口袋。 因为没有灯光的缘故,楼序看不到禾青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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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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