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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 谢泓衣下意识地,想摸摸眼前人的头发,指尖一顿,又停住了。只留影子静静萦绕在单烽脚边。 很轻的触碰,单烽却如遇蛇蝎一般,往外迈了一步。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这是单烽第一次排斥谢泓衣的触碰。可他心里却更是一酸,仿佛被冰冷的软刀子刺了一下。 他恨这无情物,偏偏还有柔软的时候,不肯给他个痛快。 “他的确死在了我的手里。”谢泓衣垂下眼帘,道,“单烽,我知道你很难过,但如果你还有半点理智,就先离开这个地方。否则——” “否则什么?” 谢泓衣道:“身在局中,你会死的。” “哦,”单烽道,“那重要吗?燕紫薇死了,下一个,不就该是我了吗?” “是,我是对燕紫薇心有杀意,才会陷进这个局里。可单烽,我不想杀你。” 这话曾经让单烽觉得甜蜜,这一刻却透出极其残忍的意味。 “只有我……只剩我。” 单烽手背上青筋一跳:“我说过吗?不要杀燕紫薇,不要杀金多宝!涉及到首座一级的人物,那会是你我都无法承受的后果。谢霓,你为什么不听?” “因为羲和舫烂得比你想象中更深!”谢泓衣眼里怒意一闪而过,道,“我要是想杀燕烬亭,有无数机会,强忍到现在,你以为我在顾忌谁?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用炼魂珠来杀他?” 这话的确命中了要害,单烽沉沉地喘息,捡起了那颗炼魂珠。 血红眼珠般的珠身里,盘坐着一道一动不动的人影。单烽见过不少在里头嚎哭惨叫的生魂,却看不出燕烬亭是在为什么而愧疚。 “他自己一头撞进去的,是他不敢看我。” 单烽点点头,道:“为什么,这里会有炼魂珠?” 谢泓衣瞳孔微微一缩。 单烽道:“当初,在猴三郎走后,你的寝殿地上也有很多炼魂珠残片。” 谢泓衣静默了一瞬,身侧的影子终于爆沸了起来,左掌抬起,向着单烽面上便是一掌! 这一巴掌像是轰在了铁石上,单烽侧了一下脸,眼神很陌生。 谢泓衣道:“你已经认定了猴三郎是我的狗。恶狗伤人,我难辞其咎,做人炉鼎,也是我自找的,对吗?”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薄秋雨真正阴毒的地方。 燕烬亭为人刚直,不会忍受不白之冤,他亦认定了对方心中有鬼,两人都无法为自己辩白,这能够拷问真伪的珠子,就这么恰逢其时地出现了。 这是薄秋雨种在二人脑海中的暗示。 有愧。 兵不血刃。 而在刚才,他犯了另一个致命的错误。 单烽的注意力,被引到了这颗炼魂珠的来历上。 而这颗炼魂珠,偏偏来自猴三郎。 光有血肉泡影还不够,薄秋雨用这一颗炼魂珠,把他和猴三郎死死钉成了同谋,由不得单烽不信。 薄秋雨抛在他和单烽之中的这把刀,名为信任。 那一巴掌,倒把二人间一触即发的氛围,扇得冷下去了。 单烽索性俯身,把炼魂珠握在了手里。 白蛇的虚影在珠子里一闪而过,将燕烬亭的魂魄从头到脚缠住了,又一寸寸地收紧,直缩到米粒大小。 石磨地狱中,燕烬亭一动不动,单烽却猛地移开了视线。 单烽道:“执迷不悟这么久,我第一次……后悔和你重逢。” 这话说得实在太厉害,谢泓衣身形一震,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毫无血色。 “执迷?单烽,你从没有真正地相信过我。” 单烽道:“你难道就相信过我吗?” 谢泓衣道:“嗯,你说得对。” 事到如今,维持对单烽那稀薄的信任与依赖已经极为艰难,甚至,有害无益。 像抱着一袭年少时的故衣,明知已很不合身,却还会为一瞬间的熟悉而晃神。 是该往前走了。 刚刚因反噬而涣散的影子,重新凝聚起来,他运转炼影术,包裹着白骨庙,往地表冲去。 白骨庙穿过一层层的火油和泥浆,明暗变化中,二人始终默对无言。 那些冲进庙里的火油,也都被火狱紫薇挡下了。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外界的光线突然透入白骨庙中。 极度的严寒,和火油的热浪同时冲击在白骨庙上,小庙立时解体。 那是天灾过后的一片废墟,雪练庙宇悉数被火油冲毁,地表只剩下黑红二色,仿佛岩浆横流,却被雪幕牢牢锁住,此消彼长,缠斗不休。 但火油毕竟不是太阳真火,在天地寒气的合围中,渐渐凝固不动了,熄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失去白骨庙的保护后,火狱紫薇却还屹立不倒,婆娑的树影,落在谢泓衣身上。 就这么出来了? 单烽还好端端地站在他身后,薄秋雨口中的第三滴水还没有坠地,他的心还吊在半空中。 单烽突然道:“他把火狱紫薇送给你了。” 谢泓衣没有回答,自莲座上起身,背后忽有风声一闪,下一瞬,就被一股巨力死死拖抱进了怀中。 那滚烫的体温冲破体表,一寸寸撕咬着他。 “谁准你碰我!” 单烽道:“别动。你留给我说话的机会不多了,我不想自己动手来拿。” 谢泓衣脊背绷成一线。 “你看,你给我的东西,随时都能收回去。”单烽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有时候你可怜我,放任我在你脚边打转,也只是透过我在看从前。可谢霓,你有没有一刻钟相信,我是能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看到我怀疑你,看到我恨你的时候,你是在难过,还是想着终于找到了机会,能把我干脆利落地一脚踢开!” 谢泓衣手指才刚一挣动,就被单烽扼住了,五指死死扣进指缝里,一下一下地磨蹭着,仿佛这样就能暂缓兵戈。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谢泓衣疲倦道,“对,我不相信你的眼睛。能蒙住你双眼的东西,太多了。从白塔湖到现在,你看清了吗?你洗脱你心里我那一份嫌疑了吗?还是更绝望了?” “洗不清。”单烽的声音透出极度的压抑,“可为什么,我的心还在向你倾斜?” 谢泓衣的眼睫动了一下。 那一刹那,他眼中涌过极其晶莹璀璨,甚至能把人心活活揉碎的东西。 “先出去。”谢泓衣道,“别把火油再引出来了,你——” 他的瞳孔突然紧缩,影子呼啸而出,将单烽扇飞了出去! “你为什么会有纹身!” 纹身? 单烽自己也怔了一下,低头去看,只见衣襟底下,不知何时泛起了纹身的赤光。 这是羲和弟子引真火入体后就有的,他的刀剑红莲纹,早在真火熄灭后就消失了。难道是因为那颗火髓丹? “是我的红莲纹。” 他将衣襟一把扯开,从喉结绕向后背的暗红纹身,一条条突出在外,极其粗犷蛮暴。 谢泓衣的瞳孔却再度紧缩。 红莲转入肩胛后,突然被烛龙所取代,眼睛缓缓睁开,露出的瞳仁不再是碧青色,而是一轮血红。 令人作呕的味道,他永生永世也不会忘。 嵌在烛龙眼眶里的,赫然是一枚半融化的火髓丹。 薄秋雨从什么时候起,附在了单烽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秋衣哥美美围观小情侣分手现场
第187章 浴日焚尽三生魂 外界的声音都远去了,谢泓衣的视线晃荡了一下,竟有天旋地转之感。 “谢霓,你怎么了?” “谢霓?霓霓!” 硝石味近在眼前,谢泓衣这才回过神来,额角都被冷汗浸湿了,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细微打颤的声音。 恶心、仇恨和恐惧掺杂在一起。他猛然往后退了一步。 单烽抓了个空,脸色更不好看,努力辨认着他眼中的情绪:“你在……害怕?你看到了谁?别怕,别怕,我在这儿。” 谢泓衣如溺水一般,嘴唇发抖,急急地喘着气,单烽说什么,都充耳不闻,只死死盯对方金红色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身体一震,缓过神来。 “你没事?”谢泓衣指了指,道,“这颗丹药从哪来的?” 单烽甩开衣袍,扭头去看自己后腰:“什么丹药?对了,死猴子想用火髓丹让我走火入魔,我差点没能上来,好在——控制住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单烽的嘴角,轻轻一弯。 一股寒气,直刺谢泓衣后心。 不对,这语调不对,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谢泓衣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线,就要去看单烽的眼睛。 可对方带笑的声音,直接让最差的预感化为了现实。 “真幸运啊,居然把火髓丹控制住了,本以为他会在日骸边爆体而亡的,”薄秋雨淡淡道,“果然是让天下火灵根妒恨的天资……嗯?” 谢泓衣一句话都不说,影子呼啸而出,勒住他的脖子,那完全是杀人的力度,仿佛把这一道恶魂活活攥碎了,就能让单烽回来! 即便如此,薄秋雨平缓带笑的声音,也没有半点变化:“体修的身体,能多撑一会儿,你要让他在绝境中回来?嗯,感觉到了吗,他颈脉里的血,都一股一股撞在你掌心里,能亲手杀死所爱的机会,的确难得。” 影子勒住喉咙,单烽的侧脸已经笼上了一层青灰。 谢泓衣毫不动摇,整个人都被一股森寒笼罩着,神情有如厉鬼:“是吗?你的烛龙借目术有限制,只要对方的神魂反抗你,你就只能退守到一边。” “燕紫薇说的?”薄秋雨道,“借目术是有些不足。可他接受了我的东西,火髓珠里的力量,他很喜欢,我自然可以收些报酬,比如这具身体。” “你在火髓珠里动了手脚。”谢泓衣的心沉了下去。 薄秋雨好笑道:“珠子上有你的味道,他明知这是你受尽凌辱所生,还是接受得那么痛快。” 谢泓衣垂落在身边的手指弹动了一下,用尽全力,压制住把他撕成碎片的念头。 如果薄秋雨当真夺舍了单烽……他对这世间的最后一点眷恋,也化为乌有了。 薄秋雨道:“还没到第三滴水,提前杀光了他们,你不会介意吧?” 这种肆无忌惮的态度,真正让谢泓衣坠入了冰窟。 以薄秋雨的性格,只会在对方必死无疑的时候吐露一二。 “不对。”谢泓衣道,“你诈我。” “嗯?” “你想让单烽死在日骸边,因为他的身体有极大的隐患,只够做柴火,不值得你夺舍。所以,火髓珠的用处,是监视他,必要时作为点燃他的那把火,”谢泓衣心念如电,不断回忆过往的线索,“在他炼化火髓珠后,你有了意外的发现,这才决心夺舍。这么短的时间,夺舍术必然不完整。你,侵吞不了他,所以才百般戏弄、激怒我们,想让他心神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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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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