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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蹒跚而前,一手抱着一具血淋淋的尸身,无论见了谁,都是照面一剑,将这欢庆的瞬间,劈碎在血雾中。 “你们还敢笑,”来人时而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眼睛里都是麻木的血色,“我的白虹呢?你们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把他还给我!” “疯了——将军疯了!一定是雪练蛊惑了他!” “那是泓衣太子殿下,他杀了太子殿下!” 这一个杀字,却让单烽猛然掀起眼帘,狰狞之中,居然透出一丝幡然悔悟之意。 “杀?不错,是我魔怔了,我为什么非要护住长留!我早该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让天地间只剩下他和我,沧海横流,与我何干!” 轰! 宫殿化为丘墟,血肉横飞,尸满宫阙,欢呼皆被惨叫所淹没,单烽心中才掠过一丝快意。 他的神智都在燃烧,只偶尔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着谢霓最恨的事情,把对方的亲人屠戮殆尽。 谢霓不会醒了,他不会知道的。 陶偶掉在地上,在烈焰中滚着,滑稽古彩菩萨酣畅至极地叫好,夸赞他做了一场精彩的戏法。 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崩塌,阵法即将破裂。 单烽挥剑的动作没有停。他甚至感觉到一丝可笑,这一次谢霓血祭换来的的护城大阵,都用在了镇压雪灵上,只能无可奈何地承受着来自长留人的血雨。 不论是天妃还是素衣天胎,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长留宫上下,被他杀绝。 在一剑劈杀谢仲宵后,他将其挫骨扬灰,滴血的长剑指向了谢鸾:“你哥哥把心还给你了,你为什么不把它剖出来?” 婴儿已经睁开眼睛,用一种痛苦的神情和他对望。 “你不知道怎么做吗?”单烽狰狞道,猛然挥动长剑,“再来一次,我必会杀尽长留!” 砰! 琉璃鱼缸迸碎,彩带丝绦飞舞。柔柔的风洗涤去了血腥气,在他颊边留下一丝痒意。 有柔软的东西贴在他颊上,带着一丝明净的玉簪香。 单烽挥剑的动作停在半空,神志慢慢回笼。 他居然半跪在地上。 孩子温热的脸颊贴着他,发间的淡蓝丝绦轻轻飘动,很快又移开了。 那双乌黑莹润的眼睛看着他,有些迟疑:“你怎么哭了,父王?” 【作者有话说】 长留王谢仲烽加载中?
第226章 荒唐事 单烽对这个孩子已经很熟悉了,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却一伸,把小谢霓牢牢地抱在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眼睛里的血丝才消退下去。 还好,这是在秘境里。 惨烈的血色被洗去了,翠幕云屏一片青碧,虹霓当空,连风都是宁静的。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毫发无损的谢霓,一团还没被风雨打湿的绒羽。 单烽一手捧着他薄薄的脊背,牙齿止不住地发抖,头顶的冕旒也随之乱颤,小谢霓忍了一会儿,渐渐开始转动着脖子,从单烽衣袖间扒拉出一条细缝,这才露出两只乌黑莹润的眼睛。 “父王,你抱得太用力了,有点痒,”小谢霓轻轻道,“你在难过吗?” “谢仲霄,你还敢出现?”单烽阴沉道,“我要劈了你!” 他突然暴起,一手抱着小谢霓,一手则拔出佩剑,目光始终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父王,你在看什么——那是镜子!” 砰! 整座镜台都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轰然倒地。单烽看着碎镜里的倒影,瞳孔不断颤抖。 镜子碎裂后,里面谢仲霄的那张脸,悄然变成了他自己的样子,瞳孔一片死气沉沉的血红,只是一身墨蓝冕服,鬓间有了些许银发,看起来沉稳威严了不少。 单烽这才反应过来,这一次他居然变成了谢仲宵! 来不及错愕,他已经抛了长剑,更用力地抱住了谢霓:“是我不好,不该拔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谢霓却摇摇头,把脸颊贴到他肩侧,道:“您从没待我这么亲近过。” “他们都对你不好,”单烽哑声道,“让长留亡国,好不好?” 谢霓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恐,他年纪虽小,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却很是敏锐。 在他看来,长留王身上笼罩着一团阴晦不祥的血光,剧烈摇荡着,却有凶兽在其中朝他微笑。虽然是笑,可要是得不到回应,凶兽就会彻底破笼而出。 “不好。”谢霓道,“父王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噢,”单烽道,一手抵着闷闷作痛的颅侧,“我又吓到你了。”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志出了问题,前两世的残影反复交替闪现,有时是漫天翻卷的大旗,有时则是那口盛满血的巨鼎,谢霓苍白的脸,一闪而过,譬如血肉泡影。灵台中幻象丛生,他已无法承受如此高频率的刺激,恨不得爆裂开来。 谢霓看他不断按着脑袋,席地而坐,便伸出手,也吃力地替他按揉起来。 冰凉的,细柳一样的指尖。谢霓发上的淡蓝丝绦,不时轻轻扫过他脸庞。 单烽战栗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皮,血色混沌的眼睛里,透出一丝金光。 “霓霓,”单烽道,“他们怎么忍心?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来人!” 宫人闻声而来,却见敞衣倒履的长留王,一手抱着小太子,急急冲到了殿门边:“传我的令,从今日起,太子生辰前后,各休沐三十日,名为虹辉节。每月十日不朝,为白虹祈福,再设虹降日,虹济日,虹影日,全境布施,设庆典,诵太子贤名!” 宫人目瞪口呆,小谢霓亦睁大了眼睛。 “不够,不够。寡人要在宫中造一座巨楼,作太子寝宫,伸手便能触到白虹!” 长留王虽说话疯疯癫癫,可令出必行,宫人只是稍一迟疑,那长剑就向他掷了过去,钉在他耳边。 一夜之间,和无数庆典同时传遍长留宫的,便是王上突然恋虹成痴的传闻。 连素衣天观中的长老都下来了一趟,却被长留王抓住索要法器,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小谢霓包裹起来。 要不是长老抛出了观主闭关的消息,单烽都把主意打到了灵籁台上。来时素衣高冠的长老,回去时一身狼狈,仿佛被雁过拔毛一般。 单烽突然间明白了此来的意义。 能以一人殉一国,又为什么不能以一国奉一人? 且不论他有多疯癫无状,在面对谢霓时,他都是耐心而清醒的。 虹辉楼连夜动工。他不放谢霓回去,只在寝床边增设了一个小纱橱,神龛一般,高枕软卧地把小太子供在里头,哪怕他卧在床上,也能一转头看到谢霓。还不够,纱帐上悬了密密麻麻的金铃法器,只要谢霓一动,他就能听到。 谢霓还小,虽然觉得他举止反常,却也天然地与父王亲近。临睡前,单烽提着剑,在寝殿里四处打转,凡是不顺眼的,形貌鬼祟的陈设,都一剑劈了,又贴上镇魔府。谢霓抱着小枕头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父王,那不是你最常用的七宝笔山吗?”小谢霓道。 单烽摸摸他的脑袋,又把小枕头拿过来捏了捏:“因为有人想害你。我要把他们都杀了。不要用这个枕头,坏人会让你做噩梦。晚上枕着我的胳膊睡。” “父王,我能回去了吗?” “回去?”单烽和善地笑了笑,“去哪里?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要去见母妃!她,她今日的药还没喝过。” 单烽的眼神一下就凝住了,直勾勾地看着谢霓:“她还活着啊。” 小谢霓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下一瞬,发间的淡蓝丝带就被抓住了,高大的男人鬼魅般一闪,一身阴风地蹲在他面前:“对不起,我又吓到你了,我不会伤害她。不过,你会想家,你母妃也会想家,对不对?她想回家探亲了。” 霎时间,单烽已念头通达,自觉神志清醒,居然能想出如此的妙计。 对啊,长留王夫妇离心已久,天妃又和万里鬼丹牵连不断,心结难解,迟早要生出事端。好在此刻,天妃还没怀上谢鸾,他又毫不在乎素衣天心,那就送他们兄妹团聚!出了长留,或许,万里清央就自由了? 万里清央自由了,谢霓也就失了一半的束缚。 单烽替谢霓洗沐更衣完,把人抱到小纱橱里,召来一丝柔风,慢慢吹着头发。等谢霓困倦得闭上眼睛,单烽这才召来几个宫人,吩咐他准备天妃省亲的鸾驾。 连夜就走,不必停留,想要什么,通通带走。 宫人们已被他折腾的麻木了,闻言依旧瞠目结舌:“这……王上,您心意已决?天妃要是去了句芒境,万里宗主可不会轻易放人。” 单烽拍着谢霓后背,懒洋洋道:“他万里氏兄妹的家事,该有个了断了。” “可天妃的身体向来虚弱,路上舟车劳顿……” 单烽微微诧异。要是怀了个素衣天胎,倒也罢了。可万里清央是非常强的修者,谢霓又有些先天不足,比同龄人瘦弱,想来出生时也跟病猫似的,怎么会让天妃元气大伤? 他心里模模糊糊掠过一个念头,道:“那更要去玄天药盟了,老东西手里有的是药。” 又一道谄媚的声音道:“恭喜王上!” “哦?喜从何来?” “王上终于摆脱了万里氏的蛊惑。”那声音嘿嘿地笑道,“万里氏多年无所出,后又生了一道恶虹,王上早该厌弃她了——” 那宫人话音未落,就对上了长留王血红的眼睛,有极度可怕的黑斑在其中震荡着晕散。 “恶虹?”长留王喃喃自语道,抬手就是一剑,把宫人从头斩成了两半! 脑浆和血泉还没喷出,就被狂风卷出了殿外,其余宫人惊骇至极,几乎失声尖叫,却见长留王甩了甩剑上的血,一手轻轻指了指小太子的耳朵。 霎时间,连尖叫都噎在了喉咙里。 几乎所有人都听懂了长留王的意思,敢惊扰太子的,死! 这一次,敢回来复命的人,就只剩下了一个。 夜色已深,长留王敞衣卧在床上,双目直直地望向身侧,一只手抓着床边的金铃,柔软的纱帘中,小太子正闭着眼睛,黑发披散,肤色雪白,瓷像一般。 宫人哆嗦了一下,意识到,这么长时间,长留王一次都没有眨过眼睛! 他恭敬地伏在地上,道:“王上,天妃牵挂王上,不愿回去省亲。” 长留王缓缓道:“不愿?她不想要自由了?可别的,寡人也给不了。” “娘娘实在是身体虚弱,连剑都握不住。”宫人凄然道,“王上还是多去看望她,宽一宽天妃的心吧。” 单烽道:“你告诉她,养好身体前,就住在自己宫中,不必外出。还有,不许与太子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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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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