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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哥……”甘飞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轻声开口唤了他一声,“我来帮你一起吧……” 甘衡便冲他笑了笑:“天色不早了,你再不回去,婶婶该担心了,再说了……”他用下巴朝他背上扬了扬,“妹妹不是都睡着了么?可别闹醒了。” 甘飞这才点点头,“那衡哥,你有需要的就跟我说。” 甘衡看着穿着一身破棉絮的岑夫子,“帮忙带件夏服过来吧,一直这么穿着,身上会捂出痱子的。” 甘飞应了一声,但人却迟迟没走。 甘衡问他:“怎么了?” 甘飞站在那,抓耳挠腮却不做声。 甘衡好笑:“现在长大了,都会不好意思了。” 甘飞垂着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哥,跟我一起回去吧,你可以跟我挤在一张床上睡。” 甘衡一愣,随后“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甘飞被他笑得莫名奇妙,不知道这句话到底哪有值得他好笑的地方,少年人面子薄,抿着唇一声不吭了。 甘衡笑完之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隐隐有光在闪,他说:“甘飞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到底哪里才是我的归处,我好像不敢停下来,忙忙碌碌地不停在每一个地方奔走,哪里都留不下我,哪里都不是我的归处。” 甘飞抬头看他,少年人还不理解他话中的深意。 甘衡伸手亲昵地弹了甘飞的额头一下,他双手撑着膝盖,跟甘飞眼睛平视,眼底温柔,“我现如今知道了,这南堤乡里,一个小少年的床竟还给我留着一席之地呢。” 甘飞被他说得脸热,正想回复他这有什么,又听甘衡摇头叹息道:“哎,就是不知道以后成了亲,这床的另一半是让给我睡呢?还是让给你媳妇睡。” 甘飞一听就急了,想都没想,立马以表忠诚,“床当然是让给你和媳妇睡!” 这话一说完,甘飞还没意识到问题,甘衡就捂着嘴笑到肚子疼了:“哈哈哈哈。” 甘飞急得跳脚:“衡哥,你就别逗我了!” ……另一边,甘飞家。 甘叔回来的时候,甘家婶子还给他留了门。 人才刚到门口就被拖了进去,婶子脸色难看:“甘大他儿子回来了!” 甘叔也是一愣,“你是说甘衡?”他连忙往屋里看了看,以为人在屋里。 婶子脸臭得厉害,她一拳打在甘叔身上,“看什么看呢!人不在!” 甘叔:“人好不容易回来,你又赶他走了?” 婶子气不过,“什么叫我又赶他走了?明明是他自己要走的,我什么话可都没说。”她瞪着眼睛看甘叔。 甘叔自知吵不过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若是没走的话,明日叫过来,一起吃顿饭,你中午菜做好点。” 婶子听他这话就冷笑道:“甘二,你现如今倒是会做人了,甘飞那小子也是吃里扒外的,也去给人送吃的,敢情你们甘家一家人都是一条心,排挤我这个外人呢?谁不知道当年是我把甘衡给卖了,鬼知道他心里有多记恨我,你们现如今就在这里充好人!” 她越说越恨,说到后面咬着牙,眼睛都是红的。 甘叔:“当年确实不该为了十两银子做出这种事。” 这话一出,婶子直接怒了,她抬手就将桌上的茶水倒在了甘叔的身上,“好啊!现在知道放这些马后炮了!当年究竟是为了谁!要不是你生病!家里几张嘴等着吃饭,我能做出这种事?再说了,这法子当时可是你自己点了头的!那十两银子可是一分都没有进我袋子里!” 她越说越来气,“姓甘的说来说去就是你没用!你要是能赚到钱,我至于这么多年不是人么?现如今他回来了,你们反倒是先说起我来了!” 甘叔也理亏地闭上嘴,憋了好半天来了一句:“都是过去的事了。” 婶子猛地将杯子砸在地上,“甘二我跟你说!这事就没这么容易过去!” 甘叔沉默着,一言不发。 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微敞着的门口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越聚越多,都快连在一起淌成水流了。 甘叔见婶子越骂越激动,皱着眉刚想斥责几句,就察觉到自己裤脚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他低头一看。 一个被水泡得白肿的小孩正死死地箍着他的脚! 甘叔大惊,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拖倒在地上。 婶子也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门上水淋淋的手印子,和地上的湿漉漉的脚板印,她连忙拖住甘叔,惊惶道:“你……你下水了?” 甘叔:“怎么可能!现如今南堤里的人谁还敢下水!” 婶子:“那这些脏东西是哪来的??” 甘叔也咬牙摇摇头。 又有一只水鬼缠在婶子的背上,他浑身都是水,贴在背后,让人感到一阵发寒的凉意。 水鬼贴在她耳边道:“好婶婶……你看看我……” 这话犹如魔音贯耳,婶子当即浑身一震,喃喃道:“我就说……他是回来索命的!” 水鬼越来越多将他俩禁锢着往外面拖去,目的很明确,直直朝着鱼塘的方向去的,要叫他们淹死在池塘底。 甘叔连忙喊道:“救命!有人么?出人命了!” 可这夜色里一片寂静,寂静到都有几分不正常,悄无声息的,当真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理睬! 婶子眼看着挣扎无望了,哭诉道:“我真叫你们甘家一家人害惨了!!” 她使劲地锤甘叔,“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声音哀泣。 ……似有所感般,甘衡这边,小曰者突然从棺木里爬了出来。 这些天小曰者都老老实实待在棺木里,一直没有出来过,甘衡还以为他伤还没好,现如今一看,好嘛,这不是早就好全了嘛! 小曰者忧心地望着甘飞家的方向,冲甘衡道:“甘衡……水鬼……” 甘衡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小曰者突然瞪大了眼睛焦急道:“甘衡!快去!好多水鬼爬出来了!” “哪个方向?”甘衡突然开口。 甘飞莫名其妙,“什么方向?衡哥你在说什么?” 小曰者伸手一指。 甘衡暗暗咬牙,靠,甘叔家。
第25章 南堤乡(六) 甘衡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水鬼会突然之间都从池塘里爬出来,等他人到的时候,甘叔和他婶婶已经被拖到池塘边上了。 甘飞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急忙唤道:“爹!娘!” 甘叔一看到甘衡和甘飞赶过来了,立马开始哀嚎:“救命啊!救命!” “恶……”甘衡愣了一下改口道:“水鬼还不速速退散……” 甘衡掏出黄符飞过去,却不想那水鬼吐出一口水,直接将黄符沾湿,上面的字符全花了,一张好好的符纸瞬间变成了废纸。 这还不算完,那水鬼转头冲着甘衡又喷了他一身上。 甘衡:???? 水鬼微垂着脑袋,吊梢着眼冲甘衡咧着嘴笑,有一种做坏事得逞的贱气。 甘衡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水鬼冲甘飞吩咐道:“挖盆土来” 甘飞也不多问,忙不迭就跑出去了。 水鬼一听有些紧张,“你想干嘛?” “自然是……”甘衡缓缓地翘起嘴角,恶狠狠道:“埋了你!” 土能克水,这好好的一盆土可不就是水鬼的克星嘛! 还不待甘飞把土挖过来,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丝丝缕缕的黑雾,黑雾亲昵地缠上甘衡的肩膀。 甘衡听到苛丑在自己耳边轻笑道:“何故需要你亲自动手呢。” 一直待在甘衡身边的小曰者见到苛丑出现,害怕地退后了一步,连忙躲进了夜色的阴影里。 那黑雾从水鬼身上炸开,紧接着水鬼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独留下湿了一身的甘叔和婶子,这两人趴在池塘边,满脸的惊魂未定。 甘衡皱着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总归是水鬼被解决了,他也就没再多想,连忙走过去将两人扶起来,“甘叔、婶婶。” 婶子惨白着脸色看了甘衡一眼,眼神有些闪躲,一声没吭。 甘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缓过这一阵惊慌,这才拉着甘衡细细打量起来,他说:“长大了。”而后又补了一句:“像你爹。” 甘衡笑了笑,他出生便死了爹娘,他也不知道自己亲爹长什么样子,但若是甘叔说像,那想必就是像的。 “今儿多亏了你,这次回南堤了,还打算走么?”甘叔问他。 甘衡点点头,“回来这一趟……”他说着垂下眼,没能说下去,只是道:“等两天我就走的,要去奉先。” 他原本回来这一趟,是来见故人的,可故人都已经不在了…… 甘叔也点点头,半响无话,他伸手拍了拍甘衡的肩,“奉先好啊,大地方。” 甘衡沉默下来,甘叔也沉默了,两人之间就好似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下去似的,却又在故作亲近的寒暄。 他明明是甘衡现如今这世上最亲近、血脉最浓的人,可这短短几句话交谈下来倒是显得比陌生人都还客气。 最终打破这沉闷气氛的是挖了一盆土跑过来的甘飞。 他抱着一盆土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看着好好站在那的爹娘,也不知道还需不需要自己手中的这玩意。他就愣愣地站在那喊了甘衡一声:“哥……” 甘衡一看到他这样子就觉得好笑,“那土你自己就留着种花吧。” “啊……”甘飞愣愣的,还是没整明白衡哥让他挖土是干嘛。 有甘飞这一打岔,甘叔就觉得有些话好说出口了些,“明日中午……要是还没走的话,就上家里来吃顿饭吧……” 甘衡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婶子一眼。 婶子微偏过头,不太自在地整理着自己被水浸湿散落的头发,她没有做声,很刻意地同甘衡避开了视线。 “好。”甘衡微微应声。 最高兴的是甘飞,他把装土的盆放在一旁,撒欢地跑过来,“衡哥!那明日你一定要尝尝我娘做的糖醋鱼!那当真是南堤一绝!” 婶子会做鱼,这是甘衡从小就知道的,可他从未尝过。 甘飞这话一出,气氛又有些尴尬了,因为谁也摸不准,这饭婶子乐不乐意做。 但婶子只是侧过身往屋里走,淡淡道:“那明日还要买条鱼回来。” 甘飞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欣喜地冲甘衡挤眉弄眼。 当晚甘衡还是拒绝了甘飞要他留下来睡的好意,决定在树上睡一晚。 没别的原因,实在是苛丑太烦人了。 就连甘衡睡在树上,这鬼都要烦他,苛丑凑过来,先是说:“衣服都湿了。” 甘衡竟莫名从他这话里听出来了点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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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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