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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对方被松开时,一张苍白的脸被呛得通红,他伏在床边死命的咳嗽起来,甚至还在干呕。 齐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底却只有一个念头,还好那些糕点都没有被吐出来。 那人趴伏了好一会,没有一丝声息的,眼泪水就这样从他的眼睛里掉了出来,一颗一颗,重重地砸在地上。 齐述见到那泪水,眼神也些松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当还是要哄哄。 “阿星。”他把人抱在自己的怀里,细细地亲吻他脸上的泪水,温柔道:“我的阿星,人人都说我是文曲星下凡,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你才是我的文曲星……我的阿星……” 可文曲星只是冷漠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声音嘶哑粗粝道:“齐述,你就是个畜生。” 这是文曲星能骂的最脏的话。 齐述欣然接受,甚至隐隐还有几分激动,他亲吻文曲星脸上泪水的动作越发用力了,“阿星,骂吧,怎么骂都随你高兴……只要你别不什么话都不说……只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就行……” 文曲星将脑袋偏过去,眼底是如死水一般的沉寂。 “要不要喝点水?”齐述轻声温柔道,“吃点别的什么呢?” 他说着说着甚至还笑了起来,“若是不自己吃,我又用刚才的法子喂你?” 文曲星厌恶地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人一贯是这样,伪造假象,营造得好像他们相处得多温馨和谐一样,装模作样的温柔。 畜生。
第75章 引路鱼(五) 齐府这几日大门紧闭,谁也不知道那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齐府的下人都换了一批,那往常拖潲水的板车倒是来得更勤,往常是一天一趟,现在一天恨不得来好几趟。 外头人看见他,都笑着打趣问那拉潲水的老头,“怎么?那齐府最近是不是要办什么喜事呢?这么多的潲水。” 老头是个哑巴,说不出来话,就只是点头讨好地冲他们笑笑。 等那板车拖到僻静无人的地方,一阵风将那遮盖的白布掀起,潲水桶之下,竟是躺着个浑身死白的人,正是那脸上生了痦子的小厮! 老头一慌,连忙将白布重新遮好,又拉着板车晃晃荡荡的赶路了。 潲水臭掩盖着尸臭味,没人能觉出异样。 王贺和高方还在等着那小厮的信呢,却不想小厮没等来,等来的却是朝堂之上,齐述参了他一本,说他勾结乡绅,大肆收购田地,只是买田还没什么,可那折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说他那田买来“另做他用”,那大的地方,什么都不种,又是处在乡下,倘若是招兵买马就地练兵,打到皇城底下怕是都没有人发觉的。 这话就说大了。 气得祁俨当场就扔了折子,下了令严查勾结一事。 王贺当时气得脸都绿了,闭着眼就撅了过去。 齐述站在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有同僚劝他,没必要同王贺过不去,毕竟这朝堂之上还是有很多王贺的人的。 齐述抚了抚裙摆,神色冷淡:“是他王贺先盯上了不该盯的人,我若是放过他,他必然不会放过我。” 齐述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冷冷地冲他一笑,“他王贺就算朝堂上有人又如何,来一个我治一个,来一双我治一双。” 对方微微一愣,看着齐述眼神里的狠绝,有一瞬间的心颤,他意识到这年轻首辅,原先不过只是佯装的温和良善罢了,早些时候的示弱,不过是羽翼未丰,现如今倒是有几分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意味了。 这人恐怕比秦善林还有狠。 待齐述离开之后,有人失声喃喃:“这狗终究是疯了,现在真是逮谁咬谁……” 所有人都觉得现在的齐述风光无限,他虽说原先也在奉先城提得上名但远没有现在风头盛,现如今可是祁朝的首辅!是他小皇帝下旨都要多问一句的人! 可除了最开始几日齐述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外,后面整个人都是阴沉的,整个齐府也被笼罩在这阴沉的氛围之下,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知道好端端的,到底又出了什么事。 齐述整日整日地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就连别苑也不去了,他日日叩拜那被他供奉着的佛龛,那里头是他养的鬼。 他自从来了奉先之后就再也没拜过,只是花重金替他打造了一个佛龛。 齐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又会再次拜了起来。 那佛龛里头渗出黑色的粘稠状的东西,一滩一滩地顺着滴到地上,那东西先是笑了一下,而后问道:“不是说不再拜我了么?” 齐述苍白着一张脸,他冷冷地盯着那一滩东西,“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那黑色的一滩蠕动着笑了起来,“怎么?现如今后悔了?我当日同你出主意时,可是再三问过你的,我说这法子伤天和、伤地和也伤人和,难道不是你执意要用的?” 齐述抿着嘴,死死地瞪着他。 那一滩总算是从佛龛里流完了,在地上凝聚起成黑色的一团。 “说吧,都到了再次来求我的地步了,我倒想看看你现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齐述僵硬了一下,还是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裳,他胸前的皮肉还是完好无损的,只见他转过背去,那背后烂肉横生、疮可见骨!更诡异的是,那肉腐烂得成片成片的脱落! 黑色的一滩都被眼睛这景象吓了一跳,“这天疮怎么竟是溃烂到了如此地步?” 齐述咬牙,“你先前同我说过,你说这天疮克制得好,不会再烂下去的!” “是啊,治疗得好,确实是不会再烂下去了,可你压根就没有管他不是么?现如今烂成这样便知道急了?” 这话齐述没法反驳,他垂着眼冷冷道:“现在还有什么法子?” 黑色的一滩绕着他踟蹰半响,“也倒是有个法子。” 齐述有些急切地问道:“什么?” “你染上天疮是因为捕了引路鱼,将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带了进来,现在你只有再还回去,方才可保自己一命啊。” 这话给齐述听糊涂了,他皱着眉,“怎么还回去?” 黑色的一滩笑了一下,“这世界之上原本还有一个世界,姑且称作寰禹,寰禹之上原本只有三类物种,仙、傀、鱼,他们互成循环,维持世界的运转,与我们本来就是有壁的,彼此无法融入,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循环有一天突然被打破了,人渴望成仙,凡间鬼怪纵行,就连引路鱼都顺着流入了人间。” 这些东西还是齐述头一回听说。 “仙成鱼、傀吃鱼、仙杀傀,很简单的循环,你杀了一条引路鱼,便是要拿仙去换的。” 齐述深深地皱着眉,“仙?” 他见都没有见过传说中的仙,该如何拿仙去换? 黑色的一滩就哼笑起来,“我到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南堤幼时的那个玩伴。” 齐述微微一愣,瞬间会过意来,“你是说甘衡?” “正是,他身上便有一根神仙骨,只要你把那骨取来,我便能将它化作引路鱼。” 齐述一听眼睛都亮了,“我该如何取骨?” “逼他拔出神仙骨。然后……”黑色的一滩里渐渐浮现出一根锁链,“这链子将神仙骨锁住,你便能轻而易举地将神仙骨带过来了。” 齐述伸出手,那黑色的铁链顺着缠绕上去,下一秒消失不见了。 “如此我便能活下去了么?” 黑色一滩笑了笑,重复道:“如此你便能活下去了,但是切记,只可取骨,不可伤人。” ………… 甘衡伤好了一些后,便开始琢磨着要给祁俨看病的事,只是这小皇帝才当权,实在是脱不开身,这事就被一搁再搁了,反倒是齐述上门来了,说要邀他去替岑蕊看病。 甘衡二话不说,提着药箱子就要同齐述走。 可那箱子却被苛丑一把拎了过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齐述问:“之前见到没有多问,这位是?” 苛丑硬邦邦道:“苛丑。” 甘衡尴尬地笑了笑,“嗯,苛丑。” 齐述看着甘衡揣着明白装糊涂,又问:“什么人?” 甘衡心虚地摸了摸鼻头,“嗯……”然后当着齐述的面牵起了苛丑的手。 苛丑浑身一紧,胸都不由地挺起来了些,那神色里全然都是佯装的沉稳,就好似想告诉别人,他挺靠谱的。 齐述微微讶异,眼神中还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艳羡,他轻声道:“原来如此,我第一次倒是没看出来。” 甘衡红着脸,脑袋越垂越低,“我也是生了这次病才想明白很多事情,生老病死,我们不能掌控,那至少在有限时间里的人和事是我们能掌控的。” 他说着还晃了晃牵着苛丑的手,“就是觉得旁的一些都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齐述被他这话说得愣了愣,而后垂下眼,深有同感地附和:“是啊……在生老病死前,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甘衡见他一副很低落的样子,连忙安抚道:“你放心,岑蕊的病会治好的,你现如今有了那么好的前程,等岑蕊的病好了,日后定会更好的。” 齐述勉力地翘了翘嘴角,“希望借你吉言。” 在去齐府的路上,甘衡还一直在问关于岑蕊的病的事。 齐述也回答得很细致,“先只是不能说话,四肢慢慢僵硬不能动,然后整个人越来越胖,浑身上下都变成了银白色,还不停地流银白色的油脂。” 甘衡想了半天也没在哪本书上见到这样的病症。 一旁的苛丑突然开口说话了,“这犯病的情状,我倒是听着耳熟。” 齐述身体一僵,猛地朝苛丑看过去。 甘衡有些惊讶,“苛丑?你听说过这种病症?” 苛丑笑了笑,伸手替甘衡将头发拨过去,“你还记得我在南堤乡同你提到的引路鱼么?” 甘衡点点头,“有些印象。” 齐述一听到这话,整个人眼神微变,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除了他,竟还有别的人知道引路鱼的事! 苛丑:“我当时就同你说过,那银鱼对世间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可惜有口不能言、捂手也不能写,所知所识都只能烂在肚子里,你当时还问我,若是这鱼被人吃了呢?那么吃它的人,是不是也会万事都知晓呢?” 甘衡想起来,“你说若是人吃了,那便会是这世间最痛苦的死法……” 苛丑微微颔首,“是的,方才说的这些病状,就是吃了引路鱼才会有的情形。” 甘衡转头看向齐述,连忙问道:“岑蕊有没有吃过那引路鱼?就是银色的、漂亮得有些古怪的鱼,特别好看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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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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