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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贺听他说这话,这才抬眼看向他。 高方做了个手势:“还请大人借一步说话,小的有要紧事同大人讲。” 王贺便给了他个面子,同他一起进府了。 高方也不卖关子,二话不说就跪倒了地上,“还请大人替秦首辅伸冤啊!” 王贺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方:“大人,秦首辅死得实在是突然,虽然都说是被人刺杀的,可前天夜里,是他齐述一个人送秦首辅回去的!虽说有下人替他作证,可我就是不信这个邪!” 王贺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秦善林的死,他齐述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但是你要如何呢?什么都没有,光靠一张嘴可是说不赢的。” 高方跪着膝行朝王贺走了两步,“倘若小的说有呢……” 王贺微眯起眼。 高方:“小的买通了齐府里的一个小厮,听他说,齐府的那顶轿子,在秦善林死后不久,就被一把火烧了,那轿子里残留着血迹,他亲眼看到的……” 王贺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真?” 但随后他又皱着眉再次坐了回去,“可那轿子都已经被烧了。” 高方:“可大人,我知道的,远还不只这些事,他齐述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王贺这才来了兴趣,“坐起来,好好同我说说。” 高方便高兴地坐到了椅子上,细细同他道来:“之前有人要给齐述许婚的时候,他就百般推迟,后面实在是拗不过这才说出来自己在老家已经成婚的事实,还说什么早在来奉先城赴任的那一年,就把妻子一同接过来了,但实际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人见过他妻子一眼。” 王贺狐疑地看着他,“所以呢?” 高方接着道:“大人你接着听我说,后面秦善林说是想见他妻子一面,却被他以妻子生了见不得光的怪病为由推拒了!大人,你想想这普天之下哪来的这般怪病!” 王贺点点头,“确实古怪。” 高方:“我收买的那小厮说齐府有一处别苑,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只说里头住着的就是齐述那所谓的女主人,可邪门的是,齐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通通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女主人!齐述到常常往那别苑去,甚至有时候还会宿在那里,那屋子里定是有问题的!” 王贺问他:“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高方笑了笑,“谁人都知道他齐述是靠一篇《治国论》高中科举的,可他后面做的那些诗词也都能看出来,他压根就不是能写出《治国论》这样绝妙文章的人,况且前不久在酒桌上,就因为有人夸了他《治国论》写得好,他便大发雷霆,叫所有人日后都不要提及,大人……你说那《治国论》会不会压根就不是他写的,那屋里藏着的秘密会不会同这文章有关?” 王贺眼神一下子就锐利起来,欣喜道:“若真是做实了这件事,那他齐述就是科举舞弊了!!别说是做首辅了,他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高方顺势捧道:“大人高见。” 王贺大喜:“快!让你收买的那小厮找个机会,好好瞧瞧他齐述到底在别苑里藏了个什么东西!!”
第74章 引路鱼(四) 木越殿这几日,虽然甘衡人已经醒了,但还一直是晕晕沉沉的。 他不想一直在屋里昏睡着,便叫苛丑将摇椅搬出来,躺在外头,经常是吹着风,人就睡过去了。 苛丑很害怕他就这样一睡不醒,盯他盯得更紧了,时不时竟还会去探甘衡的鼻息。 甘衡第一次发现的时候,简直是哭笑不得,他觉得苛丑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 为了避免苛丑过度焦虑,甘衡便打发他去外头买些零嘴,只说自己馋得很。 苛丑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去,还一步三回头。 明明没多大的事,整得甘衡都无故紧张起来。 这天,他才打发走苛丑,被这秋风吹拂着,人乏力得很,眯着眼睛就睡了过去。 隐隐有黑雾状粘稠的东西从地上涌动过来,它们攀附在摇椅脚上,顺着一路爬上去,直至爬到了甘衡手边。 甘衡在睡梦中听到有谁在喊他,只是意识昏沉,实在是听不清对方喊的什么。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手边有什么冰凉的触感,蠕动着往他身上钻。 甘衡伸手推拒了一下,只以为是苛丑才出去又回来了,他声音轻飘飘道:“别闹……让我再睡会。” 那滩粘稠的黑雾状的玩意,这才安生了几分,它诡异地直起来,仿佛在细细打量着甘衡。 它瞧了甘衡半响,依恋地蹭着他,最后从他身上滑下去,再次消失了。 甘衡无知无觉,以为是睡梦中,苛丑回来过了。 那粘稠漆黑的黑雾一路爬进某处阴暗潮湿的地方。 “去哪了?”里头突然有个人出声问道。 那滩东西停下来,没有出声回复。 “就这么一刻都等不得?” 黑雾焦躁地蠕动起来,“他就在那!我只是想见见他!” “见他?”那人在阴暗里冷笑了一声,“你见他是希望他能够记起你,还是希望他认识一个全新的你呢?” 黑雾不吭声了。 “过来。”那人伸出手命令道。 粘稠的黑雾便乖顺地顺着他的手爬上去。 “我倒不知道你对他是有什么好见的执念?你是想要他这辈子也恨你么?” 黑雾喃喃道:“太师……太师……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你就好好的听我的,我不是答应了会重新再给你一副好的身体么?日后我让你做傀,做与这天地共生的傀,到那时候,便再也没有你做不到的事,且等吧。” 黑雾依恋地蜷缩在他手心里,“我都听太师的……” ………… 齐府别苑,那脸上生着痦子的小厮鼠头鼠脑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便悄声靠近了别苑的那间屋子。 这屋子四处建得既不透光也不透风,诡异得很,那里头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他悄悄靠过去,先是贴着耳朵听了半响,里头没有任何声音。 他便伸手捅破了那门上的油纸,试图往里头看去。 可让这小厮没想到的是,这门上竟然还遮了厚实的布!叫他如何都看不到屋子的情状。 小厮有些焦急,担心在这里耗久了,会把人耗过来,他便大着胆子,直接用火折子在那布上烧了一个洞。 这下他终于是能看到屋里的全貌了。 很简单的一个小屋,里头没有什么特别的物品,只有一方桌子、一张床,还摆着几把椅子。 那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只是里头灯火幽暗,叫他看不清那人生得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便扒着那个洞,又凑近了几分。 他瞧见床上那人坐了起来,竟是光裸着背,没有束着的头发泄下来,瞬间将整个后背遮住了,但这个背影还真叫人分不出男女来,只是那背脊消瘦得厉害,两片蝴蝶骨仿佛呼之欲出,在薄薄一层皮肉上,显得有几分狰狞。 那人下床,一阵“叮啷”声响,那细瘦的脚脖子上,竟是挂着一圈铁链子! 小厮惊骇得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是什么齐府的女主人!这分明就是将人囚禁在此! 对方行动间铁链晃荡作响,这人拿起桌上未动的饭菜,缓缓地蹲下身去喂地上那只幼狗。 小厮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子!!即便这人身量矮小、体格单薄!!但那样的容貌和长相,分明就是男子才有的!! 他骇得捂住嘴,连连后退,只觉得自己发现了齐府天大的秘密! 他慌得转头就跑,一路跌跌撞撞从别苑跑了出去。 屋里的人隐约听到了什么声响,他抬头朝紧闭着的门望去,却什么都望不见,他甚至都没有办法靠自己走出这扇门,因为那脚上链子的长度,根本就支撑不到他走到门外去。 晚些时候齐述来了别苑。 那屋里的人仍是不愿意见他。 齐述看了满满一桌子没动的菜,唯一动了的一盘还是用来喂地上的狗的。 他忍不住蹙起眉,“饭菜不合你的胃口么?” 一如既往的得不到回应。 齐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就停下了下来,因为他看到那地上竟明晃晃有个阳光透进来的光影! 在这被他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屋子里,怎么可能会有光线照进来!! 齐述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布料上被灼烧出来的洞,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微微蹲下身子从那被烧出来的洞看过去,一眼就能看到屋子的外头。 他危险地眯起眼,轻声道:“看来是这府上,进了只老鼠啊。” 齐述回身,从桌上端起饭菜,“我说过,只要你好好吃饭,我什么都听你的。” 齐述一把将被子从那人身上掀开。 这被子于这人来说是什么呢,是自欺欺人,是试图逃避,他总以为躲进被子里就好,躲进被子里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便不用面对这么多。 可眼下,齐述连这一层被子都替他撕开了,只叫他内心百般痛苦,如虫蚁食心一般的煎熬。 他瘦弱苍白的一张脸,了无生气,那双惯会笑着看人的眼睛里只剩一滩死水,就连脸颊的两个小梨涡都许久不曾见到了,像干瘪的空壳,浑身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齐述原本是狠了心,想着他一直这样绝食,哄是没有用的,应当给他一点苦头吃吃,可现如今看到他这么一副情状,心里闷得厉害,喉间也泛起了苦涩。 他将人往怀里揽了揽,心里越发的苦闷,那抱在手中的身体,仿佛只有骨头重,那样的轻、那样的硌手,他都害怕怀中这人就跟一阵青烟似的,哪天就消失不见了。 齐述没了法子,他狠不下心,又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他垂着眼低声祈求:“阿星,你吃点东西吧……你吃一点。” 他将糕点凑到那人嘴边,那是对方最喜欢吃的蝴蝶酥。 可怀中的人仍只是瞪着一双眼睛,嘴巴抿得紧紧的。 齐述咬着牙,“你不是想见甘衡么?只要你乖乖吃饭,我便带你去见他。” 怀中的人眼珠子这才有了动静,微微转动了两下。 齐述见人终于有反应了,便连忙将糕点又凑了过去。 糕点碎末撒了一床,却一丁点都没有进到那人的嘴里。 齐述眼神也有些冷了,他将糕点尽数咽进自己的嘴里,不由分说地吻上去,狠狠地将嚼碎了的糕点一点一点送进对方口中。 “呜呜呜……”对方猛地挣扎起来,狠狠地在他身上抓挠,那指甲深深地陷进齐述身体里,将他抠得到处都是血印。 齐述却丝毫不顾,他死死地摁着那人的脑袋,死死地将自己嘴里的东西顶进去,直至叫对方全部都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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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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