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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了歪头，向苏惊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食指竖起、轻抵唇畔，白发随他的动作垂落臂弯，露出相当明显的精灵尖耳。 苏惊檀也跟着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下一刻，被加强的听力让苏惊檀清楚听见了不远处某一个玩家的惊恐发言：“他们是不是嫌我们吵要杀人灭口了？” 苏惊檀诡异地沉默片刻，回忆刚刚他跟白昙的互动。 白昙抓他的手是暗示玩家有多少个？白昙的动作是嫌玩家吵？他的动作是灭口？ 站在玩家的视角想想，好像确实挺合理的…… 但他现在可是NPC！ 苏惊檀一瞬间共情了各种作品中的反派，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爽感。 他刚想喊白昙一起去吓吓玩家呢，下一刻肚子咕噜咕噜地抗议起来，胸口下偏左的位置钝钝地疼。 苏惊檀下意识抬手揉了揉，揉一下疼一下呢。 他有经验。高中的时候经常饮食不规律，每次一饿就胃疼，这次他猜是饿太久了，毕竟昨天下午一觉睡到刚刚…… “我饿。”苏惊檀打了个哈欠，其实又饿又困，“我们先吃饭……” - 城里几乎看不见天使与人鱼的影子，戴着兜帽的精灵和血族则完美融入了人类的队伍，因此苏惊檀一路走来，几乎没看见什么异族的影子。 顶着ID的玩家倒是见了不少。 “好像很少看到恶魔呀。”苏惊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等白昙帮他抹完面包上的果酱。 白昙一面慢条斯理地抹果酱、手动制作三明治，一边抽空回答苏惊檀的问题：“恶魔更喜欢住在地狱，只有魅魔会定期出来寻觅猎物，而魅魔又恰巧擅长伪装。” 换言之，即使在人类的城池里见到了恶魔一族的人，也大概率认不出来。除了渡鸦那种大摇大摆招摇过市，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来自恶魔族的、有恃无恐的SS级高玩。 白昙将抹好果酱的面包推给苏惊檀，纷争副本的果酱也是当地的特色水果做成的，口味上应当也参考了人类世界现有的水果口味，但白昙还没尝过，不知道会不会合苏惊檀胃口。 他略微紧张地注意苏惊檀的神情，准备少年一皱眉就立刻把面包撤下来。 还好、还好，苏惊檀接受良好，还兴致勃勃地将他咬了两口的面包分享给白昙：“好吃！你也试试！” 白昙就着苏惊檀咬过的地方咬下一口，果酱的味道偏甜，抹了很多、却并不会觉得腻，恰好是苏惊檀喜欢的口味。 果不其然，在白昙咀嚼的时候，苏惊檀提出请求：“副本里的东西可以带出去吧！” 白昙还未出声，暗中观察多时的老板就光速闪现，端上了几大瓶果酱：“小少爷，这是果酱！” 老板是位胖乎乎的大叔，长得很慈祥，笑起来满脸褶子，但让苏惊檀怪亲切的。他打工的包子店里也是这么一对善良又热情的夫妇，苏惊檀擅长爱屋及乌，因此也对老板笑脸相迎。 但下一刻，有些紧张的老板不知该如何开启下文，脑子一抽又补充道：“可以抹的！”他指了指刚被白昙用过的抹果酱专用的刀。 默默放下吐司的白昙：…… 笑容僵了一下的苏惊檀：…… 眼看老板眼里的光逐渐被懊悔取代，苏惊檀忙救场：“嗯嗯，我知道啦！果酱可以抹在吐司上！谢谢老板！” 老板见台阶就下，木木地将装了果酱的盘子小心放下，又尴尬笑着退开了。 苏惊檀转回脸，白昙还在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几罐果酱看：“这是果酱……可以抹的？” 苏惊檀继续对付白昙给他夹好的三明治：“唔？” 白昙只意思意思吃了几口，剩下的全留给表示出明确喜欢的苏惊檀，此时正托着脸，仍然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苏惊檀。 “可以抹的？”他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苏惊檀嚼嚼嚼，含糊道：“嗯嗯，你不是刚抹过吗？” 白昙抹果酱的姿势熟练地让他以为白昙以前就常吃西式早餐呢……好吧，由于他在塔兰庄园长大的经历，好像还真有可能。 白昙屈指点了点果酱瓶盖：“抹哪里都可以吗？” 饥饿淹没思考，苏惊檀忙着吃呢，没听出白昙的话外音，胡乱应道：“是啊，想吃什么就抹在什么上呀。” 少年在努力吃早餐，因为一边说话一边咀嚼还噎了一下，白昙适时给他推来果汁，在苏惊檀享受早餐的时候闭了嘴，没再说话。 只是一直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苏惊檀。 “抹哪里都可以吗？”白昙给吃得七分饱的少年递去手帕，又弯着眼问了一遍。 “都可以……你在看哪里？”苏惊檀后知后觉。 白昙笑而不语。
第191章 你不是要陪我睡觉吗？ 果酱的话题没有被轻轻揭过，此后两整天苏惊檀都对白昙爱搭不理的。 脾气好的小孩很少有这样闹脾气的时候，白昙终于慢半拍地感觉到了头疼。 “我错了。”白昙堵在房间门口，身后的卧室里是恶魔族式样的装潢，以暗色调为主、灯光昏暗，白昙站在门口迎着光 白昙长相偏冷，但做出无奈表情的时候会难得鲜活起来。雪白长发委地，望过来的目光不像谪仙，倒诡谲得比魅魔更像魅魔。 现在，白昙版魅魔在试图向苏惊檀释放吸引力。 “我真的错了。”白昙重复，“今晚让我跟你一起睡。” 因为惹到了很好惹的苏惊檀，这一次苏惊檀决心让白昙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一步都没让白昙进房间——顺便一提，天使族的房间和雅兰天的建筑风格差不多，反正之前也睡过。 白昙惦记苏惊檀的安危，还担心苏惊檀自己一个人能不能睡得着，默不作声在卧房外守了一夜，次日苏惊檀自己起了床，一出门对上的就是神采奕奕、与昨日没什么不同的白昙。 ……原来这老树妖真的不需要睡觉啊。 自那日坦白起，苏惊檀记忆恢复的速度显著加快。但每一缕记忆都告诉他，他面前的白昙正经又温和，是合适的监护人、家长、伴侣……直到白昙问他果酱涂在哪里都可以吗。 好吧，其实苏惊檀早就知道白昙是这种性子，只是一时对白昙的印象还没有转变过来。他一直以为他们是纯爱诶，没想到这老妖怪满脑子黄檀花。 苏惊檀决心留出空间适应一下，所以暂时地剥夺了白昙和他一起睡觉的机会。 白昙在卖惨这方面无师自通，可以一整夜不睡觉守着他，也可以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请求伺候他沐浴……当然，白昙没有得逞，而是被门板关在了浴室外。 直到现在，白昙看准了苏惊檀今日想要住的卧房，先一步守在了门前。 ——有理有据地为自己争取机会：“这间房的装修太阴暗了，和最初你生活的世界差不多，我担心你会做噩梦。” 从进入无限世界以来，哪一次苏惊檀梦魇的时候他不在场？白昙不能接受小孩半夜做噩梦惊醒，四下看看发现只有一个人被关在昏暗恐怖的环境下，最后抱着有白檀花香的蚕丝被默不作声地掉眼泪。 苏惊檀注视白昙的眼睛片刻，这人似乎真是真心实意地在为自己着想，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好吧。”心软的苏惊檀轻松妥协了。 白昙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 恶魔主题的卧室大概率是一比一还原了梅萨地狱的环境，苏惊檀甚至在角落看见了充当灯的紫火，亮荧荧的、只是紫色的光颇为诡异。 床是嵌在地板里的，不知用的什么材料，也发着黄澄澄的光，甚至特意做了流动态，很容易联想到深埋地底的岩浆。这床自带被单……应该算被单吧？ 苏惊檀摸了摸床铺，触手温热柔软，与寻常床铺没什么两样，但最诡异的是白昙抱来了苏惊檀最喜欢的蚕丝被，两人发现雪白的蚕丝被在这张床上竟然会发光。 发光…… 苏惊檀沉默片刻，难以置信地开口：“我们躺上去不会也发光吧？” 这是什么神奇的床！！！ 他都不敢想象那画面会有多好看…… 白昙没说话，显然，他也不知道真正躺上去会是什么样……这床还真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他觉得人类主题的房间也挺好的，反正要尝试五个，将恶魔房换成人类房……白昙瞥了一眼苏惊檀，正好对上少年滴溜溜转过来的无辜眼神。 白昙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刻，苏惊檀眨巴着眼睛开口：“你不是要陪我睡觉吗？” 白昙：。 白昙成功做了这张岩浆床的第一个试验小白鼠，试验的结果苏惊檀很满意。 “原来人躺上去不会透光呀。”苏惊檀躺进自己的蚕丝被，裹着蚕丝被滚来滚去，“好暖和！” 恶魔房的整体室温偏低，据白昙所说模拟了梅萨地狱的真实温度，卧房里应当只有这张床最暖和，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适合精灵的热意，蚕丝被也被床铺烘暖了，苏惊檀喜欢得抱着不撒手。 他趴在床上去看角落的紫色火焰：“那个也会是暖和的吗？” 渡鸦也有一小簇这样的火焰，苏惊檀说给白昙听，话里话外有些小小的羡慕。小火苗和雅兰天的云一样拥有自我意识，都是很可爱的小家伙，要是能有一个陪着一起玩应该是很不错的体验吧：） 白昙摸了摸苏惊檀的脑袋：“要去摸摸看吗？” 苏惊檀在这方面行动力很强，说做就做，一个翻身下床就直奔摆着紫火的角落。不过他摸完了四个角落的紫火，最后还是失望而归：“没有温度诶，好像只是普通的灯……” 但按理说普通的灯用久了应该也会发烫。有魔法的世界真奇妙呀。 苏惊檀扑回床上，这次的床硬邦邦的，他没有在床上回弹，而是结结实实地摔进被子里，半天都没动静。 “惊檀？”白昙皱眉支起身去拨苏惊檀的头发，试图看清少年埋进蚕丝被里的脸，“摔着了？” 这床的硬只是相对先前睡过的床，并不会因为苏惊檀猛地扑上来就硌到人……但万一呢。 白昙从后方托住苏惊檀的脸，将少年的脑袋揪起来，自己俯身去打量苏惊檀的脸，发现他只是单纯在幸福地闭眼享受。 “很舒服？”白昙失笑，拉来枕头垫在苏惊檀的脸下，挠了挠苏惊檀的下巴，逗猫似的。 苏惊檀被挠得有点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正好缩到白昙胸前，后脑勺撞上白昙的胸膛。 不疼，触感有点奇怪……甚至想再试试。 “好痒。”苏惊檀嘟嘟囔囔，利落地一转身，双腿夹着蚕丝被也将白昙的腿盖上。两人经由同一张纠缠的被子也交缠到一起，长发缠上长发，一时间气息暧昧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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