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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亲自送去新的人间的白檀花回家了。 从白昙讲述从前的故事起，久远的记忆就一直在眼前轮转。但并不会眼花缭乱，因为那些记忆都单一得紧。 苏惊檀圈着白昙的脖颈，记忆里的一切始终是黑的、模糊的，白檀树生得高大，苏惊檀这一朵花又生在白檀树的最高处，他看不见地面的混乱，看不见最初的怪物们之间的厮杀纷争，只能看见什么都没有的天空——茫茫一片黑。 他会用意识与白檀树沟通，那是只有他们两个存在感知得到的交流。那时的白檀花绝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少数醒来的时候，白檀树会很高兴。 再后来……再后来他就见不到白檀树了。 他的意识在朦胧中孕育，四周仍然逼仄、狭窄，但他能活动、也能张嘴，只是说不出话。 他能感觉到在孕育他的母体很爱他、很爱他，即使他身处漆黑，也一直能听到外面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还有各种轻缓的音乐。 所以他也很乖，他不知道白檀树去哪里了，只记得最后听到的白檀树的声音在和另一道声音交谈。 “要让母体没有痛苦，让我的花在最大的善意与爱里降世。”白檀树说。 白昙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一个富足、善良的家庭，甚至免去了母体在孕育胚胎时的所有痛苦，只为让这个小家庭全心全意地、用所有的期待和爱来迎接他。 但他被人类世界的世界意识排斥了。 苏惊檀找回了很多记忆，包括在羊水里长大时，耳边总充斥着的絮叨声。 “他说我不应该在这里……”苏惊檀努力回忆，“所以他要把我送回去。” 白昙冷笑，但在回应苏惊檀的时候立刻恢复了温和。 他防了人类世界的世界意识很久，就是防它在白檀花降生以前使手段将胎儿扼杀。没想到最后对方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法，制造事故将一家三口都杀死了。 苏惊檀慢慢想起来拼尽全力护住他的父母，他顺利在无限世界长大了，那灵魂已经千疮百孔的父母呢？ “我人类世界的父母……他们呢？”苏惊檀微微环紧了白昙的脖颈，脸颊贴上白昙雪白的发，凉凉的，稍稍安了他的心。 白昙抬手揩了一下苏惊檀的眼角，还好没有泪。 “他们的灵魂状态太糟糕了，我将他们留在无限世界蕴养，待灵魂完整送回人类世界……”白昙回忆了一下，“就在你失踪的那段时间——应该已经去投胎了。” “唔！”苏惊檀点点头，这应该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虽然没有父母，但至少他还有一个哥哥。 “所以渡鸦真的是我的亲哥哥呀？”苏惊檀摸了摸鼻尖。 白昙想到渡鸦就想冷笑。当初主系统信誓旦旦告诉他那家人只有一个孩子，绝对会全心全意对他的花好，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又蹦出来一个早死的哥哥。 ……早死的哥哥在无限世界混得风生水起，现在还和惊檀相认了。也不算早死了。 算了，至少这下子惊檀在玩家那边也能横着走了。
第189章 我饿了！ 今天回归的记忆太多，还伴随着有点让人难以忍受的感知，苏惊檀没吃多少，只是一味地想睡觉。 精灵吊床的体验跟还是白檀花时的感觉很相似，都是飘在半空中晃啊晃，但如今的苏惊檀已经不再像当年的白檀花一样被束缚、桎梏，而是能在宽大的吊床上抱着柔软的蚕丝被滚来滚去。 白昙收拾完碗筷回来时，看见的就是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苏惊檀。少年精灵的纤细身躯被雪白蚕丝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脑袋，在听见脚步声时无辜地抬头看向白昙。 “你来啦。”苏惊檀乖乖道，因精灵身份转变而成的纯黑长发落在被子上，对比鲜明得晃眼。 他试图从被子里挣出来，但并不得章法，似乎给自己缠得更紧了。 于是苏惊檀只能继续用无辜的眼神望着白昙，金色的眼睛湿漉漉，有一瞬间像之前妖怪公馆里乖乖的小黑猫。 白昙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轻轻应了声，上台阶单膝跪上床沿，笨重的吊床也跟着晃了晃。 他向苏惊檀招了招手，精灵蚕茧就心领神会地滚了过来，没控制好力道，撞到了白昙的膝盖上。 好在蚕丝被足够柔软，苏惊檀一点感觉都没有，自己在被子里挪啊挪，最后干净的小脸蛋正对白昙，又眨了眨眼。 白昙失笑，揉了揉苏惊檀的脸颊，又低头耐心地剥起蚕茧，一点一点将精灵从蚕茧里剥出来，苏惊檀的睡衣是冰丝的，和蚕丝被揉搓在一起手感好得不得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滚来滚去把自己滚成一个茧…… “睡觉？”苏惊檀闭着眼睛任由白昙在被子上拉来拉去，长发偶尔碍住白昙的动作，他又自己摇摇头试图将头发晃走，最后还是白昙手动给少年把头发拨下来。 “别乱动。”白昙轻声道。 他怕给苏惊檀的头发拽疼了。 苏惊檀“唔”了一声，乖乖地一动不动了，只是闭着眼睛找周公。室内的灯光适时暗淡，窗帘拉上，遮光性很好、此时跟午夜没什么两样。 白昙的动作轻又缓，细碎的摩擦窸窸窣窣，熟悉又温和的白檀花香将两人包裹，苏惊檀这一觉入睡得比往常都要快。 - 兴许是终于窥见了遥远岁月的记忆一角，又在与记忆的共鸣里消耗了太多心神。苏惊檀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白昙竟也没喊他。 两个人一起在吊床上依偎而眠，对刚恢复记忆、在梦境里习惯摇晃的苏惊檀而言，这样的体验熟悉又陌生。他睡觉还是很老实，似乎是梦境的后遗症，潜意识里依旧认为自己不能动弹…… 恍惚间又回到了高悬空中、动弹不得的梦魇里，说不出话、抬不了手脚，苏惊檀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被白昙牢牢箍在怀里，四肢当真活动不了…… 原来是白昙干的。 苏惊檀挣了两下，他猜白昙早就醒了，只是故意装睡，因此少年恶向胆边生，咬了一口近在咫尺的、白昙的唇畔。 咬的下唇肉，力道不重，期间两人的鼻尖相抵，他察觉到白昙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果然醒了！”苏惊檀毫无顾忌地埋怨起来，“我饿啦！饿——啦——” 经昨日恢复的记忆，苏惊檀发现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些诡异的变化——譬如某些时候似乎能和白昙心灵相通，就像从前抵着白檀树的树干、和无法发声的树木沉默交流一样。 但这样的感知并非语言的直观表达，具体的苏惊檀也说不上来，只能朦胧感觉到对方的心意，再传递去自己的心思。 譬如现在，呼吸错了一拍的白昙似乎还想装睡，苏惊檀就依靠两人紧贴的身躯先一步觉察到白昙的窃喜……窃喜什么？ 窃喜他咬了他一口吗？ 苏惊檀决定再咬一口。 “我饿了！”苏惊檀指责，“怎么刚坦白就不管饭啦！” 白昙终于肯睁眼，天蓝色的眼眸笑盈盈地同苏惊檀对视，两人的呼吸缱绻交缠，暗色里却依稀能瞧清眼底的深情。 “我的错。”白昙吻了吻苏惊檀的唇，松开无意识里抱住苏惊檀的躯体，支起身时捏了捏苏惊檀的脸颊，“今天想不想去外面吃？” “想！”苏惊檀一口答应下来。 白昙拍了拍苏惊檀的脸，抓着人的手将他拉起来，但床太软、睡久了的身躯没什么劲，白昙甫一松手，漂亮的精灵少年又软软地倒回床上。 还是不太想动的苏惊檀：“我再缓缓。” - 旅馆的魔法阵做了调整，四周加装了木板与透明板，将魔法阵包围得严实安全；仍旧狭窄，但苏惊檀已经适应了很多。 透明板应当是侍者贴心留给他观景的…… 但苏惊檀当然不会有这种心思，仍旧死死抓着白昙的衣摆，缩在白昙与木板的间隙里，安安静静地等魔法阵平稳落地。 “坐电梯的时候怎么不怕？”白昙全程也跟着苏惊檀一起大气都不敢做，直到出了魔法阵临时加装的轿厢门才开始调侃苏惊檀。 “那能一样吗。”苏惊檀嘟囔，“人类的科技和不确定的魔法……尤其是我昨天还坐了完全没有安全措施的魔法阵呢。” 身为怪物的白昙难得没法共情苏惊檀，闻言只是按了按苏惊檀的发顶：“回来的时候害怕的话，我带你飞上去。” 苏惊檀：！ 对哦！白昙说他可以随意切换身份，所以现在切换成天使还是恶魔之类的任意一个会飞的种族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好像还没被白昙带着飞过呢。 “好呀好呀。”苏惊檀反身抱住白昙的脖颈，快乐地在白昙脸颊亲了一口。 这样的亲吻于苏惊檀而言已经很常见了，白昙也弯着眼睛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一旁的NPC们都见怪不怪，倒是普通地在普通的一天普通地下楼准备普通地找一点普通的支线任务做一下的玩家们瞥见了白昙脑袋上明晃晃的两个字。 ——白昙。 结合那张烧成灰大部分SS级玩家都认识的脸…… 怎么总隐约从那两个字里看出了五个字呢？ 副本流窜者什么时候跟一个精灵少年关系这么好了？
第190章 抹哪里都可以吗？ 白昙没有在旅馆多留，懒洋洋地护着苏惊檀，一点遮掩都不稀罕做地迈出了旅馆大门。 他没有过多地阻挡玩家向苏惊檀投去的视线，总之他的姿态表现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有点脑子的玩家都不会选择来找惊檀的支线任务。 更不会找惊檀的麻烦。 思及惊檀那个废物哥哥做过的事，白昙无声冷笑。 看吧，高玩又怎样，还不是废物一个，连这么乖的惊檀都护不住。 纷争副本的餐食同样以西方的习俗为主，譬如早餐就是各种各样的饮品搭配面包。没有钱的玩家只能吃最糟糕的黑面包果腹，而苏惊檀一上街，整条街道提供早餐的店家恨不得都吻上来。 白昙冷冰冰地咳了一声。 NPC们如梦初醒，理智地退回了店铺里。 不明所以的玩家顶着白昙漫不经心扫过的视线默默降低存在感，离得远的玩家大着胆子开始窃窃私语。 “他是不是终于看不惯我们了？” “副本流窜者为什么会到这个副本来啊？？他终于要对福利本下手了吗？” …… 副本流窜者其实只是不想让NPC们做得太显眼，把玩家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苏惊檀牵着白昙的手，也在物色感兴趣的早餐。很轻松地感知到白昙的情绪，他坏心思地挠了挠白昙的手心，小声道：“好像你吸引的注意力比大家吸引的更多哦？” 白昙反手抓紧苏惊檀的手指，将少年作乱的工具捉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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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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