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准备祭品 负责仪式的老礼官从人群中走出，开始尽职尽责地给玩家们讲解起筹备的规则。 “祭台要在海边搭建，石块和木料可以去那边的林子里收集。”老礼官指了指苏惊檀所在的树林，吓得人赶紧往白昙身后一缩。 下一秒，玩家和原装村民们齐齐看来，躲在白昙身后的苏惊檀没有看见NPC们眼里的慈爱。 只不过玩家们确认了树林的位置便收回了视线，只有模样各异的村民们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树林的方向，直到老村长威胁地咳了一声才缓慢收回目光。 没看到小惊檀啊，小孩长这么大了还是那么胆小吗？ “但是请注意，树林里有野兽出没，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材料收集只能在白天进行，夜晚是搭建祭台的时间。”老村长补充。 玩家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同时记下了这个规则——不出意外，死亡规则就在这里面。 “傩舞需要跟着村里的老人学习，不过我们老家伙都跳不动啦，这次是景澄来教你们。”随着村长话音落下，一个身形高挑的黝黑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海边的孩子大多生得矮小，于景澄是玩家们见过的最高的原装NPC。 生得也俊秀，属于放在人群中能一眼挑出来的。但兴许是NPC光环作祟，就连刚刚站在他身边的玩家竟也没注意他的存在。 重要NPC，记录记录。 见玩家们的注意都在村长讲述的规则上，苏惊檀终于敢从白昙身后绕出来，继续踮着脚左顾右盼。 明明就这么平地站着也能看清，但苏惊檀沿袭了从前的思想，总感觉踮起脚来能看得更远更清楚一些。 就他这么一踮脚，倒真在玩家里看到了熟人。 “陈莹？”苏惊檀使劲眨了眨眼睛，像跟家长分享趣事的小孩一样把那个曾照顾过自己的女玩家指给白昙看，“她之前在副本里扶过我一把，后面去玩家大厅还教了我一些规则。” 最后总结：“我觉得她人还挺好的。” 白昙点头。 苏惊檀的话被风一丝不漏地捎进NPC耳中，一群佯装听村长讲话听得认真的村民们暗地里开始找。 谁是陈莹？咱们稍微放个水吧。 至于准备祭品，顾名思义，猪牛羊之类献给海神的祭品，此外鉴于这里是个副本，祭品里定然少不了人。 玩家们已经暗暗决定了去处，正准备开抢祭台搭建和傩舞学习，却听老村长冷不丁地问道： “那么，谁愿意帮伟大的海神大人准备祭品呢？” 看戏的苏惊檀笑出了声。 真是不按顺序出牌，明明准备祭品在最后一个介绍，却要第一个开始选人。 苏惊檀一看那群大老爷们的动作就知道他们不想去这个队伍。 因为已经有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准备向身边的老弱病残下黑手了。 自愿选肯定没人愿意去，但主动推人出去给NPC们提供人选，到时候选不齐NPC们也只会找他们。 “不是要童男童女吗，这里就有俩小孩。”一个纹了花臂的男人一手一个，推了两个少年少女出去，后者一时不察，倒真被他推到了人群最前面。 不巧，两人正是兄妹，这一次是第一次进入A级副本，没想到玩家也能这么黑心肠，对着同胞下黑手。 “不要答应不要答应……”苏惊檀碎碎念，让这种恶棍如愿以偿算什么事嘛。 白昙哼笑一声。 老村长没有动静，紧接着更多的人被推出来，一眼看去全是老弱病残。 就像每一个看电视剧会激情代入的观众一样，苏惊檀气得都要自己上手了，抓着白昙的衣袖止不住地碎碎念：“好坏呀这群人，怎么会有人这么坏！” 白昙侧眸看了苏惊檀一眼，心下无奈。 像他在塔兰庄园料理的那个小五一样，死后的世界最大限度放大了人心中的恶，像这样的恶人比比皆是，小惊檀要是一直这么嫉恶如仇，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坏。 要不之后还是带他去点没什么玩家的副本吧？ 然而就在队伍里几乎所有的老人、未成年和看着弱势的男人女人被推出去后，老村长扫视“祭品”们万念俱灰一片惨白的脸后，冷笑一声：“你、你、还有你……你们！” 他一连指了十余个人，皆是刚刚在背后下黑手的。 “长得壮实、肉又多又紧实，海神大人一定会喜欢的。”村长笑眯眯地招了招手，便有村民将他点过的人一个不落地押上前去。 清一色的坏胚！苏惊檀暗地里唾弃，又高兴起来。 “村长真是好人啊，”苏惊檀无意识挽住白昙的手臂摇起来，嘿嘿笑道。 白昙瞥了一眼少年，对于“好人”的评价不置一词。 “那这些人到时候都是要送给那个谁……那个海神吃的吗？”苏惊檀回想起来，“他、他吃人啊？” 白昙好笑，虽说他并不介意在惊檀面前抹黑同僚形象，但小家伙刚回不久，还是不要让他对NPC群体产生什么不太好的印象。 更何况……海神这个称呼太碍事了。 “他有名字，他叫海耶斯。” “哦哦？”一个中式小渔村的海神是外国神哦？ “他不吃人，”白昙解释，“他们准备的祭品里虽然确实有人，但那是献给大海的，不是海耶斯。” “哦哦？” 白昙无奈地看向苏惊檀。还想问什么？ “那我们晚上要待在哪啊？”海神的使者和副本流窜者好像都是黑户喔。 “你想住在哪都可以，想看海吗？”白昙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树林外的山崖，那里有一个突出到海里的海角，很适合搭建海景房。 苏惊檀摇头，大晚上听海浪声对他这个内陆长大的小孩还是太超过了。 “我们可以在村子里选一间房子住。” 苏惊檀歪了歪头：“那原本的村民住在哪呢？” 白昙的目光投向靠近高地的、显然豪华很多的双层三层洋房，意味不明道：“他们都是不住房子的，惊檀。” 不然树林里的野兽、掠夺祭品的怪物们要从哪里出呢。
第22章 大海！ 大海、大海！ 围观完玩家和NPC的初见面，苏惊檀便又跟着白昙回到海边。 咸湿的海风呼啦啦往他脸上吹，将苏惊檀富有当地特色的长衣摆短褂吹得鼓起来，整个人像是飘在低空的气球娃娃，凉得苏惊檀新奇地笑。 海浪的那边还是海，还有颜色深得和熠着波光的海越发相似的蓝天。 向往大海是每一个从未见过海的内陆孩子向往的永恒课题，苏惊檀对海的愿景很纯粹，在沙滩上一站就能站一整天。 于是在远离小渔村的僻静处，玩家们的足迹绝对不会抵达的地方，白昙动用私权从随便哪个副本拎来了一块野餐布，正铺在不会有海浪打扰的干燥高地。 外加一壶暖烘烘的牛奶红茶。 “冷不冷？”白昙捉住苏惊檀反撑在野餐布上的手，掐了掐少年发白的指尖，冰凉一片。 但沉浸在兴奋里的苏惊檀显然感觉不到冷，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诚实地瑟缩了一瞬。 白昙将人的手指拢进手掌心，用自己的体温慢慢搓热苏惊檀的手，又很有些意见地挠了挠苏惊檀的手心。 “冷不冷？”白昙第二次问。 苏惊檀后知后觉回过神，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冷了。只是少年人总是嘴硬，即使被说中了也要强撑一下，苏惊檀第一次体验嘴硬的滋味，事实上，在真正爱他的人看来只像撒娇。 苏惊檀想摇头，但身边人已经不容置喙地为他披上了驼色呢子绒大衣，跟苏惊檀原住民的装扮倒格外相似，远远看上去看不出分毫问题。 海边的太阳再大再晒，但海风一吹仍然会感觉冷。 苏惊檀的人类躯体禁不住折腾，NPC们很少有照顾生病人类小孩的经验，从前小孩感冒还得随机逮副本里的玩家交易治病的方法和药品。 现在……白昙不想再给他们脸了。 还是自己把小孩养好一点吧。 完全露天的场合，风一卷偶尔会是一浪沙，这里的空气不像塔兰庄园那样干净，白昙特地吩咐园丁找的封口玻璃杯，装了适量的牛奶红茶，方便苏惊檀抱着喝。 园丁最近学习了人类世界的牛奶红茶制作方法，购置了木薯粉搓成珍珠作为点缀。 苏惊檀抱着奶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珍珠粘牙、有时候要仓鼠般嚼嚼嚼好几次才能咽下。 但少年是脸上肉眼可见的欢喜和满足，喝高兴了还要拽一拽白昙的手，示意他也尝尝。 苏惊檀从小就不护食，得到什么新奇玩意都要跟身边人分享。 白昙是其中受益最多的一个，因为小惊檀是他捡回来又一手养大的，跟他最亲不过。 牛奶红茶对于白昙来说有点太甜，里面黑乎乎却粘牙的小东西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他愿意为了苏惊檀多尝几口，然后给出会让苏惊檀满意的答复。 “很好喝。”白昙费力地嚼着珍珠，这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食物，赞美道。 自己喜爱的事物得到最亲之人的肯定总会让简单的快乐更上一层楼。 苏惊檀目前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不会介意白昙多喝，白昙也总希望小孩的快乐可以再延长一些。所以只是象征性地尝过两口便将玻璃杯塞回苏惊檀手中，让他双手捧着，借牛奶红茶的热度给手保温。 “冷的话和我说。”白昙不放心地又捏了捏苏惊檀的手指尖，躯体冷的时候，四肢末梢总会最先传达讯息。 苏惊檀连连应声，但目光仍然定格在远方静默的海。 第一次真正看见海的小孩总是这个样子，即使只是安静地、什么也不做地远眺也可以一个人待很久。 而大海包容、慷慨，愿意用浪声和潮汐回应每一个喜欢她的孩子。 当然，有时候也会毫不犹豫地肘击她的子民。 不过有白昙在的海域总是风平浪静，毕竟无限游戏里的潜规则是：白檀树大人的意愿高于一切。 连主系统都能逮着就揍，揍一次主系统就要郁闷半年，连带着各大副本的奖励产出都会少一半。 白昙的威名总是全方面的，对系统、对NPC、对玩家。 谁让他是与无限游戏同寿、力量同源的白檀树呢。 大海时不时的袭击不会冲着苏惊檀这边，海岸另一头的玩家们自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学习傩舞的玩家被以“提前适应场地”要求，此刻皆赤着脚踩在离海最近的沙滩上，动作笨拙地邯郸学步，学出来的一个比一个难看。 最前领舞的于景澄也是丝毫不管玩家死活，自顾自跳自己的舞，反正最后的傩舞环节他不会上场，出了问题矛头只会对着那群玩家。 他们恰好处在看不见远方、却又会被远方人尽收眼底的地方，是于景澄特意选择的。他猜小少爷看海总会有无聊的时候，他们这个副本没有太多的娱乐设施，看玩家学傩舞不正是一个很好的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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